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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傍大款 “顾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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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
“顾总你干什么!”
沈陌被一股大力禽住手腕,猛地后撤,臀脊狠狠撞在大理石制成的洗手台边沿。
疼痛使他下意识皱眉,身体不自觉后仰,劲瘦有力的腰身尽显,清晰颌面微仰,露出白皙纤长的颈脖,略微泛青的经络线条一路延绵到锁骨。
清瘦,脆弱,又带着一股巧妙致命的韧劲,像极了那个人。
顾清泽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唇齿颤抖。
是他回来了?
不,不可能,那个人明明已经……
因为一时失控而用力过大的手渐渐有了松离的迹象,又因这张熟悉的脸感到不舍。
沈陌侧仰着头,眉眼间却是没来得及藏掩的讥讽,这抹讥讽随着那道渐渐抽回的手改为不屈的倔强。
他咬牙切齿,“顾总,请松手。”
见状,顾清泽又是一怔,英俊的脸庞带着怀念与不可置信,更多的是彻骨的悲痛。
像他,却不是他。
顾清泽黯然松手,“抱歉。”
暗哑的声线令沈陌一顿,椅着洗手池,佯装疼痛的眉头从始至终没有舒展开,他转了两圈手腕,暗自打量眼前人。
顾清泽和自己差不多高,西装革履,也算是英俊有为。
外界传闻不近人情、心狠手辣的人此刻竟因为他一句话一个表情低头,浓密的发旋对着他,像个犯错的大孩子等待惩罚,笨拙又真诚。
这就是顾清泽和他堂哥的相处方式吗?
沈陌眼神暗了暗,背向身后的手倏地攥紧,抱歉了堂哥,他真的很需要眼前这个人。
放下揉动的手腕,有些吃痛的立起腰,他没有理会眼前认错的人,兀自整理被水打湿的袖口,理正扣紧的衬衫领口。
见人始终低头,不舍得离开,也不敢面对他这张脸,于是出声提醒,“顾总,晚宴要开始了。”
说完,他没有多留,果断转身离开,好似不在乎身后那人是怎样的反应。
这里是秀文娱乐举办的慈善晚宴现场,作为国内一骑绝尘为首的娱乐公司,自然是各路娱乐圈大佬云集,这种场合,大牌明星反倒成了陪衬。
但哪怕是当陪衬,名额也是各路人马趋之若鹜的存在,不少小明星挤破脑袋混进晚宴,就为找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而沈陌,就是那些小明星中的小明星,俗称三十六线。
他迫切的想要飞黄腾达。
今天能来这里,也得益于一位追求他的富婆,他吊着对方,对方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得到既厌弃,很乐意陪他玩钓鱼游戏。
甚至连自己像顾清泽白月光这个消息,也是对方醉酒后透露的。
他记得那天,富婆喝醉,看着他的脸,无意说了一句,“你和顾清泽前任挺像的”。
顾清泽前任死了。
对方还喃喃了什么,他没听清,因为一个新的想法占据思路。
顾清泽,他知道,娱乐圈没人不知道,二十三岁接手公司,二十八岁功成名就,将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一跃拉到顶峰,让人望尘莫及。
他有不输明星的相貌,不滥情,至少在明面上只交往过一位,就是死去的前任,沈文君。
沈文君死了三年,死于车祸,顾清泽也单身了三年,听说至今无法从那段感情中脱身,甚至一度想过自杀。
沈陌自然不信什么殉情的鬼话,只认为对方很可能是比较在乎外在名声,维持的深情人设。
但刚才一见,貌似也不完全是作秀。
“这里,”文雯懒懒窝在椅背上,招招手,暗红的美甲在灯光照耀下琉璃溢彩,三十岁,保养得当,正是韵味鼎盛的时期。
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但她很挑,口味也有点奇特。
沈陌没有犹豫,径直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文雯不喜欢太过主动的人,但也不喜欢一味的逆反,什么时候该听话,什么时候该拒绝,沈陌还是清楚的。
沈陌也保持一贯的冷淡,对方在若有若无拨弄他的衣摆,他面无表情拂开。
外人觉得他不识好歹,像文雯这样的容貌和财力,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凑上去,掏出真心的也不在少数。
但心沈陌里清楚,对方只是一时起兴,过不了多久便会转换目标,而他需要一个稳定的,长久的对象,所以必须借对方为踏板,另寻他路。
而顾清泽,就是那个恰到好处的他路。
晚宴开始,负责人上台致辞。
沈陌旁边落下一道身影,不用偏头他也知道,是顾清泽。
他有些疑惑顾清泽这个晚宴主办方现在不上台跑这里来干上什么。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了。
顾清泽起初看向台上,等待上台致辞,后来视线逐渐偏移,落在他侧脸上。
沈陌不为所动,目视前方。
他的侧脸与堂哥很像,不需要刻意维持什么表情,往那里一坐,只要对方心里有堂哥,就无法忽视他。
果不其然,顾清泽最先忍不住开口,“之前的事,抱歉,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是吗,”沈陌冷淡开口,听声音并没有交谈下去的欲望。
连声音都那么像。
顾清泽张了张嘴,眸光黯淡下去。
反到是时刻注意的沈陌有些意外,随意的相似都能令对方陷入回忆,痛苦非常,顾清泽难不成还真是个痴情种?
随后他又在心里哂笑,自己利用与堂哥相似的脸去接近对方,靠的不就是顾清泽对堂哥的感情吗,没有感情,谈何怀念与悲伤。
这似乎没什么好怀疑的。
倒是让他对顾清泽的印象好上几分,也更加坚定内心的想法。
一直到晚宴结束,他也没有主动交谈过一次,顾清泽好像从他和文雯的互动中看出了两人的关系,好几次欲言又止。
离场时,他熟悉的走到文雯车前,顾清泽叫住了他。
文雯见顾清泽迎面走来,撩了下耳畔微卷的长发,倚在沈陌肩头,笑道,“怎么,想和我抢人。”
顾清泽习惯绷着脸,此时更甚,他知道青年不是沈文君,却也不想对方走上这条路,但别人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他往沈陌手心塞了只药膏,目光扫过沈陌腕部红肿的指印,沈文君的皮肤也容易留下痕迹,经久不消,没想到这人也是。
沈陌寻着视线看了眼自己手腕,动了动,没感觉,只是痕迹消散的时间较常人略长,他都没有察觉,这人却注意到了。
顾清泽只给了一支药膏,并留下一纸名片,没有多说一句话。
沈陌知道这是自己这张脸带来的特殊待遇,和他本人如何没有任何关系。
他该庆幸自己有这张脸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清泽稍显落寞的背影,他的心情不好反降。
但也仅一秒,他就觉得自己闲得蛋疼,穷逼心疼有名的富豪,傻叉。
冷风擦过脸颊,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甚嚣尘上,带起一腔车尾气,文雯拍了拍玛莎拉蒂副驾驶,扬脸示意。
“不了。”
沈陌抬头,大城市夜晚的灯光永远是那么璀璨,高楼遮蔽下,代替原本该有的星空,红黄蓝绿的光流泼洒在这盛世,连流动的空气都显得奢靡,闭塞。
他生活在这里,却不属于这里,吹着冷风,他现在想回家。
文雯貌似也累了,不欲多说,摆摆手留下一团车尾气。
沈陌转身,往与车尾气相反的方向,沿街缓慢行走。
回家?
可他的家在医院,医院的空气太难闻了,他想喘口气。
就一会儿。
晚宴是零点结束的,他没有看表,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现在大概凌晨两三点,沿路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安静照在空无一物的地面。
这时候的手机铃声格外惊悚,刺耳的音乐叫人心慌意乱。
夜晚的风实在冷,
沈陌的手哆嗦了好几次才按中绿色通话键。
冰冷的话筒传来更加冷漠的学术语,最后总结出一句话,他妈妈走了。
就在刚才,病变突发,甚至来不及抢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虚黄的光线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鲜艳的唇迅速退去颜色。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凌晨空无一人的广场半小时内赶去几十公里外的医院的。
他只记得自己看见母亲惨白尸体时,母亲尸体已经僵硬,外露的皮囊紧紧包裹骨骼,经脉因为死前的痛苦骇人凸起,眼窝凹陷,眼球外突,嘴角却是解脱的笑。
每一处都在彰显生前□□及精神对她残酷的折磨。
沈陌死死咬着唇,强撑多年的心理还是彻底崩坏,从克制的呜咽到嘶哑哭喊,这些年积攒的所以情绪和委屈在这一刻爆发。
他记得自己埋头的在一个人怀里失声痛哭,全部眼泪浸透那人肩头的布料,那个人身体僵硬,却没有推开他。
整个晚上,沈陌浑浑噩噩,眼底乌青,狼狈不堪。
一双手始终轻缓顺抚的拍打着他的后背,那人的肩膀从始至终挺立着,沉默到如果忽略那人身上炙热温度的话,你会以为是堵坚实可靠的墙。
那人身上的气息像是烘焙炉里的暖香,无孔不入,沈陌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才能汲取温暖,让自己不至于整晚与冰冷的铁椅相依。
直到天擦亮。
沈陌勉强擦去眼泪,用冷水冲洗红肿的眼眶,他知道自己需要振作,不能倒下,他还有妹妹,他不能丢下妹妹。
最后来到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看了安静熟睡的妹妹,她不知道妈妈已经去世,但冥冥中似乎有感应,无力的手指颤了颤。
处理好一切,沈陌来到停车场,敲响黑色大G的车窗。
车门应声而开,他抬脚钻进去。
一晚上,他憔悴不少,没了昨晚光芒四射的气场,原本殷红的唇色苍白无比。
顾清泽没有说话,递去一份牛皮纸袋,纸袋鼓囊囊的,暖到烫手,早餐的浓香瞬间弥漫整个车厢。
沈陌抱着纸袋,沉默半饷,拿出一个白软的包子大口咬下去,馅料很足,也很香,很容易让人产生幸福的满足感。
眼底逐渐晕染出雾气,他擦了擦脸,努力控制声线不再哽咽,“谢谢你帮我。”
昨晚他打不到车,没有朋友,文雯的电话更不用想,全身上下只有一张顾清泽留下的名片,他尝试的打过去,没想到真的接通了。
“没事,我闲,”顾清泽道。
闻言,沈陌扯了扯唇,顾清泽全程没有看自己,不知道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他清楚顾清泽对自己一切的善意,都源于这张酷似堂哥的脸,这一刻,他由衷羡慕堂哥,心中愧疚更甚。
但这些愧疚不足以挡住他求生的路。
“我知道我长得像你前任,”沈陌道,他不想耗下去了,妹妹的病情容不得他慢慢来,文雯那边其实已经有些失去兴致,他得不到多少好处,“你能接受我当他替身吗?我会很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