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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盟聚会 那是一个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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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厚厚的相册。相册封面是复古的牛皮纸质感,烫金的标题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出于好奇,赫时云拍掉上面的灰,随便翻了翻。
突然,他看见一张泛黄的黑白合影,然后彻底恍了神。
照片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小小的陆岫停。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如今的冷硬与高大。小小的身子穿着制服,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小松树。
赫时云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忽然注意到那制服的领口——一枚小小的胸针,和多年前那个雨夜,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的身影上,别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记忆猛地被拽回十年前的南域街头。
他还记得那是个飘着细雨的傍晚,湿冷的风带着潮气钻进单薄的衣领,使人直打颤。他才十二岁,刚干完活得到晶核,被几个混混堵在巷口,他们抢走了他的晶核,对他拳打脚踢。
当时雨水混着鼻血糊住眼睛,咸腥的铁锈味在舌尖漫开,赫时云蜷在地上,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条阴湿的巷子里,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却撞开了围堵的人——那力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像一把劈开雨雾的刀,连带着巷口的潮气都被撞得四散。
那人穿着和照片上几乎一样的制服,深灰的布料被雨水浸得发沉,领口的胸针在昏暗中闪着冷光,银质的纹路在微弱路灯光里流转,像一点不肯熄灭的星。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利落地抬臂、出拳,骨节撞在混混们的下颌上,闷响混着雨声炸开,不过三两下就将围堵的地痞们打退,踉跄着跌出巷口。
待喧嚣渐远,他才蹲下身,微凉的指尖带着雨水的湿意,轻轻擦去赫时云脸上的血和雨水。指腹蹭过脸颊时带着薄茧,动作却意外地温柔,声音还带着少年人未脱的清冽,像雨后风掠过檐角:“别怕,没事了。”
然后少年不仅把被抢的晶核还给了自己,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高阶异兽的晶核——那晶核泛着温润的暖金光泽,比他刚拿到的那枚要饱满数倍,能量的暖意隔着布料都能隐约感知。他将两枚晶核一并塞进赫时云攥紧的掌心,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将那点温热牢牢按住,没再多说一个字,便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赫时云那时只顾着哭,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只记得那枚胸针,和对方掌心残留的、淡淡的金酒香气。后来他无数次在南域的街头寻找,却再也没见过那个身影。
原来那个在雨夜中把他从泥泞里拉起来的人,就是此刻与他同处一室、冷硬疏离的陆岫停。
赫时云的指尖微微颤抖,那个在照片里穿着制服的少年,和现在这个肩背宽阔、眼神冷冽的上将,渐渐在他眼前重叠。
他轻轻合上相册,把那张照片夹回原位,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粗糙触感。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乱,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桎梏——原来不明确的道路,似乎有了坚定的选择。
赫时云正要把相册放回架上,门被从外打开了。
陆岫停站在门口,军靴碾过地面的声响冷得像冰,黑眸扫过他手里的相册,又落回那张被翻出的少年合影上,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去。
“谁准你碰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裹着淬了霜的戾气,管家跟在身后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赫时云指尖一紧,下意识把相册往身后藏了藏,却在对方锐利的目光里,慢慢松开了手。
“我只是……”
“只是?”陆岫停迈步走进来,厚重的军靴踩得旧木板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赫时云的神经上。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相册边角,猛地抽了回去,动作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赫时云,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这里是北盟,不是你南域撒野的地方。我警告过你,不该去的地方不去?”
Omega噤了声,他知道陆岫停早已遗忘了十二岁那个雨夜,可他却不能告诉他,替嫁和伪造的身份,是悬在他头顶的刀,一旦戳破这个秘密,他就再无安宁。
“对不起。”他垂眸,声音轻得像雨丝,“是我越界了,以后不会了。”
陆岫停没再看他,转身就走,接下来的三天,陆岫停彻底冷了他。书房里永远关着门,连路过他身边时,都刻意错开目光。赫时云没辩解,只是默默的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种僵持一直到第三天傍晚——
陆岫停收到了北盟与南域联合晚宴的邀请函,他指尖摩挲着请柬上“需二人同往”的字样,指节微微泛白。
“那我去通知赫少爷了。”
副官是原来东南部的人,身高一米八几的女Alpha,原本是南域人,清除异兽时与陆岫停打过照面,陆岫停佩服她的身手,于是挖人来了北盟。
坤英清楚眼前的少将不喜欢政治联姻的妻子,自然而然的要替他代劳通知这件事。
“等一下,一会儿我自己过去。”
陆岫停还是遣走了诧异的坤英,自己起身离开了书房。
军靴踩过走廊,每一步都比往日慢了些。他站在赫时云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带着点无措的“请进”,才推门而入。
赫时云正坐在桌前整理东西,看见他进来时,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陆少将。”
陆岫停走到他面前,把那张烫着金纹的晚宴通知放在桌上,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藏了几分戾气:“上面的命令,明晚的宴会,我们要一起去。”
“别乱搞什么幺蛾子,明天会有造型师过来,晚宴前会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丝毫不管赫时云的反应,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沉重而决绝,门被重重带上的瞬间,只剩一片安静。
宴会当晚——
鎏金宴会厅的水晶灯碎光漫天,赫时云跟着陆岫停走进来,墨色礼服衬得他肩线单薄,指尖总不自觉蜷着——陆岫停的掌心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算轻,高调宣示了Alpha对这个茉莉味Omega的占有权。
同一时间,南域与北盟共同放出了二人联姻的消息,他们共同应对着各种虚实不清的祝福,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一直到北盟元帅的副官寻来,陆岫停不得不松开他的手腕,黑眸沉沉扫他一眼:
“就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敢乱走试试。”
话落,便转身跟着副官走向宴会厅深处,挺拔的身影很快融进衣香鬓影里。
赫时云乖乖站在香槟塔旁,指尖捏着杯脚,不敢挪动半步。可没等多久,一道熟悉又厌恶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赫时云,真没想到,你还能站在联谊的宴会上。”
赫时云回头,撞进一个Alpha阴鸷的目光里,那是南域一个指挥官的儿子,叫周于明,在他刚刚被认回赫家时,见过一面,发生了些不愉快的经历。
Omega看出来他眼里的阴狠,想要后退离开,却被Alpha上前一步,伸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捏得他生疼,声音压低却带着狠戾:
“一个的野种,我说怎么当初倔得很,怎么也不肯跟了我,原来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赫时云挣扎着想要甩开,可他只是个没多少力气的Omega,根本抵不过赫明宇的蛮力,胳膊被捏得通红,疼得他眉心紧皱:
“你放开我,这里不是你家,轮不到你撒野。”
“撒野?”
周于明嗤笑,抬手就要去扯他颈侧遮腺体的衣物,“我今天不仅要撒野,还要让所有人看看,你这种货色,是不是已经被人弄过了!”
礼服被扯得起了大批的褶皱,颈侧的肌肤传来刺痛,赫时云慌了神,死死攥着他的手腕,眼眶微微泛红,却不肯低头。周围渐渐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就在Alpha的手指即将扯开衣服的瞬间,一道冷冽的戾气骤然袭来,伴随着军靴碾过大理石地面的沉响,周于明的手腕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力道大得让他瞬间疼得龇牙咧嘴,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谁准你碰他的?”
陆岫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黑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他将赫时云拉到自己身后,宽厚的背稳稳挡着他,攥着周于明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只听一声轻响,惨叫瞬间席卷整个大厅。
“陆、陆少将,这个赫时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他以前玩的花着呢!”
周于明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硬撑着放狠话,眼底满是忌惮。
“我的人什么样,我最清除,还轮不到你来定夺。”
岫停的眼神更冷,金酒味的信息素骤然释放,带着Alpha上位者的威压,压得周于明腿软,几乎站不住。他扫过赫时云泛红的胳膊和凌乱的衣衫,眼底的怒意又添了几分,反手将周于明狠狠甩开,Alpha踉跄着跌在地上,狼狈不堪。
“滚。”
陆岫停吐出一个字,戾气逼人,周于明看着他眼底的杀意,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挤出了人群。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宾客们都低着头,不敢与陆岫停对视。
陆岫停转过身,目光落在赫时云身上,黑眸里的怒意未消,却又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抬手,像家长给小孩子整理衣服一样,把赫时云身上的褶皱尽量抚平,又扯过他泛红的胳膊看了看,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质问:
“不是让你在这等着?不会躲?”
赫时云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眼眶红红的,睫毛沾着一点湿意,抬头看着陆岫停,指尖轻轻拽住他的军礼服衣角,像只受了惊的小兽,小声道:“我……我没动,是他过来的。”
陆岫停心中正烦闷,却又听见赫时云问他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