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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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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住进来了一个新人,他说他叫贺西亭。 ---题记
六月初旬,正值盛夏,贺山市迎来了罕见的特大降雨。一直断断续续从凌晨三点下到傍晚四点,雨势北进,分走了大部分雨量。
这座安静的南方小城被雨淹得朦朦胧胧。
刚出高速路口,一辆开往新世界的公交车身缓缓震颤,慢悠悠地停下站在两个人面前。
江小小低头看着自己鞋子上黏糊糊的泥巴,公交车停下带来的那阵足以热垮自己的风,吹着她眼眶酸涩。
面前这张罕见帅脸出现了比平常还可怕的表情
“回家”
江小小:“……”
“那个,小女孩,你还上不上了?我们都等着呢!”开车大叔一脸吃瓜的表情,嬉笑询问。
说完就有几个公交车里面男的女的透过窗户看他们。
“不去了,叔叔”江小小往回走了两步,扭头对上那个可怕的人,江温脸上怒气似乎降下一点。
尾音一落,司机师傅似乎笑了,接着一车人都似乎笑了,这可能就是十七岁赤裸裸的扒光。
雨势渐小,江小小清晰的嗅到雨后那股淡淡的清香和旁边绿化带的深藏的垃圾霉味。
“上车”
克制的温怒。
江温把前门打开,自己先坐了上去。
“哦”
江小小慢吞吞的拉开后门,低头坐进去。
俩人一路都没说话。
江小小看着窗外都风景一闪而过直到过了几个红绿灯,熟悉的路况,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房子一闪而过。
一进去房间,江小小就注意到玄机处多了一个陌生的鞋子。
黑色皮鞋,看起来还是个名牌子。
外表油亮细腻。
一看就不是江温的风格。
“哥……”江小小换上鞋子,张望四周,声音带了点沙哑,“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打火机的声音咔嚓响了一下。
江温站在门口护着火,脸上麻木地抽了一根利群。
江小小赶快离开玄机,凑到他哥旁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地等着惜字如金的哥哥开口:“哥,我不会这样了。”
“滚”江温睨她,毫不客气。
“亲哥行了吧”
“没用。”
“哥”江小小握住他哥的胳膊,把他刚捋上的袖子不小心扒拉了下来。
江温重新挽上去。
江小小返回去拖着自己的行李走到储物室门口,又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吸烟的“亲”哥,头皮发麻。
不就是高中毕业,自己想出来玩玩,顺便找份工作练练社会经验吗?
江小小走到杂物间,想着自己先把行李箱放进去,过几天再说。
江温刚好扭头把烟头往烟灰缸里拧了拧,就看到她妹停在杂物间门口,片刻他张口。
“别碰,里面有人。”
“啊?”晚了,江小小已经把门打开了,准确来说是这扇门自动打开的。
江小小还没反应过来,就撞上一个又高又帅的桃花眼帅哥。男人穿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短袖,一只胳膊结实有力的垂在左侧,另一只做出正要开门的样子。他眉毛挑起,越过这个小女孩转头看着倚着桌子的江温。
“你新交的朋友?”说完他的视线又回到江小小的脸上。
江小小杵在原地尴尬的不知所措,像颗钉子一样紧紧地定在原地。
江温面无表情,似乎连多解释的意思都没有:“滚你……我妹。”
江小小长长的睫毛闪了一下,有点傻傻的在原地看着对方,也许阳光正好,他的发丝发亮,明暗交界描摹他的轮廓。
“抱歉”男人知道自己误会了,随即低着头,一脸歉意从兜里取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哥哥是来暂住你家来打工的,这个当个见面礼吧。”
江小小终于回神,看着那颗包装精美的糖,小心接过。
谢谢。
江温声音像针一样从左边飘过来:“她配上吗?”
“我又怎么了,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一路委屈的江小小忍不住还了一句。
“道歉?”江温把烟掐灭,往这里走来。
江小小的话戛然而止。
“你道的是那门子歉,你怎么不早点滚出贺山?最好一辈子不要再出现家里。”
“这不是你来的巧。”江小小不甘示弱。
“对”江温点头,“下次不巧了,你就改成飞了。”
“贺西亭,你会眼睁睁地看你自己妹妹一个人去别的地方,还一声不吭?”江温话锋一转,显然是来找帮手的。
贺西亭莫名其妙被他兄弟拉进家庭训话环节,他对这种情况向来随便,但看着那个小女孩红着脸,一身狼狈又倔强的样子,他没点头:“她想去,你应该支持。”
江温:“?”
贺西亭看着自己的女孩子,并没有扯东扯西,很认真地说:“小孩吗,天性自由。”
江温再次:“?”
江小小悄悄往贺西亭那里挪了两步,随后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疯狂点头。
江温好似气炸了一样,开始胡言乱语:“好,这么有本事,那你当他哥不就行了,你陪她去北京行不行?”
贺西亭笑了一下,好看的指骨头曲起来,摸了摸小女孩柔顺的头发,不要脸道:“白送啊?那我肯定要。”
????
下一秒,江温嫌弃的看过去。
最后江温让贺西亭滚开。
那个大哥哥走进外面延伸出来的小阳台,身子前倾,扶着栏杆吹风,前后发丝被风向带动。
“要不是我看见那机票,你现在可能就在缅甸,知道吗?小屁孩”江温故意把小咬的很重。
江温仿佛抓住了什么一样疯狂输出。
平常几天也不见说两个字的人,今天话怎么那么多,跟吃了枪药一样。
“嗯”江小小从那边掰正了自己,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江温。
江阎王,我讨厌你。
江温说一句,江小小就在心里骂一句。
一顿训斥,最后江温把江小小的身份证,银行卡全部收上来。
江小小一阵委屈无处倾诉。
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自己被拎回来就算了,自己还被训斥一顿,还把身份证抢走的,没准爸爸妈妈知道了还会骂自己一顿,并且自己还没去北京玩。
明明自己很想出去,行行件件的场景又疯狂涌上来,她的尊严没了,心情也没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江小小下意识的抬胳膊,抹掉自己酸涩的泪水,从沙发上站起来。
“砰!”
是江小小关门的声音。
屋里是哭天喊地潮水一般的哭音。
江澈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贺西亭此时也回过头,松散的眉眼带了点淡淡地嘲讽。
那意思太明显:你当哥哥的怎么那么差劲
江温面子煞了一半。
江小小最后哭的声音都哑了才没动静。等她哭够跪在地板上,从侧兜里掏出手机,她小心翼翼搁在柔软的床上。
这个手机来历可大了,不仅用的是自己攒下来的奖学金和江温那个逆子投资收益得来的钱,对爸爸妈妈苦口婆心,软硬兼施才求来的14pm。
其实…….江温有时候很好的,就是脾气差,不给别人面子。
她将缠来缠去的电线捋直,抬了抬手臂把充电头插进充电口,顺便撕两节卫生纸胡乱擦了擦泪,给群里发了一个消息。
她不忘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手机屏幕像镜子一样把她的鹅蛋脸圆眼轮廓勾得清晰。
群消息清一色的绿白,大多都是他们假期讨论去哪里了
小小:[微笑]我回家了。
向香:?你不是去北京了?
小小:我没去成,我哥把我揪回来了。[哭泣]
向香:我天!你哥管你管的太严了吧!
……说到这里,自己又很想哭。
江小小抽了抽鼻涕,逐字逐句的回复,她不敢点开语音条怕外面的人会听到。
一直到晚饭江小小那屋子都很安静,最后江温拉下面子炒了两盘好菜,说了一堆“好话”江小小才肯出来。
贺西亭坐在小女孩的对面,姿势随意,筷子夹起青菜放进自己碗里。
“哥哥?”试探的声音。
“嗯?”回应江小小的是一个青年嗓音,好听又磁性。
“我哥为什么不来吃饭?是不是我做的太无理取闹了?”
确实自己偷偷跑出来不对,见阎王没来,江小小内心生出了一种愧疚。
“那你告诉哥哥,你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
“我想打工”江小小回答,又好奇的看了一眼对方,“哥哥你不也是打工的吗?”
贺西亭简单的嗯了一声,把那盘话梅排骨推到江小小面前,动作温柔:“哥哥是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没办法才打工的,那不一样,你还小”
江小小夹了一块肉:“嗯,哥哥你去过北方吗?”
“我其实就是北方人,北方是我的家”
江小小抬头,对上了一双温润的眼睛。
“哥哥那里好玩吗?”
“当然不止好玩,四季长城万里雪飘。北方四季分明。春天有花,夏天有柳,秋天有金麦,冬天有落雪,或许你会看见一堆青年站在天安门下。”贺西亭已经站了起来把碗叠在一起,细长的手指轻轻护着碗身,走过去把水龙头打开。
江小小听完他的描述,想象了一副冬天落雪的场景,忍不住了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低头认真洗碗的帅哥:“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贺西亭,贺岁的贺,东西的西,亭子的亭”
江小小在心里比划着,默默记住。
“你是江小小对吧?”那边声音传过来
江小小点头,扒拉了几口饭又放下筷子,略有郑重其事:“我大名叫江念。”
“我可以单独叫你哥哥吗?就两个字”江小小不怕冒犯。
贺西亭甩甩水,无奈转身:“你不是已经喊我哥哥了”
“对哦,哥哥。”
另一边,江温刚回复完父亲的消息,把这声利索的“哥哥”听进去,表情咔的垮掉。
江温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茶几上,有点心里不平衡的凑到俩人面前:“歪,江小小。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再乱认哥哥,你信不信我收拾你。”
“你那么凶,我才不要你了”
贺西亭看到江温吃瘪的样子,明显就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不小心跳了进去。
江温看到他笑的那么欢,无理由的来了一句:“笑什么?等你有妹就知道她多难伺候了。”
贺西亭坐在对面,手臂撑着托着脸,像很认真的回答:“还行”
江小小听的出来他哥在暗戳戳的数落自己,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挪了几下:“江阎王,又说我!我讨厌你!”
“你不该说吗?我跟咱爸说了你那点屁事”江温皮笑肉不笑的看了江小小一眼,“自求多福。”
江小小目光转了转最后投到刚认的亲哥上,以为他会看在刚刚自己改口的份上说几句好听的话
贺西亭刚刚的笑意一散而尽,多了几分正经:“你哥说的对,一个人在外不报备,太危险了。”
“特别是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