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真相的另一面 慕容雪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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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晚的药铺回来，沈吟的眼睛还是红的。
她走在回公主府的路上，手里握着那支断簪——苏晚给她的那支。簪身冰凉，断口处光滑，是苏晚抚摸了几千年的痕迹。她把簪子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怕它会长翅膀飞走。
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小贩在收摊，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吱呀吱呀地从她身边经过。她闻到了糖浆的甜味，但什么胃口都没有。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晚说的话——“第三世。你是书生，我是你的邻居。你上京赶考前，把这支簪子送给我，说‘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但她没有回来。
沈吟停下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树荫很浓，遮住了最后一缕阳光。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断簪，簪头的兰花在暮色中模糊了轮廓。
“系统，”她在心里说，声音有些哑，“第三世，我真的没有回去吗？”
【……根据本系统可访问的数据，第三世宿主在任上感染时疫，药石罔效。享年二十四岁。】
沈吟闭上了眼睛。
二十四岁。太年轻了。苏晚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马车卷起的尘土——不，连尘土都没有了。人走了，只留下一支断掉的簪子。
“苏姐姐等了多久？”她问。
【……第三世之后，苏晚每一世都在找宿主。有时找到，有时找不到。找到的时候，她就默默守在宿主身边。找不到的时候，她就等，等下一世。】
“她有没有想过放弃？”
【……本系统无法读取苏晚的思想。但根据本系统的观察，苏晚从未放弃。】
沈吟的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簪子小心地收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
公主府的门虚掩着。
沈吟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梅树在暮色中只剩下剪影，枝叶交错，像一幅泼墨画。正殿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温暖。
沈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光，忽然不想进去了。
不是不想见慕容雪。是不想带着苏晚的事去见慕容雪。她觉得自己的心很乱，像一团被打散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站那里做什么？”
慕容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吟转身，看到慕容雪站在正殿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奏章。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居服，发间只束了一条银色的发带，在暮色中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公主殿下。”沈吟走过去。
慕容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你哭过。”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这么明显吗？”
“你的眼睛是红的。”慕容雪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凉凉的，很轻，“谁欺负你了？”
沈吟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我。”
“那为什么哭？”
沈吟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她从袖子里拿出那支断簪，放在手心里，递到慕容雪面前。
“因为这个。”她说。
慕容雪的目光落在那支断簪上，停住了。
她认识这支簪子。
沈吟看到她的眼神变化——从疑惑到了然，从了然到复杂。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她很快压了下去。
“苏晚给你看的？”慕容雪问，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
慕容雪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回正殿，沈吟跟在她后面。
正殿里点着灯，桌上摆着茶和点心。青禾大概刚来过，茶还是热的，点心还是完整的。
慕容雪在书案前坐下，示意沈吟也坐。
沈吟在她对面坐下，手里还握着那支断簪。
“你知道苏姐姐的事？”沈吟问，“你一直都知道？”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是。”她说，“本宫一直都知道。”
沈吟的心跳加速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慕容雪看着她，目光很深，“那不是本宫的故事。是她的。她什么时候告诉你、怎么告诉你，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
“她说第三世我送她簪子，说‘等我回来’。但我没有回来。”
“嗯。”
“她等了我很久。”
“嗯。”
“她每一世都在找我。”
“嗯。”
沈吟抬起头，看着慕容雪：“你不生气吗？”
慕容雪微微偏头：“生什么气？”
“苏姐姐她……她喜欢我。”沈吟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不吃醋吗？”
慕容雪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吟的手。
“本宫吃醋。”她说，声音很轻，“本宫一直吃醋。从第一世就开始吃醋。”
沈吟愣住了。
“第一世？”
“第一世，苏晚是宫门口的一个乞丐。你把馒头给了她，她看你的眼神——本宫就知道，这个人会记你一辈子。”
沈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你知不知道，”慕容雪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本宫为什么从来没有阻止她靠近你？”
沈吟摇头。
“因为，”慕容雪说，“在本宫不在的时候，是她在保护你。本宫每一世找到你之前，都是她在你身边。”
沈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慕容雪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苏晚爱你的方式，和本宫不一样。”她说，“本宫想要你回头看我。她只想你好好活着。本宫吃醋，但本宫不恨她。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本宫之外，最希望你幸福的人。”
沈吟哭得说不出话。
她握着慕容雪的手，又握着那支断簪，哭得像个孩子。
慕容雪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她。只是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坐着。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月亮爬上来，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把梅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很久，沈吟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慕容雪。
“公主殿下，”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苏姐姐她……还会来吗？”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看你。”她说，“你想让她来吗？”
沈吟点了点头。
“那就让她来。”慕容雪说，“本宫不介意。”
沈吟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不是在说反话。
慕容雪的眼睛很清澈，没有勉强，没有隐忍，只有一种平静的温柔。
“谢谢你。”沈吟说。
“不用谢本宫。”慕容雪说，“本宫不是为你。本宫是为她。”
沈吟愣了一下。
“她等了太久。”慕容雪说，“本宫知道等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沈吟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想起慕容雪说的“本宫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三千七百年。苏晚也等了三千七百年。两个女人，等了同一个人三千七百年。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她在心里说，声音很轻很轻，“我是不是很过分？”
【……本系统无法评价宿主的行为。但本系统认为，宿主不需要为不知道的事情道歉。】
“可是我知道了。”
【……那宿主可以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沈吟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走到慕容雪面前，弯下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做什么？”她问，声音有些不稳。
“谢谢你。”沈吟说，“谢谢你理解她。”
慕容雪别过脸去。
“……本宫没有理解她。本宫只是不想你难过。”
沈吟笑了。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慕容雪问。
“去找苏姐姐。”沈吟说，“我想告诉她——这一次，我不会忘了。”
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慕容雪坐在书案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枚小小的玉戒指——是沈吟送她的，在地摊上买的，不值钱，但她一直戴着。
“系统，”她轻声说，不是对沈吟脑海里的那个系统，而是对另一个存在的系统，“你说，她这一世，能记得多久？”
脑海中，一行红色的代码闪过：
【公主殿下，本系统无法预测。但本系统相信宿主。】
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本宫也相信她。”
窗外，月亮很圆。
白猫蹲在屋顶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沈吟跑出去的方向。
它没有叫。
但它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真相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