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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嘿嘿,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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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筠睁开眼,下意识去摸手机。
四处摸索一番,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滚烫发热的搬砖。
仅剩下1%的电量,仍旧在强撑着没有关机。
满屏都是陈粟的电话。
仔细一看30条未接来电。
一瞬间,睡意全无。
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
她没拉窗帘,天色黑了大半,阴沉沉的天,风雨欲来。
30楼一眼可俯瞰整座城市。
没着急回陈粟电话,先将手机插上充电器。
站在落地玻璃前看了会儿,斜对面的商场天幕映着谢青韫的脸,站在高楼往下看,小小的一块。
但她就是一眼认出来这是谢青韫。
再度联想起睡前看过的那个视频,一种异样的情绪无限蔓延。
原来她走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
手机震动再次响起,拿起手机已经降温,她打开外放。
陈粟的声音传了过来,却有种中气不足的感觉。
“你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昔日里,陈粟的指责就要透过手机窜过来了,这次居然只是小小的疑问。
“是不是你爸和那母女俩为难你了?”
时筠走到落地玻璃前,淡淡开口:“我哪次回去他们不为难我,我都习惯了。”
天幕上的造型随机变换,人群化作小小的点,不少小姑娘围在商场门口拍照打卡。
“哎,你也别在意。”
“嗯我没在意,打这么多电话发生什么了吗?”
时筠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点开相机,对着下方的天幕,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手机里的画面稍微抖动就会移出屏幕,她才罢休。
按下拍摄键。
再到相册里,仔细查看刚刚的照片。
有些不满意,删掉。
陈粟不耐道:“喂?喂!我跟你说话呢!信号不好吗?”
“我在听。你一会过来吧,我在酒店。”
陈粟难得严肃:“OK,OK。等我正好有事和你说。”
“好。”
摄像头继续对准刚刚的天幕,一连拍了十来张。
时筠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翻看起刚刚的照片,跳来跳去,总算是有一张满意的。
人果然一心不能二用。
就连拍照和接电话都不能共存。
选完照片,她联系前台叫了餐,出于刚刚忽视陈粟的愧疚心理,时筠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色。
陈粟风风火火地赶来,餐也刚刚上齐。
时筠将刚切开的牛排,送进口中,今天的肉煎得有些老了,吃了两口她就放下了刀叉,“什么事还值得你特地跑一趟来找我?”
陈粟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钥匙放在桌上:“房子我给你找好了,是我上学的时候住的房子,你知道的离这里挺近的。我先让阿姨过去打扫卫生,你下周就能搬进去了。”
“家具都是齐全的,最近一直没人住,要是缺什么你就跟我说。”
时筠擦了擦嘴:“不是没钱了?”
“别看不起我啊,这点钱还是有的。”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时筠拿过钥匙,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中。
她记得这套房子,坐落在湖畔,可以俯瞰整个镜湖。
陈粟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每个月都找人过去打扫。
她说这里有她和陆仪最美好的回忆。
陈粟坐到刚刚的小沙发上,“你早上回家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时筠也站到她身边,往后一杵,将陈粟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
陈粟上下打量了一番时筠觉得她碍眼,往旁边挪动了两下。
时筠也贴过去,寸步不离。
陈粟拧起眉毛,“你干什么啊!” 比画了一下整个房间,“你这么大屋子站不下,非要贴着我站?多热啊!”
时筠眉毛跳了两下,想了想,就算让陈粟看到窗外她也会不会联想起来。
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怕你吹风受凉了,等下陆仪找我算账。”
“你在这里玩,我去叫客房服务收拾桌子。”
陈粟比了个ok的手势。
时筠先给客房中心打了个电话,又将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陈粟的外套顺手挂起来。
“哇!”
就听见陈粟那一声惊呼。
心下一颤,丢下桌上的纸团,擦了把手匆忙走到陈粟身边。
陈粟半跪在沙发上,手指在玻璃上戳戳戳。
时筠脑子划过很多,想了很多解释,只是某种习惯,或者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屏幕,之后要给自家艺人也弄个同款。
最后稳了稳心神,走到陈粟身边,压下心虚:“怎么了?”
“你看啊,远处的雨团,飘过来了。”
……
时筠嘴角抽动了两下,果然是陈粟,就算自己住在五楼正对着谢青韫那块大屏,她也只会说,阿筠你这住得也太差了,这么大一块屏你白天想睡觉不得被亮瞎?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霓虹灯映照下,超大型雨团朝她的方向来袭。
风不停地拍打窗户,细密的雨滴已经落在玻璃上,缓缓划过。
陈粟转过脸看向时筠:“对了,早上回家发生了什么吗?”
时筠的目光仍旧落在天幕上,楼下的小人感受到暴雨来袭,纷纷逃进室内,她觉得可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陈粟歪过头,疑惑地顺着时筠的目光看去。
“轰——”
一声响雷,在近处炸开,闪电照亮了半片天空。
陈粟吓得一抖,差点站不稳。
等再看去,所有的一切湮灭在连绵的雨幕中。
“没什么,时钰说她昨天在医院陪了谢青韫一整晚。”时筠语气平淡,等再说出口,她已经没有了早上的愤怒,既然离婚就是单身了,谢青韫想要谁照顾都是她的自由。
只不过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被戳破了就不免让人觉得可笑。
陈粟拍着桌子,怒骂道:“什么!?她怎么敢的!!”
时筠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她都单身了,这也没什么。”
陈粟缓了两秒,理智回归了一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时筠感到一阵好笑,这会儿反而打量起陈粟:“没想到你有天也会给谢青韫说话?”
“哎,我是说真的,你知道时钰这小丫头之前不知道给你埋了多少雷,很多时候你跟谢青韫的关系不会搞得那么糟糕的都是她在背后撺掇的。”陈粟拉着时筠,说了一阵子掏心窝的话。
时筠抿了抿唇,“可那也是谢青韫轻信旁人才造成的。”
“更何况,她不爱我。”
时筠想如果谢青韫曾经真的爱她,就不会相信时筠的挑拨,也不会那样对她。
她不记得从前。
但记得现在。
她车祸之后谢青韫也来过一次。
醒过来,她不知道有多心慌。
失去了对自己妻子的记忆,而在大家口中他们俩关系很不好,还有个等待上位的妹妹。
除了她自己有谁知道那种绝望呢。
谢青韫现在说的爱她,她怎么敢相信。
爱一人能在她生病时袖手旁观吗?
她不知道,但她做不到。
“陆仪生病了,你会不去看她吗?”
陈粟沉默了,时筠生病那段时间,她一直陪着。她只记得谢青韫在最开始露了几次面。
之后就没来过。
后来再见她就是在综艺上,在各个平台的晚会上。
她也发信息怒骂过谢青韫,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就是没出现过,至少她没看见过。
陈粟舔了舔嘴唇,不免攥紧了拳头,想说的话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时筠摆摆手,“不提她了。”
将电脑搬到陈粟面前,打开ppt,展示在陈粟面前,“你看,这是我后续为陆仪和赵芷凛做的规划,陆仪你那边肯定没什么问题,赵芷凛我之前跟她沟通也挺好的,但她解约是个大问题,但钱到位了一切都可以谈。”
陈粟吞了吞口水,拳头松开了。
时筠见她一脸憋屈,开口道:“有什么话你就说,我们俩谁跟谁?”
陈粟有些紧张,她知道时筠有多看重这次签约,“我说了你千万别生气啊。”
“说。”
“陆仪肯定是没问题的,你在电影学院找的那几个学生都还没有被签约,我们拿下肯定没问题,只不过……”
时筠受不了陈粟这扭捏的性子,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只不过什么?”
陈粟索性眼一闭心一横直接说出口:“赵芷凛签不了。”
“你知道的,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多,加上你手里的也很勉强,赵芷凛是他们公司的摇钱树,解约费是天价。”
其实陈粟说的这些她都清楚,只不过还心存希冀,“我们的法务跟他们谈得怎么样?”
陈粟摇摇头。
时筠缓一会儿,淡淡说道:“我知道了。”
“其实我们也没必要做到业内头部对不对?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我们慢慢发展,也不急于这一时,好的新人一茬一茬,总有更好的长出来。”
陈粟看待事情总是很乐观,而且她最初也只想开家公司养着陆仪。
时筠很清楚,有些东西讲究时机,好的剧本需要等,好的演员也一样。
错过了风口,可能这辈子就再也遇不上了。
时筠烦躁地拨弄了一把头发,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架势,反而愈演愈烈。
逐渐出神。
直到她听见。
陈粟的声音夹杂着雨声,不大但在她心中劈下一道雷:“其实我觉得谢青韫很合适,她早就从众星独立出来,也要和钱灿分开了,也没有准备单独开公司的打算……而且你俩的关系。”
时筠声音冷了下来,“我俩什么关系?”
其实她在住院那段时间翻看资料发现失忆前自己考虑过。
失忆后她也做过对比,谢青韫确实很合适。
但他俩之间的关系,不合适。
没有人愿意和自己的前任共事。
“陈粟,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一直替谢青韫说话,你收了她钱?”时筠说话声不大,但掷地有声。
陈粟慌乱道:“怎么可能?你别胡说八道!”
她的这些表现,时筠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谢青韫居然从她身边人下手。
简直是无耻至极。
时筠没说话,只是看着陈粟,她这位发小,一撒谎就结巴,从小就这样,这么多年也没变化。
“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
“但是陈粟,你站那边的?”
陈粟这个人,属于收了钱也不会办事的类型,时筠倒是很放心,只不过基于她小小的背叛,时筠还是忍不住调侃。
陈粟被时筠说得都快哭了,恨不得跪在时筠女王脚边大喊自己错了,自己再也不敢了。
只能委委屈屈地说:“阿筠你相信我啊,我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向着你的。”
时筠看到她这样也不忍心再逗她,摸了摸陈粟脑袋:“我知道。”
“快回去吧,天气这么差,路上注意安全。”
陈粟走到门口,还依依不舍怕时筠真的误会她。
赖在门口不肯走。
时筠连哄带骗才将人送走。
再次躺到床上,时筠长舒一口气。
局面居然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没躺两分钟,拿起手机,看起了早上去的店主朋友圈,早上看中的餐盘还未出售。
她有些纠结,这款没有那么合她心意,算是备选。
门铃再次响起。
时筠爬起身开门,却发现还是陈粟。
她站在门口低眉顺眼,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
时筠叹了口气:“进来吧。”
陈粟还是没忍住,将下午和谢青韫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时筠。
她跟时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秘密。
“你是说,她准备来一念?”
“不,她的意思是她可以作为资方投资一念。”
时筠琢磨起这段对话,按照谢青韫现在的身价完全可以另起炉灶。
投资他们这样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相当于是用她自己的信誉来背书。
“那她还有没有提其他的要求?”时筠心思沉,怕里面有什么陷阱。
陈粟摇摇头:“也许她真的想要弥补你?”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们资金的问题外面风言风语很多,好几个学生都不想和我们签约。”陈粟将眼前的困境和时筠细细分析起来。
时筠反问道:“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这不是刚出院,又是磕到了脑袋,我不想你太辛苦……其实之前我也跑了一些资方,但是因为我家里的原因他们都不肯投资,是我害了你……”陈粟越说声音越小。
时筠扳正陈粟的身体,面对面说道:“我们以前是朋友,现在是合作伙伴,这就意味着未来很多困难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我知道了,我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我一定和你商量。”
时筠往外面看了眼,大雨已经过境。
“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陈粟这下再没了犹豫,抓紧时间钻回家。
送走陈粟,时筠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如果这是谢青韫逼她去见她的方式那么她成功了。
那她就去会一会,反正她从来不怂。
将钱灿拖出黑名单。
查看了下地址,预订了第二天一早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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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时筠醒来,预订的鲜花已经放在了房间门口。
打开窗户,昨天的大雨冲刷掉了夏日的躁,已经有了秋高气爽的味道。
她今天打扮得很简单,包裹性很好的针织衫搭配牛仔裤。
到达钱灿发来的地址,她这才发现这是上次她住院的私人医院。
报上名号,时筠抵达病房门前。
就闻到了淡淡的甜桃香,她抬手捂了捂鼻子。
门口有两个贴保守着。
时筠嗤笑,这个谢青韫倒是很爱惜自己。
抬起手腕准备敲门的瞬间,钱灿刚巧从门内打开。
见到她一脸欣喜,“阿筠你来啦!”
完全没有昨天被放鸽子的愤怒,只有见到救赎的欣喜。
时筠将手中的花交给钱灿,就跟着进去。
随着离床上那人越近,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
谢青韫正在看剧本,见她来了也没抬头,只是等时筠走到跟前:才抬头,淡淡地说道:“愿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