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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叙叙亚的秘密 我拥有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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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的间隙,我和女士回到办公室休息。大师在这里无聊地打着绑在球拍上的网球。
“当心些,大师,这里到处都是卖了你也赔不起的东西。”女士说,心情显然很不好。
但大师似乎全未在意。他呵呵笑了一声,说道:“是吗?普莉希拉,我看你是醉心于某个莫名其妙的梦醒不过来了吧。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对黑魔法如此痴迷。”
“……叙叙亚。”她说,声音像沉进黑咖啡里的巧克力粉,“我现在,很忙,很累,很不想听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抱怨。”
“我只是觉得你自从这些年以来就像变了个人。”大师把球拍扔到沙发上,自己则拉了一把椅子在女士身边坐下,“从前你是那么快活,自在,得心应手,可是离龙陨三千年越近,你就越焦虑……”
“看在我们友谊的份上,你别再说了。”
“不,我就是要说。也是时候该让导游先生知道了吧?我其实……”
“叙叙亚!你要是再这么小孩子气,就别留在我身边了,听明白了吗?!”
我的天。
那对女士来说是勃然大怒了。
而大师呢,像个被打了一耳光的小孩一样,脸红得不得了,胸口也猛烈地一起一伏。
我不知道大师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但总之,我知道,两个人此时的状况都不太好。我应该及时插嘴了。
“那个,我觉得还是慢慢说比较好,大师,女士最近确实有很多烦心事,也许你还是……”
“我不明白,普莉希拉,复活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大师赌气般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也没有从丰富的想象中缓过来,大师又说出了第二句话。
“女哲人塞西莉亚又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要复活她?”
“……大师,你能让我静静吗。还有,我说过很多次了,虽然导游先生是个好人,但不是什么事都能对他说的……”
门被“啪”地关上。女士像所有问题儿童的家长一样露出了近乎崩溃的表情。
“你想复活你的先祖?”
“是啊。我要问问她,红龙杜莉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好人呢,还是坏人?是个可爱的家伙,还是个无聊的家伙?是个平庸之辈,还是非凡之徒?这一切随着三千年的时光,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即使塞西莉亚本人还活着,也不可能记得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恍惚间,我好像隐约看到有泪花在她的眼中闪烁。
“帮我去找找大师吧。别让他干出什么脑子一热的事来。”
“好的。”
我相信女士能搞定那边的谈判。并不是说我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很好,而是我知道,女士是一个有着钢铁之心的家伙。
大师的去处其实就那么几个,很快,我在三风那儿找到了他。
大师好像是情绪充能很快的家伙,他已经抱着三风扔给他的废弃纸张在磨牙了。我倒是放心下来了些。
只是,大师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一点儿都冷静不下来。
“啊,塞西莉亚不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了。你们是我除了塞西莉亚之外最好的朋友。”
我有预感,他要说什么重量级的东西了。我看着三风,三风好像根本没有这样的觉悟。于是我插嘴道:“大师,你要不要先把前因后果讲一讲?”
“哦?也是。那就从我的出身开始讲吧……”
出于对他的尊重,我们都没有插嘴。因为,叙叙亚的脸上露出了平时的他绝不会有的严肃而悲伤的表情。以下是叙叙亚的讲述: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能自己行动的人了。关于生活的常识,我略知一二。我的手一抬就能放出火球。我甚至知道自己有个古怪的名字。
可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
一开始,我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我从森林里走出的时候,遇到一个住在森林边的农人。我和他打招呼,他也和我打招呼,我问他能不能在他那里打工住下,我告诉他我是从森林里出来的。他没有拒绝,因为他正好缺个帮手。
那时候,我有种感觉,好像我不应该把我的真实名字告诉他。于是我编了一个名字。
他教会了我砍树,说来奇怪,我从未握过斧头,却能够像小孩抓蚂蚁一样把斧头抡起来。与其说是他教会了我,不如说是他让我想起了怎么砍树。
“你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不过我不关心。”他是这么说的。
后来我知道这个人有个女儿,有个妻子。这样的介绍让我不太明白。尤其是当他的女儿管他叫爸爸的时候,我更加困惑了。
什么是爸爸?
那天,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的笑容凝固了。
农人很认真地为我做了解释。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开始流浪。
农人教会了我种植和狩猎,我的反应力很强,所以足以一个人在森林里生活下去。我很少和人交谈,很少离开森林,久而久之,我和森林里的动物们成了好友。这样平静的生活原本应该继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有人拿着一柄剑,说要和我单挑。
“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厉害的猎手,我要试试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那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我接过了他递来的剑,和他决斗。
那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那把剑仿佛在我的手中重获了生命,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行动,我的意识云游到遥远的彼端。
我杀了那个人。他的同伴逃了。
很快,为这个人复仇的人来了。他们一个个找到我,想要杀死我为这个人偿命。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战胜不了我,我也不知为何,就好像……就好像我天生就擅长做这件事,对,这是我唯一擅长的事情,我就是为这个目的才诞生在世界上的。
后来听说我成了当地一害。有一支讨伐小队出动了。我躲了起来,但他们中的一些人找到了我。我只能把他们也杀了。
而后的许多时间,我过得像浑浑噩噩的一条河流,没有起始也没有终结……直到普莉希拉找到了我。
好吧,其实我对普莉希拉的气已经消了。我知道她想复活塞西莉亚肯定有她的理由。
普莉希拉找到我的时候,我差点就把她杀了。因为在那之前,来找我的人都是想来杀我的。
但她忽然叫出了我的名字。真奇怪,我们从没见过面。
也许她知道我的身世,我忽然这么想。于是我放下手里的武器。
她看了看我,抱着胳膊围着我转了一圈,表情像看到了几百年没洗澡的人一样复杂。
“好了,叙叙亚,该让我教教你如何融入这个世界了。”
她声称是我母亲的熟人,却从不告诉我关于她们的事情。
她带着我穿越整个大陆,给我找最好的老师——当然,大多数的事情我都学不进去。我习惯了在森林里的自由天地,有时候还会从她身边逃走。可是每一次,她都能很快找到我。慢慢地,我也习惯了待在普莉希拉的身边。
她是个臭脾气的家伙,但是不是个坏家伙。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那之后,我们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日子。普莉希拉会玩各种各样的把戏——从商场中全身而退,带着我出入各种场合,赚数不清的金币!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她渐渐不再做这些事了。她开始收集黑魔法书页,开始研究那些艰深的东西。她开始做危险而遥远的旅行。她收集了满满一屋子的奇怪道具。
我开始和她争吵,每次都不欢而散。最近一次……你们也看到了。
……大师的讲述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我和三风八目相对,知道这对大师来说一定意义重大。可是,我们能说些什么呢?
不,其实有一些是可说的……因为,大师的故事中许多细节给我一种熟悉感。
让我觉得,大师的身世一定非同寻常。
只是,当着三风的面,我不敢说。唯独因为是三风,我不敢说。
此时此刻,三风用他们蓬松的大尾巴安抚着大师,三个脑袋中最理性的那位女狗头在试图接着询问大师的心情如何,另两狗则合作给大师倒了杯甜茶。
“噢,我其实没那么难受了……我只是不明白,普莉希拉为什么不让我把这些事告诉其他人。”
傻瓜大师。你还是被女士保护得太好了。
“嗯……我想她一定有她的理由吧。以前也有这种时候吗?她什么都不解释,让你照着她的说法去做?”
“……有的。”
“而且她一般都是对的?”
“……”大师说不出话了。
我拍了拍大师的脑袋,表示了我的安慰。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找普莉希拉道歉?”
“脑子还没那么难使嘛。”
没想到,大师露出一副哭丧的脸。
“你陪我去吧,三风,我不敢一个人去。”
“啊?”拳击狗头第一个回应了,“女士是我的上司,我可不敢。”
“我们还有工作要做呢。”艺术学男狗头说。
大师的眼睛又看向了我……好吧,真不想掺和这对养母子(?)的事。但是都掺和进来了,也没办法。
我带着大师敲响了女士的门。
“请进。”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大师先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而后大声叫道:“太好了,普莉希拉,你没有生我的气对不对!”
这可不好说啊。因为我分明看到女士在补妆。
女士显然注意到我注意到了她,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粉扑收了起来。我多少也是个知礼节有分寸的人,所以并没有在这一点上去敲打她。
不过我还是很遗憾没看到她哭鼻子的样子。要是抓拍到了一定能做她一辈子的把柄吧。
“好了,大师,我还有工作要做。我没有生你的气。”
“哦耶!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的。”
大师怪叫着跑开了,说要去找三风玩抛接球游戏。
女士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轻轻叹气。
“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女士苦笑一声道:“看来我不告诉他是对的。”
“他的身世?”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和女士的又一次交锋。
我应该能质问女士的。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如果我抛出这个问题,就意味着我知道“那件事”。
我拥有关于大师的身世的知识。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我也是个可疑人物。
因此,我只是等待着女士接下一句话。
而女士看着窗外,似乎想起了什么遥远,又遥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