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夜归 苏晚回到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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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月亮爬上树梢，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五棵忘忧花上。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最大的那个花苞比白天又鼓了一些，蓝色的花瓣从缝隙里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苏晚站在花圃前，蹲下来，看了很久。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她亲手找到、亲手种下、亲手交给沈吟的花。阿念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蹲在花圃边，尾巴轻轻摇着。小药从马车上下来，跑过来，站在苏晚身后，也不敢说话。
沈吟站在旁边，看着苏晚的背影。苏晚瘦了，肩胛骨的轮廓从素白的衣裙下透出来，像两片薄薄的叶子。她的头发还是用竹簪挽着，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苏姐姐，”沈吟轻声说，“它们长得很好。”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但沈吟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吟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苏姐姐，你哭了？”
苏晚伸手擦了擦眼睛，笑了。
“没有。风吹的。”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学会慕容雪的话了。”
苏晚转过头，看着沈吟。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光，也有笑意。
“阿吟，”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照顾它们。”
沈吟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慕容雪。她每天都来看。浇水、松土、拔草。她说‘本宫只是顺手’。”
苏晚看向慕容雪。慕容雪站在正殿门口，穿着银白色的朝服，发间戴着赤金衔珠凤钗。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沈吟注意到，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苏晚站起来，走到慕容雪面前。
“公主殿下，”她说，“谢谢您。”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本宫说了，只是顺手。”
“您顺手浇了二十天的水。顺手松了二十天的土。顺手拔了二十天的草。”
慕容雪沉默了。
苏晚看着她，笑了。
“您不用不承认。我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
慕容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什么样的人？”
“嘴硬心软的人。”
慕容雪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她别过脸去，不看苏晚。沈吟站在旁边，忍着笑。
“苏姐姐，”她说，“您别说了。她害羞了。”
“本宫没有害羞。”慕容雪的声音有些发紧。
“您有。您的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
“现在是晚上。不热。”
“……月亮晒的。”
沈吟和苏晚同时笑了。慕容雪的耳尖更红了，转身走进正殿。
沈吟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苏姐姐，您先进去坐。我去看看她。”
苏晚点了点头，走进花厅。
沈吟走进正殿，看到慕容雪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奏章。那卷奏章拿反了。
“公主殿下，”沈吟走过去，“您又在看倒字？”
慕容雪把奏章翻过来，放在桌上。
“本宫没有。”
“您有。您每次害羞都这样。”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没有害羞。”
“您有。苏姐姐说您嘴硬心软，您耳朵红了。”
慕容雪看着她，叹了口气。
“沈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拆穿本宫了？”
“跟您学的。您每次拆穿我，我都记着。”
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吟的手。
“苏晚回来了，你高兴了。”
“嗯。您呢？”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也高兴。”
沈吟笑了。她踮起脚尖，在慕容雪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很轻很轻，像梅花落在水面上。
慕容雪闭上了眼睛。
沈吟又吻了她的眉心、鼻梁、鼻尖、脸颊。每一处都很轻很轻。
“慕容雪，”沈吟轻声说，“您知道吗？苏姐姐说您嘴硬心软的时候，她的眼睛在笑。”
慕容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笑了？”
“嗯。真心的笑。她以前没有这样笑过。”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找到了自己。”
“嗯。她找到了。我也在找。”
“找到了吗？”
沈吟看着慕容雪的眼睛。
“找到了。在您身边。”
慕容雪的眼眶红了。她伸手，轻轻捧住沈吟的脸，吻住了她的唇。不是浅吻，是深吻。慕容雪的舌尖探入沈吟的口中，与她交缠。沈吟的手从慕容雪的肩膀滑到她的腰间，将她往怀里带。
两个人吻了很久。
沈吟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慕容雪的额头，喘息未定。
“慕容雪，苏姐姐在花厅等我们。”
“……让她等。”
沈吟笑了，又吻了上去。
苏晚坐在花厅里，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是青禾泡的，龙井，新茶，有股豆香。她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月亮。阿念蹲在她肩膀上，尾巴轻轻摇着。小药坐在她旁边，抱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她捡的石头。
“苏大夫，”小药小声说，“沈姐姐和公主殿下在做什么？”
苏晚笑了笑。
“在说话。”
“说话要那么久吗？”
“有些话，需要说很久。”
小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着布袋，靠在苏晚身上。阿念从苏晚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小药腿上，尾巴卷在小药的手腕上。小药笑了，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阿念的头。
“阿念，你以后还走吗？”
阿念看了她一眼，尾巴摇了摇。
“阿念说不走了。”小药笑了。
苏晚看着她们，嘴角弯了。
沈吟和慕容雪走进花厅的时候，苏晚正在教小药认字。小药的手指在桌上画着，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她写的字和沈吟的字一样丑。
“苏姐姐，”沈吟走过去，“你们在写什么？”
“在写‘回’字。回来的回。”苏晚看着沈吟，“阿吟，你的字进步了吗？”
沈吟的脸红了。
“进步了一点点。”
“写一个看看。”
沈吟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回”字。外面的“口”写得太大了，里面的“口”写得太小了，挤在一起，像一个大人抱着一个小孩。
苏晚看了，笑了。
“进步了。比以前好。”
“您骗人。还是丑。”
“不丑。看得懂。”
沈吟笑了。她在苏晚旁边坐下，靠在她肩上。
“苏姐姐，你以后不走了吧？”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不走了。”
“真的？”
“真的。老和尚说‘有人在等你’，我找到了。”
沈吟抬起头，看着苏晚。
“谁？”
苏晚看着沈吟，又看了看慕容雪，又看了看小药，又看了看阿念。
“很多人。”她说，“你，慕容雪，小药，阿念，陆离。都在等我。”
沈吟的眼眶红了。
“苏姐姐，我们都在。”
苏晚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不是温婉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笑，而是真实的、温暖的、毫无保留的笑。
“我知道。”她说。
晚上，苏晚住在公主府。
慕容雪让青禾收拾了东厢房，床铺是新的，被子是月白色的，绣着银色的梅花。苏晚坐在床边，看着那些梅花，看了很久。
“苏姐姐，”沈吟站在门口，“您早点睡。”
“嗯。你也是。”
沈吟走进来，在苏晚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苏姐姐，您明天去看花。花开了。”
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
“明天？”
“嗯。明天或后天。花苞已经鼓了，蓝色的花瓣都露出来了。”
苏晚点了点头。
“好。明天去看。”
沈吟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苏姐姐，晚安。”
“晚安。”
沈吟走了。苏晚坐在床边，没有躺下。她从袖子里拿出那朵压干的蓝色花——和寄给沈吟的那朵一样。她把它放在枕头底下。
阿念从窗外跳进来，蹲在枕头上，看着苏晚。
“阿念，”苏晚轻声说，“谢谢你陪我。”
阿念的尾巴摇了摇，跳到苏晚的肩膀上，用头蹭了蹭她的脸。苏晚笑了，伸手摸了摸阿念的头。
窗外，月亮很亮。
忘忧花的花苞在月光下静静地等待。
明天，它们会开。
——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53章 夜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