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突如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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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被浓墨浸透的绸缎，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来气。秦唯坐在床沿，热潮期和泪水受到他压抑在心底的情绪驱动，如潮水般涌出。
床边玻璃相框反射过来的月光，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照片上曾经的自己嘴角那勾起的弧度像是在嘲讽现在的他。
我拥有一个爱我的丈夫，你呢？
被丈夫拒绝的难堪让他嘴唇轻嚅，也只是能听见自己止不住的抽泣。
他再也不能做到忽视alpha的冷淡。
当初一点点渗透到生活里的漠视，此时就像一把又一把的刀，不断攻击着他竖立起的自欺欺人的保护罩上。
可是，当初美好的记忆，一幕幕闪过脑海：
alpha会在自己生日时捧着一束花站在教学楼的走廊，笑意盈盈地带着他去看海；会在他生病时，即使逃课，也会陪在他身边，细心照料；也会在两人闲聊的午后，窝在沙发里用温暖的怀抱拥着他，笑着说“我们要一起白头偕老”。
一件件细碎而又温暖的画面，这些都是秦唯珍藏的记忆，舍弃不掉的理由。
秦唯感情迟钝，所以他念旧。也许那个瞬间他没什么反应，等他回味过来时，那件事已经成为他心中不可或缺的部分了。
执念和本性让他不会且不愿放手。
*
次日清晨，秦唯早早起了床，给丈夫准备好热气腾腾的早餐。
alpha下楼时穿戴整齐，只是淡淡看了眼站在餐桌旁的妻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秦唯依旧是带着浅浅地微笑，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赶在alpha出门前说了句“一路顺风”。
周末的天气格外明朗，秦唯换了身衣裳，装上切好的水果，去往了医院。
平常没什么安排的时候，几乎每周秦唯都会去看望卧病在床的omega父亲，许辛年。
omega父亲性子温和，从小在农村长大，来城市上班时遇到了刚毕业的beta。一场一见钟情的恋爱就开始，不久后两人结婚生下了秦唯。
只不过不幸的是，beta父亲有家族遗传病，在秦唯两岁的时候不幸去世了，好在秦唯是omega，倒没有遗传到父亲作为beta难治的遗传病。
不过失去了家庭顶梁柱的omega父亲开始支撑起了整个家，虽然很小的时候秦唯就失去了另一方父爱，还好许辛年很会照顾孩子，拿出双倍的爱意给了秦唯，这才让秦唯没有那么在意自己是单亲家庭。
一直到秦唯上完大学，和宫恒连结婚的第二年，omega父亲突然住进了医院。
不得不被秦唯知道时，许辛年才告诉他：原来当初父亲结婚时考虑到beta父亲没有信息素，许辛年冒险去做了在当时还并不怎么成熟的腺体分离手术。
腺体确实是成功摘除了，可后遗症来势汹汹，原本的热潮期成了许辛年最煎熬的时刻。最明显的症状就是高热，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许辛年以为这除了发烧外就没什么其他反应，便不是很在意，直到某天前往上班的路上晕倒，他才察觉到不对。
除去外在的发热，许辛年渐渐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后颈处的伤疤会在他操劳过度的时候产生灼痛感，手脚对触觉感知能力下降，变得麻木。
在浅浅的伤疤下，病变开始形成，渐渐侵蚀着本就柔弱的omega。
许辛年住进了医院，经检查，是术后的腺体残留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在体内产生了病原体，影响到了神经。
当初腺体分离手术早已被禁用，术后的禁果就这么被omega承担，光靠现在的医疗手段并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不愿放弃父亲的秦唯坚持让许辛年化疗，这才坚持到现在。
一年里的时间，文质彬彬的omega在病痛折磨下逐渐变得骨瘦如柴。
“阿父，我来看你了。”
秦唯推开病房门，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只见瘦骨嶙峋的omega正坐在窗边，被薄薄的皮肤覆盖着的手腕轻轻翻动放在桌上的书页，依稀可见当年温柔的面庞，如今只剩病态。
来医院时给照顾许辛年的护工打了电话，让人中午再来，此刻的病房里只剩许辛年一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omega尽显疲态的眸子亮了亮，转头朝着门口望去。
秦唯见许辛年身旁的窗户开着，清晨微凉的风吹动着雪白的窗帘，他有些不满地快步走来，将手上的保温袋放在桌上后，伸手关上了窗，忍不住说了几句，“天气凉了阿父，你不能受风不知道吗，还开着窗户。”
许辛年笑了笑，合上手中的书本，“想透透气嘛。”
秦唯看了眼窗外，住院部楼下人并不多，中间的绿化带附近只有寥寥几个病人在散步。又想到来病房时还特意问了下主治医生，没什么突发问题，确实可以带父亲出去散散心。
秦唯拿出柜子里许辛年的外套和帽子，又从旁边推出轮椅，“那走吧阿父，带你去外面转转。”
临出门前，秦唯还是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毯子来盖在许辛年腿上。
化疗只是暂时控制了在许辛年体内肆意生长的变异体，已经发生的后遗症并不能得到有效治疗，现在的许辛年从双脚开始，感知能力下降后，小腿肌肉萎缩，走路成了很艰难的事情，要想移动，只能靠轮椅。
鸟鸣声穿梭在路边几棵修建整齐的香樟树，清晨的空气带着昨夜的露水，呼吸起来格外舒服。
坐在轮椅上的许辛年微抬下颚，阖眸细细感受了一番。
迎着夏末的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温度刚刚好，正是令人舒适的天气。
秦唯看着omega父亲放松的模样，唇边带起弧度，推着人往住院部中间的石板路走去。
“今天天气真好。”许辛年忍不住出声。
“是呀，想到以前小时候阿父带我去野炊的时候了。”秦唯慢慢推着轮椅，走进路中央搭着的廊桥，中间的缝隙缠绕着粗细不同的枝条，想来开花时会更好看。
许辛年眼神充满温情，思绪飘到以前，“还记得你当时看见的小土狗吗，那时的你一直拉着我，嘴里喊着‘阿父！阿父！我要带它回家！’，那时的你圆乎乎的小脸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差点就要把小土狗抱走的时候......”
“我想起来了！有个小男孩哭着跑来说我是狗贩子，那时我还一个人难过了好久。”秦唯想起儿时的趣事，忍不住笑了。
“是呀，一晃你都这么大了，现在还有养狗的想法吗？”许辛年问道。
秦唯眼神变得暗淡些许，“有养过一只，是和阿连同居的时候...后来，送走了。”
“嗯？怎么了吗？”
“阿连他母亲狗毛过敏，当时结婚后第二天就送走了。不过也没事，我和阿连正好也要上班，没空照顾它......”
“唯唯。”许辛年顿了顿，侧着头伸手拍了拍秦唯推着轮椅的手，等秦唯停下，半蹲在他面前时，许辛年那枯瘦却又温暖的手轻轻抚上omega脸颊，深邃的眸子饱含惆怅，又带着温柔的爱意，“我的唯唯，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阿父说的，就像小时候那样。”
秦唯忽地眼角一酸，眨了眨眼，错开视线，抬手掖了掖许辛年盖在腿上的毯子，“没有的阿父，我很好，阿父才是，身体要快快好起来。”
许辛年看着避开他视线的孩子，看透一切的眸子里划过几分心疼。
他一个人将秦唯养大，并不富裕的家庭让秦唯没有诉苦的底气，许辛年知道。甚至还拖着一副病弱的身子，靠着秦唯丈夫帮忙才勉强坚持到现在。许辛年知道omega一直在考虑着他，虽然他不说，但许辛年也在为给omega带来负担感到抱歉，同时却也无可奈何。
秦唯有点固执，哪怕在一件事上碰头很久他都不愿换个法子。就像他的病，明明医生说了痊愈的概率不大，他还是坚持要许辛年住院化疗。还有当初他和宫恒连结婚也是，许辛年知道以他们家的条件，alpha家里是不可能会同意的，无奈omega固执的说‘我只嫁给阿连’，他便随omega去了。
现在看着眼前逐渐开始失去色彩的孩子，许辛年虽然没有问，但他也能猜到omega一定在alpha家受了苦，不然不会连成年后一直还在的脸颊肉都消失了，甚至有时候过来看他，眼里的疲色都没来得及掩盖。
许辛年曾想劝秦唯离婚的，可当他看见秦唯望向alpha那充满爱意的眼神时，他又于心不忍了。
他自己失去了爱人，曾几度想着跟爱人一起走的，可看着怀里有几分相似丈夫的小脸，他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一心一意照顾起了他。
所以许辛年知道失去爱人的滋味，虽然两者有所差别，可受伤的何尝不是他们omega呢。
现在许辛年已经不求多的了，他只希望他的孩子愿意跟他谈心，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聆听了。
“唯唯是个大人了，阿父现在都需要依靠你了。”许辛年掩住眼里的心疼，打趣道。
秦唯笑笑，将轮椅调转了个方向，“我们回去吧阿父，太阳大了起来。”
回到病房，搀扶着许辛年躺回病床，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秦唯看了眼躺好的父亲，前去开门。
“妈？”
来人正是张素。
女人穿着休闲，多了几分平常，像真的只是来探病。
“我来看看你父亲。”
张素提着果篮，视线落在秦唯惊讶的表情上，她挑挑眉梢，“怎么？不欢迎我？”
“唯唯，是谁来了？”不知情的许辛年朝着门口探了探身子，只能看见omega扶着门框的背影。
“没，没有妈，你快进来。”秦唯略显局促地让开了身子，在女人进来后对许辛年道：“阿父，是阿连母亲来看你了。”
许辛年心中也对来人有些惊讶，秦唯结婚后，他并不指望两家关系能处得多好，但面上还是笑着欢迎了对方，“张姐啊，快进来吧，还麻烦你跑一趟。”
对方笑着将果篮放在窗边的小桌子上，客套道：“哎呀哪的话，自从俩孩子结婚，因为家里的原因，这才得空来看看你，你可别介意。”
张素紧接着很是自然地来到床边，伸手示意着许辛年，随后帮他垫高了枕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她真的是个好亲家。许辛年有些受宠若惊，一边配合着女人一边道谢。
秦唯将张素的动作看在眼里，从桌前拿了个板凳给张素坐下，随后在一旁默默将出门时准备好的果切拿了出来，插上叉子。
“小许，你可得快快好起来，”张素帮许辛年掖好敞开的被角，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心”，“你是不知道，阿连他爷爷，老是三番两次问我两个孩子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孩子的准备。我知道你现在生病了，小秦忙着照顾你，只能告诉我老丈人小秦暂时没空操孩子的心。哎，老爷子就是爱瞎操心，现在年轻人想法多着呢，哪是我们能管的，你说对不。”
许辛年有点不理解，这是暗示他让秦唯赶紧生个孩子吗？还是只是单纯的闲聊？他礼貌地笑笑，他生病害得秦唯经常来照顾他这件事倒是事实。
并不清楚张素的意思，许辛年只能点头附和。
张素接过秦唯递来装着果切的玻璃碗，戳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随后又念念道：“老爷子比较看重血统这个东西，对s级的执念格外深。我虽然也蛮想有个孙子的，但以小秦的基础，不大可能生得出s级alpha。”
作为秦唯的omega父亲，许辛年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明白了张素上一句话，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早在两个孩子结婚时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件事肯定会发生，尤其是大户人家。他看了眼秦唯，被病痛折磨到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眸子传递给秦唯一个坚定的眼神，“我家唯唯，如果有孩子了，一定会是个好omega父亲，不论是omega还是alpha。”
原本听到张素的话的秦唯脸色发白，却在此刻感受到那从omega父亲视线中传来的源源不断地坚定，化作一条温暖的细流，传遍四肢百骸。
张素连忙接话：“是啊，小秦挺好的，就是太要强，太独立了，不愿和我们这些长辈说。”张素脸上忽地变得有些纠结，“不过...我家阿连也跟我说了，他俩现在有点小矛盾，这孩子跑过来看你也不和我说声。哎，我本来想劝劝他们的，结果去了发现一个人没有。打电话给阿连他说在出差，可小秦具体去哪了我也不清楚，正好我也想着这段时间不忙可以来看看你，顺便看看小秦在不在，没想到正好碰上。”
张素转过头，眼神里流露出少见的慈爱，但那慈爱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握住秦唯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心疼”，“要照顾omega父亲不容易，阿连也是，出钱不出力，回回都是让你一个人来。这么一看，咱们小秦都瘦了，一个人辛苦了。回头我好好说说阿连，让他别经常埋头于工作，没事儿也陪你来看看你父亲。”
许辛年苍白面孔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僵硬，他不是傻子，听出了张素话里有话。暗示着秦唯不懂事，给她和她儿子添了麻烦。
“张姐，”许辛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力量，“唯唯从小到大一直是个乖孩子......和恒连肯定也只是简单拌个嘴，我相信他俩感情肯定很好的。”
“那是自然，不然两人结婚的意义在哪呢。”
说罢，张素突然想起来什么，从一直斜挎的包包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红包，塞到许辛年手里，”小许啊，这是我和他爸的一点心意，你拿着，想买点什么补品，就自己买，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许辛年推辞着，张素却以“许久没来看望他”为理由坚持要给，一番推拉之下，红包最终还是留在许辛年枕头旁。
“那...那就谢谢你们了，真是麻烦你们了。”许辛年无奈地收下。
“谢什么啊，哪里麻烦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素站起身，环顾了一下病房，最后目光落在了秦唯身上。
她走到秦唯身边，亲昵地拉起秦唯的手，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小秦啊，你父亲这边有护工，还有医生护士，你放心好了。记得要和阿连把问题说开，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对吧？”
秦唯看着张素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神，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的话，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丝威胁。
他这个多变的婆婆，似乎在用许辛年的安危，威胁他尽早接受宫恒连和其他omega生下一个他们梦寐以求的s级alpha。
张素这次的到来，不是关心，不是慰问，也不是跟许辛年控诉这个omega儿媳有多不好。只是单纯的，怀着恶意，为此来要挟他不要插足他们家族的优秀基因。
秦唯不想让许辛年看出什么，听话地点点头。
张素笑得开怀，简单道别后离开了病房，只剩窗边被阳光照射的价值不菲的果篮提醒着秦唯，不要忘记她说的话。
，纯瞎说，确实很难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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