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外门（十） 剑光【二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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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烧的不久，但身处石洞的三人宛如度时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十分煎熬——眼前黑黝黝的石洞望不见尽头，抬头就是骇人至极的面皮，低头就是从面皮滴落在地、汇聚成河的血水。
照亮的地方实在有限，他们也不知晓石洞的前方是否也和眼前的景象一样。
三人静默良久，正打算动身之时，便听到石洞外传来两道低哑的交谈声。见状，三人赶忙抓起对方的手，紧紧将后背贴在墙上，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哥哥，你说这岳林山这么大，它会逃去哪儿？”一人笑着说，语气势在必得。
另一人虽然没在笑，但话语同之前一样带着必然之意：“阵法已经设下，它逃不出去的。”
三人不知来人是否进了石洞，只能从声音的大小来判断距离的远近——但他们听不见来人的脚步声。
落在耳畔的交谈声也不大不小，和起初听到的别无二致。
三人本想靠着石壁往石洞深处慢慢走，却骤然听到一道带笑的嗓音落在身后，带着毛骨悚然的意味：“这里面......似乎还有陌生的气息。”
吓得三人立即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眼见着那道不亚于他们看到头顶上全是人脸的骇人气息越靠越近，站在三人中间的蔺轲急忙念了一道诀，将三人的气息隐匿起来。
下一刻，便听到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带上了几分疑惑：“我方才还察觉到有气息在此处，怎么又没了？”
另一人回道：“这世间隐匿之术最强之人便是玄月，她如今在阵外，如何能进到这山中来。更何况，来山中历练的皆是外门弟子，据我了解，玄月为内门仙尊，她的弟子更不可能与外门一起来岳林山。”
“这倒也是。”
听的一清二楚并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薛百川、蔺轲：“......”
其实不然，你面前确实站了一个玄月仙尊的徒弟。
一脸茫然的尤离：“......”
不是，他们来历练的弟子确实有内门的，他旁边这两位便是，只是不知晓是否像其他人说的是客问仙尊的弟子。
倏地，一片衣角骤然擦到他的脸上，将他飘散的思绪唤回神，还不等他开口，一只手率先捂住他的嘴巴，紧接着，他便和一双灰褐色的三白眼对上。
捂住他嘴巴的是薛百川。
那双眼睛赫然是进石洞的人。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对视的那双三白眼里也多了几分不明的笑意，像是猎人寻到了自己想要的猎物。
不止尤离紧张，站在他身旁的薛百川和蔺轲也紧张的不行。
四人周围的空气好似凝滞不动，慢了下来。薛百川感受到额头不断冒出冷汗，顺着脸颊一路流下，最后没入衣领里，浸湿一小块布料，很是难受。
他不敢去擦汗，也不敢乱动，只能保持着捂尤离的嘴得动作，不让他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手没了知觉，贴在石壁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终于，那双眼睛退开了。
三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石洞里又再次响起声音：“哥哥，这批历练的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不过筑基中期，你说，这样的修为......能在我们二人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去吗？”
“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下次莫要再问了。”
“我倒也不想问，我只是好奇，”那人慢悠悠道，“到底谁会寻到此地，还能隐匿去自己的气息。”
声音朝着石洞深处渐行渐远，直到听不到两人的声音，薛百川三人才急忙跑出石洞，沿着来时的路往山道走。
说来奇怪，他们方才进石洞前本就没有月亮，出来之后，却是看到头顶的乌云散去，那轮藏在云后的明月也跟着显现出来，映亮他们的前路。
三人当即不再犹豫，借着月光很快走回山道上，又顺着山道走了一会儿，便瞧见前方出现若隐若现的火光。
越近越能看清楚在火光的周围还有不少歇息的弟子。
——俨然是第十小队的其他人！
看到他们，三人心里一喜，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尤离更是三步做一步，跑的飞快。
守夜的弟子本就昏昏欲睡，一抬头看到颇为凌乱的三人，当即就被吓得一醒，抱着剑起身，高兴道：“你们到了......”
话音还未落，就被尤离一把抱住，后者嘴里还劫后余生地念着：“终于见到活人了！再走下去，我人怕是要折在岳林山！”
猛然被抱住的弟子看清抱住自己的人是谁，吓得站的笔直，不敢吭声。
跟在身后的薛百川和蔺轲见状，赶忙将尤离拉下来，寻了一个空地坐下，拿出馒头狼吞虎咽地啃。
在大雾中走了许久不曾歇下，又遇到石洞那般骇人之事，连走带跑，三人又饿又累，吃完馒头，用除尘术清理一番便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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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三人在其他弟子的惊呼下醒来。
今日依旧是个晴日，但情况比昨日要糟糕很多——他们的罗盘失灵了。
本来昨日跟着罗盘寻不到百金兽，队伍中的其他弟子就有些灰心；如今罗盘一坏，不少弟子的脸上纷纷显现出绝望的神色来，担忧道：“若是我们剩下几日都寻不到百金兽，还能通过历练吗？”
拿着罗盘的弟子前后左右比划了遍，罗盘仍旧岿然不动，无奈只能放下罗盘，转头道：“我也不知道。”
其他弟子闻言，无声叹气。
只有忙着吃馒头的三人与众人画风不同。
薛百川啃了两口馒头，便听离得近的弟子问道：“昨日你们三人去了何处，怎么一转头就没了影子？”
薛百川道：“......我也不知晓，只觉得困顿，醒来便发现起了大雾，你们也不见了。”
“大雾？”弟子看向他们三人，奇怪道：“山中何时起了大雾？自入夜起，月亮一直在头顶挂着，也无乌云遮挡，怎么会起雾呢？”
闻言，三人停下动作，抬头齐齐看向他，其中的尤离的表情最为明显：“昨日没有起雾？”那他们三人在雾中走了一夜是怎么回事？莫非撞鬼了？
越想越吓人，他赶忙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想法，将手里的吃食一口塞进嘴里，囫囵吞下，搓了搓两边的胳膊。
薛百川也很是疑惑，昨日他们三人在雾中走了一夜不假，可为何队伍的其他人却说没有起雾呢？
此时，蹲在两人中间的蔺轲小声道：“师叔，是阵法。”
阵法？
瞧见两人的目光，蔺轲又道：“昨夜确实起雾了，但其他弟子看不见，那我们应当是入了别人设好的阵。”
“阵中与阵外差别甚大，最明显的便是天色。昨夜还未入石洞前，天色为暗，并不见月；但出了石洞之后，天色为明，抬头即见明月。”
“由此可见，我们入的阵法，应当与那个石洞有关。”
想起石洞里的那些面皮，薛百川和蔺轲就感一阵头皮发麻。
也不知后来入洞的二人是否与这些面皮有关系，若是有，那二人当真是丧心病狂！
薛百川手里馒头啃了半个，便塞回了乾坤袋里。任谁在吃东西的想起那些滴着血水的面皮，都不会有好的胃口。
“不过......昨夜带我们去石洞的东西，进了石洞之后就不见了。”尤离猜测道：“那个阵法会不会就是用来抓它们的？”
尤离又道：“就是那些面皮。”
薛百川道：“但是昨夜我们没有一人瞧清它的样子。”
那个庞然大物和那些面皮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等三人思索明白其中的关系，带队的弟子便招呼他们跟随队伍继续沿着山道往岳林山深处走。
有了第一日的经验，第二日他们行事快了许久，若是罗盘没坏，他们兴许还能找到百金兽，获得几颗灵石。但走了一日，直到夜幕降临，他们还是毫无收获。
又继续往前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成功和另一支北面上山的队伍碰面了。
那支队伍不知遭遇了什么，五名修为较高的弟子受了重伤，能够行事的只有三位修为比较低的弟子。
据带队的弟子说，他们在昨夜遇到了两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双方起了冲突，但对方修为很高，轻而易举将五名弟子打成重伤，扬长而去。
三言两语交代遭遇，那名弟子又疑惑道：“这不是下山的路吗？距离历练结束还有五日，你们为何朝山下走？”
第十小队的队长也很是疑惑：“我们一直顺着山道往岳林山深处走，怎么会是下山的路？”
话音一落，众弟子瞬间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十小队的队长又问：“我们的罗盘在今晨坏了，便一直顺着山道走，打算去岳林山深处瞧瞧有没有百金兽的下落。入山至今，我们依旧也未寻到一只百金兽。”
“我们亦是如此。”
“怎么会，”第十小队队长惊诧，“莫非当真是遇上奇门遁甲之术了？”
若是奇门遁甲，罗盘失灵也是为合理，可为何偏偏挑他们历练这几日？
“可有向师兄传信？”
另一队队长摇头道：“不止罗盘失灵，就连玉简......也一样。昨夜受了极重的伤，勉强撑了一夜，打算白日继续往深处走，但我们发觉走不了多远，那几名弟子便与我商量，自愿捏碎玉简退出历练，剩下无事的三人继续历练，我本来不愿......我们是一队的，如何能抛弃队友，独自前行。”
“但拗不过他们四人，还是选择捏碎玉简。”他拿出玉简，往其他人眼前一放，道：“说来诸位可能也不信，但这枚玉简却是捏不碎。不止这枚，队中其他人的玉简我也试过，同这枚玉简一样，捏不碎。”
第十小队的弟子闻言，也拿出自己的玉简，用力一捏，发现和这名弟子所言一致——他们的玉简捏不碎！
于此同时，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也涌上心头。
——若是他们遇险、死亡，也不会有人知晓。
众人沉默良久，思绪纷乱。
站在队伍末尾的三人则凑到了一块儿，对着自己的玉简又砸又敲，半晌也没动静。
薛百川索性将无用的玉简随手一丢，抬起头道：“若是遇到危险，我手里还有师尊的信鸢，能活。”
蔺轲也跟着道：“师父和师兄给了我很多逃跑的法器，能跑。”
什么都没有的尤离：“......死到临头，我有一个疑惑。”
薛百川随口道：“什么疑惑？”
蔺轲也看着尤离，意思很明确。
尤离问道：“你们到底是内门哪位仙尊的弟子？”
“......”薛百川看了又看，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又问道：“你真想知道？”
尤离认真点头，看到薛百川一言难尽的脸色，又道：“我想膜拜一下不行？”
“确实可以膜拜。”薛百川拍他的肩，示意他凑近点儿，语气正式了点儿道：“他，蔺轲，师承玄月仙尊。我，薛百川，师承青崖仙尊。”
薛百川说完，便瞧见尤离瞳孔瞪大的震惊模样，后者良久才消化完，喃喃道：“有生之年，居然能和青崖仙尊，玄月仙尊的弟子做同窗......”
薛百川、蔺轲：“......”
这孩子怎么看着有点傻。
薛百川本想安抚他两句当这两位仙尊的弟子没有什么，又听尤离问道：“你们来外门历练，好像是在土脉？”
不等薛百川和蔺轲开口，尤离又震惊道：“你们两个居然来土脉！”
薛百川和蔺轲再次沉默。
薛百川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幽幽道：“来土脉学习怎么了？碍着我们打你了？”
尤离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立马改口：“没没没，不妨碍不妨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没认出那二位仙尊的弟子，罪过，罪过。”
薛百川：“。”
刚才那巴掌拍轻了。
在三人交谈间，有弟子发现了山道外还有一条小径，大小仅能通过一人。第十小队队长和另一名队长商议，便决定从这条小径走试试看。
其他弟子闻言，也是应允，一同朝小径而去，留下两名弟子照看那五名受伤的弟子。
走在队伍后方的弟子瞧见他们三人没跟上来，又扭头道：“你们三个愣着做甚？赶紧跟上。”
三人闻言，起身跟了上去。
但随着逐渐深入，三人骤然发现不对劲，小径旁的荆棘有点似曾相识。
尤离小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条路很熟悉？”
薛百川道：“我们昨夜好像走过。”
蔺轲道：“不是好像，就是。”
薛百川、尤离：“......”
蔺轲说着，又点出几处相似的地方，和昨夜他们在大雾中走过的路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么巧？”薛百川说着，喊了声前面的弟子，没看到回头，又将手搭在对方的肩上，道：“兄弟，别再往前了，前面不能去。”
前面的弟子置若罔闻，一个劲儿地朝前走。
蔺轲见状，赶忙上前查看弟子的情况，却见那名弟子不知何时神情变得呆滞，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对小径旁的荆棘割伤视而不见，反倒是在三人喊声中越走越快。
“...他们中了幻术！”
眼见着里石洞口越来越近，三人想尽办法阻止他们，却无济于事。队伍中修为最高的也有筑基中期，蔺轲险些被对方的灵力打成重伤。
薛百川生平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是个炼气期修士，一点忙也帮不上。
尤离急忙问道：“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吗？”
蔺轲的脸色有些苍白，轻声道：“拦不住，没办法了。”
很快，他们一行人来到了石洞前。
薛百川方才就从乾坤袋里拿出那枚信鸢，用火折子烧了许久，那枚信鸢毫发无伤，反倒是火折子燃尽了。
谢景昶不是说用火烧就行了吗，为什么烧不了信鸢？莫非谢景昶骗了他？
薛百川目光紧紧盯着那枚信鸢，无力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此时，蔺轲道：“我的乾坤袋......打不开。”
“这里有压制我修为的东西。”
说罢，他骤然吐出一口血。
薛百川见状，赶忙扶住他，蔺轲靠在他怀里缓了一会儿，呼吸急促道：“师、师叔，它、它叫我们快走，它被抓起来了......它叫我们走......”
“师叔，快走——”
他话音一落，便听到一声凄厉的鸟叫从石洞里传来，震醒了前方那些中幻术的弟子。
那些弟子茫然地看着眼前骤然出现的石洞，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有一道刺破耳膜、奄奄一息的鸟叫声。
鸟声渐没，一道阴柔的嗓音紧接而来：“这么多人来呢。”
“看来是活腻了！”
言尽，便见一张张面皮从石洞里飞出，往众弟子身上扑。
飞出的面皮似哭、似笑、又似诡谲，落在每一个人眼中只觉得无比骇人。
“这是什么东西？！”
“快躲开！这东西会吃人！”
“啊——”
......
“师叔。”眼见着面皮飞来，蔺轲急忙推开薛百川，调动全身灵力去抵挡面皮的攻击。
没一会儿，他便被面皮击退，败下阵来。
“快跑，师叔......”
“蔺轲！”薛百川闻声，瞧见蔺轲满身浴血的模样，目呲欲裂。他的目光又转向其他人，大家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皆被面皮击败！
一个黑衣人缓缓从洞口而出，瞧见周身毫无面皮攻击的薛百川，挑了挑眉，厉声道：“这世间除了那位，居然还有你们不敢杀之人？！”
薛百川扶起蔺轲，对上那双灰褐色的三白眼，后者又道：“有意思，炼气期的修为，也敢让它们这么畏惧，我倒要看看你今夜能不能走出这岳林山！”说罢，掌心酝出一团黑气向薛百川攻去。
“命煞，住手！”又一黑衣人出来，“玄月还有山下！”
“玄月又能奈我何！”命煞看着黑气快速攻向薛百川，后者怀中搀扶之人见状，似乎想要替他挡下这一击，却被薛百川拦下，脸色淡定从容。
“师叔......”
薛百川平静道：“蔺轲，别怕，我死不了。”
他就不信系统一次都不帮他。
但自进山以来，系统从未出现过一次，也从未说过一句话。
是否会救他也是个不确定数。
......反正他也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又何妨。
薛百川挡在蔺轲的身前，道：“蔺轲，你救了我这么多次，这一次我自己抗。”
蔺轲摇头，泪水糊了满面，“师叔，走啊......”
尤离见他丝毫不避，大声道：“薛百川，你不要命了！快躲开啊！”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倏地，黑气碰到薛百川的前一秒，他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天外飞来，牵动着每个人的心弦，速度很快，快到让人咋舌，比攻向他的黑气还要快上百倍！
命煞和绝煞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向云霄，却见一记狠厉的剑光劈头盖脸的砸来，将命煞那团黑气彻底击碎！
也将两人击得连连后退、口吐血沫！
那些原先攻击他们的面皮也被这一剑化为虚无！
薛百川怔怔看着剑光，抬起手想要触碰，却被尤离往后一拉，“薛百川！你想死是吗？”
“我......”薛百川摇头想反驳，这道剑光给他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经年不见，再逢故人。
但剑光只在他面前短暂停留了几秒，又重新飞向虚空，用剑气压制命煞和绝煞。
命煞捂着发疼的心口看上方，怒斥：“到底是何人装神弄鬼？！”
言尽，他便听到一道饱含讥讽的轻笑声。
这道声音很轻，像是常年待在幽闭之地，久违不说话，很是生疏。
但这道声音从天边而来，凭空出现，不知来路，带着令人遐想万分的神秘感。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声音不紧不慢道，“一息内再不滚，莫怪我将你们的命留在此处。”
“还有，回去告诉你们魔尊。”
“若是再有下次，我必将踏平魔界，血洗百魔宫。”
命煞和绝煞对视了眼，化为黑影离开了岳林山。
命煞、绝煞身影消失的那刻，薛百川的大脑里闪过一道电流声，来不及听清剑光说什么，系统冷冰冰的机械声就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你好，检测到你正在受到危险，我将为你开启防御模式。”
下一刻，两眼一黑，被系统强制进入休眠。
与此同时，远在罗刹海的一个无人岛上，沉睡万年的人睁开了眼睛。
他华发花白，却有着一张年轻的面孔，瞳色似血，一身黑色玄衣，并无过多配饰点缀，只是抬起的双手被铁链锁住，宛若从无间地狱走出来的恶煞。
若是薛百川在此处，看到这张脸定会讶然。
——这是一张和谢景昶一模一样的脸。
他先是慢慢起身，怔然地望着虚空，最后垂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你终于......”
“舍得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外门（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