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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非洲的来信 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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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学年结束的最后一天。
城堡门口挤满了准备回家的学生。猫豹学院的人在哭——他们的级长毕业了,据说要去圣芒戈当治疗师。几个低年级的女生抱着她,哭成一团。雷鸟学院的人在笑——他们赢了今年的学院杯,有人把学院旗举起来在空中挥舞。水蛇学院的人在互相拥抱,拍着彼此的后背。长角蛇学院的人在安静地收拾行李,没有人哭,没有人笑,只是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
塞拉斯站在城堡门口,书包里装着课本、大地之鼓、母亲的笔记本,和一封昨天收到的信。
信是早上出现在他床头柜上的。没有邮票,没有寄件人,信封是用某种植物纤维做的粗纸,上面只有他的名字。他拿起来的时候,信封上有一股植物的清香,像晒干的草。
他打开信。里面是一张地图——非洲的地图,标注了一个具体的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字:
“魔杖的起源之地。来。你的母亲在等你。”
地图背面是一串古代魔文。塞拉斯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融合之血,归其源。”
“塞斯!”杰米从后面跑过来,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里面塞满了魁地奇杂志和零食。背包的拉链没有拉好,一本杂志的边角露在外面。他在塞拉斯面前停下来,喘着气。“你暑假去哪儿?”
“非洲。”
杰米愣了一下。“非洲?去干嘛?”
“找我妈妈。”
杰米看着他。他的棕色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在塞拉斯的脸上停了三秒。没有问“你妈妈不是去世了吗”之类的话。他只是说:“那你要小心。非洲有狮子。”
“我知道。”
“还有毒蛇。”
“我知道。”
“还有——”
“杰米。”
“嗯?”
“谢谢。”
杰米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的雀斑在笑容里挤在一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客气。回来给我带纪念品。”
“你想要什么?”
杰米想了想,挠了挠头。“不知道。你看着买吧。反正你挑东西肯定很无聊,买什么都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主要是你得回来。”
塞拉斯看了他一眼。“我会回来的。”
“那必须的。”杰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喊,“别忘了纪念品!”
索菲亚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她总是打包很快。她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着,露出干净的额头。
“非洲。诺拉告诉我的。”
“嗯。”
“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
“诺拉说她和奥古斯特要一起去。”
“我知道。他们昨天告诉我了。”
“那我呢?”
塞拉斯看着她:“你要去?”
索菲亚面无表情。她把行李箱放在脚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每次一个人出门都会出事。一年级你撞上了守夜人莫里斯的清洁车。二年级你在禁林迷路。三年级你的扫帚失控。”
“那不是我的错。”
“那是你的错。你忘了检查扫帚的平衡符。”
塞拉斯沉默了。他把书包的带子往肩膀上拉了拉。
“所以我去。”索菲亚说,“不是帮你。是确保你不死。”
“……谢谢。”
“别谢。还你的人情。”
诺拉和奥古斯特从城堡里走出来。诺拉拎着一个装满书的箱子,箱子的边角磨损了,轮子在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奥古斯特背着一个小包,包的带子勒在他的肩膀上。
“车票订好了。”诺拉说,“下周三。纽约飞卡萨布兰卡,然后转飞——”
“等等。”塞拉斯打断她,“你什么时候订的车票?”
“昨天。瓦什琴科家族在摩洛哥有房产。我们可以在那里中转。”
“你没问过我——”
“你现在知道了。”诺拉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很平静,“有问题吗?”
塞拉斯看了看她,看了看奥古斯特,看了看索菲亚,看了看远处正在往背包里塞零食的杰米。杰米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没有问题。”他说。
那天晚上,塞拉斯最后一次站在格雷洛克山顶。
月亮很圆,照在雪地上。雪开始融化了,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远处的森林在风中沙沙响,树枝上的冰凌在月光下闪光。他低头看手镯,它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八芒星的图案清晰得像刻上去的一样。
他想起了阿罗姆。想起了他赤脚站在教室里的样子,想起了他说“魔法不是从魔杖里长出来的”,想起了他在禁林里找到自己的那个晚上,想起了他说“你感觉到了,这就够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雷鸟尾羽。它在他手心里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妈妈。”他低声说,“我来了。”
风吹过山顶,带来雷鸟的叫声。很远,很轻,像是在回答他。
他转身下山。山下,他的朋友们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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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了。非洲大陆的星空比北美的更亮,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从地平线的一头流到另一头。天空中没有云,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沙。
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站在山顶,看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是格雷洛克山的方向。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脚下的石头都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他的手杖插在身旁的泥土里,杖顶的金属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守护者。年轻人穿着同样的白袍,但比老者矮半个头,肩膀也更窄。
“长老,融合之血已经觉醒了。”年轻人说。
“我知道。”老者说,“我等了三百年。”
“我们要做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他从袍子里取出一件东西——一根魔杖。不是普通的魔杖,它比任何魔杖都古老,杖身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杖芯从杖尖露出一小截,是某种动物的毛发,已经褪色了。他把魔杖举起来,杖尖指向北方的天空。
这是第一根魔杖。三千年前,在非洲大陆上,第一个巫师用这根魔杖召唤了雨、驱散了瘟疫、治愈了土地。
“魔杖的起源。”老者说,“他们来寻找它。”
“它会告诉他们什么?”
“它会告诉他们,魔法不需要分裂。”老者转身,看向山下的小村庄。村庄很小,只有十几间泥屋,围成一个圈。其中一间小屋的窗户里透出烛光,橙黄色的,在黑暗中像一颗星星。
那里住着一个女人——银色长发,冰蓝色眼睛,和北方的男孩一模一样。她此刻应该坐在窗边,等着什么。
“他的母亲在这里等他。”老者说,“等他来,等他问出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魔杖的起源。大地的声音。两种魔法如何合而为一。”老者将魔杖收进袍子里,抬头看星空。他的目光在银河上停留了很久。“三百年了。是时候了。”
远处,雷鸟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但非洲没有雷鸟——那是风的声音,从大西洋吹过来,穿过沙漠,穿过草原,穿过山脉。
老者笑了。他把手杖从地上拔起来,握在手心里。手杖的底部沾着泥土,他没有擦。
“开始了。”他说。
山下的小屋里,烛火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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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