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囤积攒家当》朱华流丹

3、Chapter 3 楚

　　楚青霄道：“别出声。”

　　苏甜甜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但没忍住又补了一句：“好的好的，我闭嘴，我这次真的闭嘴。”

　　“冉冉”她突然叫了江冉冉一声，江冉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楚青霄在叫自己。

　　楚青霄看着她，像是确认些什么，道：“跟紧我。”

　　窄道里很黑，但不算长。三个人弓着身子走了大约三分钟，苏甜甜在中间，安静了大概二十秒就憋不住了，用气声对着前面的江冉冉说：“冉冉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窄道特别像那种密室逃脱的隐藏通道？我去年直播玩过一个恐怖密室，也是这种暗门，也是这么窄，我当时被吓得假睫毛都掉了——”

　　“苏甜甜，你之前说过什么？”楚青霄的声音从最前面传来，没有回头。

　　苏甜甜立刻收声，对着楚青霄的后脑勺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发现这个手势在黑暗里根本没人看得见，又讪讪地放下了。

　　楚青霄推开尽头的一扇小铁门，外面的光一下子涌进来，江冉冉眯了眯眼，然后闻到了风的味道。

　　她们站在城堡的外侧，脚下是一条贴着城墙根的小径。一侧是斑驳的城墙，另一侧是陡峭的斜坡，斜坡下面是一片灰蒙蒙的荒野，再远处就隐没在雾气里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楚青霄刚探出身子在外面的光线下，就立即去牵江冉冉的手，将她拉了出来。

　　江冉冉先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楚青霄拉着自己，随后又奇怪地发现：楚青霄的手好宽大，而且掌心和指尖还带着薄茧。

　　只是不经意间甚至触碰，她莫名开始心跳加速，与楚青霄手掌相触的地方仿佛也传来了尴尬的电流。

　　她连忙收回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为方才的感觉产生了疑惑和尴尬。

　　苏甜甜最后一个从小铁门里钻出来，头发上蹭了一道灰，粉色挑染变成了灰色挑染。她一边拍头发一边四处张望，嘴巴张到一半，大概是想说“这个地方好适合拍照”，但看了看楚青霄的背影，硬生生咽回去了。

　　她再多废话，可能就要惹楚青霄烦了

　　再看看面前的楚青霄，江冉冉莫名感觉自己又有点晕乎乎的。

　　其实江冉冉是个颜控，她喜欢看美女，对美女毫无抵抗力，可自从被拖入规则怪谈后，从此她不敢看观音。

　　现在两个人已经不在规则怪谈里了，她稍微多看一下美女，应该，不会再被那些不明生物抓了吧？

　　苏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楚青霄，又看了看江冉冉的表情，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冉冉姐，你是不是又在看青霄姐看傻了？”

　　江冉冉猛地收回目光，耳根有点发烫。

　　苏甜甜捂着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没事没事，我不说出去。青霄姐确实好看，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想截图来着，可惜这里没有手机——”

　　“苏甜甜，你在说什么？”楚青霄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什么没什么！”苏甜甜立刻正色，“我在跟冉冉姐讨论空气湿度问题！”

　　楚青霄没有回头。

　　“这座城叫叹息之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稳：“城里面是安全的，至少暂时是。但你不能一直待在城里。”

　　江冉冉强行将自己神志拉回来，正色道：“为什么？”

　　“因为你不升级，就活不过第三天。”

　　江冉冉心里咯噔一下。苏甜甜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她下意识地拽住了江冉冉的袖口，手指微微收紧。

　　小径开始逐渐收窄，有一段甚至需要完全侧身，后背贴着墙壁，脚掌只能踩一半在石面上。楚青霄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停顿，但她过去之后立刻回过头，伸出手。

　　“手给我。”

　　单手一拉，江冉冉就过来了。脚踩稳的那一瞬间，楚青霄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整个动作流畅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呢我呢？！谁来拉我！”苏甜甜在后面手舞足蹈。

　　楚青霄没有回头。

　　江冉冉回头了。她伸手拉了苏甜甜一把，苏甜甜跳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抱住江冉冉的胳膊：“还是冉冉姐对我好！青霄姐你太偏心了，你就只拉冉冉姐，你为什么不拉我——”

　　“你能自己过来。”楚青霄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怎么就不能自己过来了？！我也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好不好！我——咦，雾散了。”

　　苏甜甜的话锋转得太快，江冉冉先是一愣，然后抬头看向前方。

　　小径走到尽头，城墙在这里拐了一个弯，面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地面是压实的泥土，零星长着几丛枯黄的杂草。雾气在这里薄了一些，江冉冉终于看见了楚青霄带她来看的东西。

　　那是一只怪物。

　　它蹲在距离她们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体型跟一条大型犬差不多，但身上没有任何毛发，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漂过一遍。它的四肢又细又长，关节处凸出古怪的骨刺，脑袋低垂着，看不清面部，只看到后颈上一排短而密的棘状突起，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

　　苏甜甜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江冉冉身后缩了半步，声音都在打颤：“这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它长得好别致......我的意思是好丑，太丑了，这个皮肤质感像过了期的粉底液，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

　　“苏甜甜。”楚青霄说。

　　苏甜甜立刻闭嘴，但抓着江冉冉袖口的手攥得更紧了。

　　江冉冉的第一反应是后退。

　　她的脚刚往后挪了半步，楚青霄的手就按在了她肩膀上，力道不重，但稳稳当当，像一根钉子把她钉在原地。

　　“别退。”楚青霄说：“退一次，下次就不敢上了。”

　　江冉冉转过头看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冰凉沉重的东西。

　　是一把枪。

　　说它是枪都算抬举它了。这玩意儿浑身锈迹斑斑，枪管上有一层暗红色的铁锈，握柄的防滑纹路几乎被磨平了，拿在手里又冷又糙。江冉冉不确定这东西真的能开火，但楚青霄显然不打算给她时间确认。

　　“杀掉它。”楚青霄说。

　　“什么？”

　　“杀掉那只怪物。”

　　江冉冉张了张嘴，又合上。苏甜甜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半个头，看看怪物又看看江冉冉手里的枪，嘴唇哆嗦着说：“青、青霄姐，让冉冉姐一个人去啊？这怪物长得跟生化危机跑出来的一样，你看它那个牙，那个骨刺，那个皮肤质感——我以后再也不嫌弃粉底液氧化了——”

　　“苏甜甜。”楚青霄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她，“你也要去。”

　　苏甜甜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酸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我？！”

　　楚青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腰间又抽出一把短刀，递到苏甜甜面前。那刀刃上有一层暗纹，握柄缠着防滑的深色布条，比江冉冉那把枪看起来靠谱多了。

　　苏甜甜低头看着那把短刀，又抬头看看楚青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哀鸣：“青霄姐你是不是记恨我刚才说你冷——”

　　“拿着。”楚青霄把短刀塞进她手里，力道不容拒绝。

　　苏甜甜双手捧着短刀，那姿势不像握着武器，倒像是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她的手臂在发抖，刀刃上倒映出她惊恐的脸。

　　那只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

　　江冉冉终于看到了它的脸。

　　准确地说，那不能算是一张脸。它的面部没有眼睛，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微微凹陷的坑洞，坑洞边缘的皮肤皱缩着，像是被火烧过又愈合的疤痕。但它的嘴很大，从一侧脸颊裂到另一侧，嘴唇翻卷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尖牙，牙缝间挂着某种暗色的黏液。

　　它朝着她们的方向转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像婴儿哭，又像猫叫，在这片空旷的荒地里显得格外瘆人。

　　“我的妈呀它没有眼睛！”苏甜甜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整个人直接蹦到江冉冉身后，两只手抓着她的肩膀，短刀晃晃悠悠地搭在江冉冉胳膊旁边，“冉冉姐你看它那个眼窝！那个坑！比我看熬夜美妆博主的黑眼圈还深——”

　　“苏甜甜你能不能别在我耳朵边上喊！”江冉冉本来手心就在冒汗，被她这么一嚎差点心脏骤停。

　　“我不喊我更害怕！我害怕就要说话！我说话才能不害怕！”苏甜甜理直气壮地又往江冉冉身边缩了缩，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它没有眼睛，”楚青霄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完全无视了两个人的慌乱：“靠声音和气味定位。你不动，它找不到你。但你要打，就必须打中。它只有两个弱点——嘴和胸口正中央。别的地方打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