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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同台较量 询家各长辈 ...

  •   询家各长辈分支也陆续尽数到场。

      柳曼与苏蕙心里门清。

      在这座等级森严、规矩刻入骨髓的郇家老宅,她们本是永远登不上台面的人。

      外室、庶出、无名无分。

      当年郇译生母怀着身孕,撞破郇明澈风流丑闻,急火攻心早产殒命。这宅子里藏污纳垢的风月债、背叛账,她们每一个人,都沾着间接的罪孽。

      这么多年,郇译冷眼执掌郇家大权,从不准任何外室、私生子踏足正统家宴半步。

      可今日,郇明澈破天荒松口邀约,郇译竟未发一言、未曾阻拦。

      二人皆以为熬出头了,以为多年蛰伏终于能见天光,纷纷极尽奢华精心装扮,满心雀跃赴宴,妄想在长辈面前挣几分体面、博几分地位。

      满厅权贵落座,暗流早已在无声处汹涌翻涌。

      这场藏刀裹刺的豪门家宴,好戏,正式开场。

      沈听晚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侧的空位上——我安稳落座在郇译身边,是全场唯一紧挨郇译、名正言顺占着最尊位置的外人。

      她眼底的雀跃瞬间碎裂,妒意翻涌,率先撕开平静假面,当众发难。

      “小译哥!今日家族家宴,你带她来做什么?今日不是长辈商议,重新敲定我们订婚吉日的日子吗?!”

      话音清脆尖锐,瞬间扯住全场视线。

      角落里的林萧垂着眼,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冷眼笑意。

      她早就看我碍眼,碍于郇译气场不敢出头,如今沈听晚无脑冲锋,于她而言,正好是坐收渔利的绝佳机会。

      厅内其余郇家旁支、庶出子弟,皆不知我底细。慑于郇译常年冰冷威压,无人敢私下置喙。此刻有人率先挑破窗户纸,所有人眼底都浮出看戏的玩味,目光灼灼落在我身上,等着看我当众难堪、无地自容。

      万众瞩目之下,郇译神色未乱,周身气场骤然沉冷,漆黑眼眸扫过满堂宾客,字字铿锵,落锤定音。

      “既然你问了,那我今日便当众官宣。”

      “郇、沈两家婚约,即刻作废,彻底取消。”

      一语落地,满厅死寂。

      沈听晚脸色瞬间惨白,豁然起身,眼眶顷刻泛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小译哥!你胡说什么!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怎么能说作废就作废!”

      她慌乱转头,急切看向主位的郇明澈,泪眼婆娑,盼着长辈为她撑腰做主。

      郇明澈面色铁青,震怒拍案:“胡闹!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两家多年交情,你一句话作废,让沈家颜面何存!让整个郇家沦为圈子笑柄吗?”

      面对父亲盛怒,郇译脊背挺拔,眉眼冷冽,毫无半分退让。

      “沈家那边,我亲自登门致歉、全权交代。”

      他目光坦荡,不惧任何人审视,字字掷地有声:“无需旁人置喙,更不劳父亲费心。”

      沈听晚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颤抖:“为什么……小译哥,到底为什么?!”

      她性子热烈直白,爱恨坦荡,从无半分弯弯绕绕心机,爱他多年,从未掺杂算计,此刻只觉天塌地陷。

      郇译惜字如金,语气淡漠却无比坚定:“感情之事,从无将就。”

      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彻底击溃沈听晚最后的理智。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我,妒火焚心,彻底失了世家小姐的端庄仪态,尖锐怒斥:“是因为这个贱人对不对!你是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才执意和我取消婚约!”

      “住口。”

      郇译眸底寒霜骤起,威压席卷全场。

      “我给你最后体面。沈小姐若愿安分留席,便可安坐用餐。”

      “若再辱我爱人半句——即刻,请你离开郇家老宅。”

      爱人二字,清晰响亮,震彻全场。

      这是他第一次,当众、光明正大,给我名分,护我周全。

      沈听晚僵在原地,泪水汹涌滚落,骄傲被碾得粉碎。她死死盯着我们,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郇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话音落,她狼狈转身,哭着狂奔出正厅。

      我余光淡淡扫向林萧。

      众人皆惊、皆叹、皆错愕之时,唯独她低垂眉眼,嘴角藏着一抹转瞬即逝的窃喜与凉薄。

      沈听晚是真性情、真嫉妒、真不甘,浅薄外露,一目了然。

      可林萧不同。

      她温柔皮囊下藏着最深的城府,不动声色借刀杀人,坐观虎斗,坐等渔利。

      这才是真正藏在暗处、最难防备的狠角色。

      我心底暗自警醒,分毫不敢松懈。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萧柔柔抬眼,声线温婉软糯,看似夸赞,字字诛心。

      “墨小姐真是好福气。生得一副倾城容貌,温柔体贴,最得人心。世间男子,谁能不心动呢?”

      轻飘飘几句话,瞬间给我扣上【以色侍人、媚惑男人、祸乱家门】的脏帽子。

      暗讽我空有皮囊、毫无底蕴,是靠容貌勾得郇译失智,荒废婚约、不顾家族。

      厅内气氛瞬间微妙。

      不等我开口,一旁静观其变的郇明舟适时接话,精准捅出最恶毒的一刀,直击旁人最猎奇、最鄙夷的隐秘心思。

      “听晚性子直率,确实不够沉稳。可这墨小姐,恐怕更配不上阿译。”

      他似笑非笑,目光轻蔑扫过我,字字杀人诛心:“家世清白谈不上,背景更是一片空白。更重要的是——坊间传闻,墨小姐从前,也曾依附旁人,做过见不得光的枕边人,甚至生下了私生子,不是吗?”

      一句话,炸响满堂。

      所有鄙夷、审视、嘲讽、探究的目光,密密麻麻尽数落在我身上。

      柳曼、苏蕙等人眼底皆是讥讽,暗自窃喜。

      装得清冷孤傲、与众不同,原来也不过是个攀附男人、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郇明舟很满意全场反应,趁热打铁,言辞恳切,看似为家族考量,实则极力撮合私心。

      “我们郇家百年门第,根基深厚,阿译身为掌权继承人,婚事岂能随意?”

      “依我看,萧儿最合适不过。”

      “她与你是同窗旧识,青梅竹马,性情温婉,又是婶母亲侄女,家世匹配、知根知底。你二人亲上加亲,稳固家族人脉,两全其美。”

      林萧脸颊瞬间染上娇羞绯红,眼含期待,忐忑又雀跃地望着郇译,静静等候他松口应允。

      满厅目光聚焦,所有人都在等我的窘迫退场,等郇译顺水推舟应下这门绝佳婚事。

      一直安静落座、沉默隐忍的我,缓缓抬眼。

      褪去方才温和淡然,眼底清光冷静、无半分慌乱羞赧。

      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气场十足的浅弧,声音清泠通透,不高不低,刚好覆盖满厅嘈杂。

      我听完林萧假意劝解、实则暗踩的言语,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意。

      目光平静落向她,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从容不迫。

      “说起我和郇译,我倒是真该好好谢谢林小姐。”

      满堂一瞬安静,所有人错愕看向我。

      林萧眼底微惊,强装茫然柔弱:“墨小姐何出此言?”

      我微微前倾脊背,姿态从容坦荡,不卑不亢,声音清泠入耳,响彻满厅:

      “我与郇译今日能站在一起,说到底,还要多谢林小姐‘暗中撮合’。”

      “你家世清白、模样温婉、青梅竹马、近水楼台。”
      “你若堂堂正正、用干净坦荡的手段争取,今日坐稳郇译身边位置的人,未必不是你。”

      话音微顿,我看着她瞬间僵硬的眉眼,轻轻拆穿她所有伪善假面。

      “可林小姐偏不走正途。”
      “满心阴私算计,满身腌臜手段。”
      “也正是你当年步步阴毒、机关算尽、铤而走险,阴差阳错,才彻底成全了我和郇译。”

      “这份成人之美,我的确该谢你,不是吗?”

      字字轻柔,却字字如刀。

      我句句委婉,可满厅都是久经世故的长辈族人。
      无需我多言,众人早已自行脑补出背后所有肮脏龌龊。

      众人看向林萧的眼神瞬间变了。

      先前人人称赞的温婉清纯、干净无瑕、青梅竹马林家小姐,顷刻间蒙上一层阴暗虚伪的色彩。
      满堂悄然唏嘘,目光里写满失望与鄙夷。

      人前温婉无害,人后不择手段。
      这般城府心机,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我将她难堪尽收眼底,心底了然——
      这一步棋,我赌赢了。

      当年那场彻底改写我和郇译命运的夜晚,那场失控错乱、情难自控的纠葛,幕后的黑手下药之人,从来都是林萧!

      她眼看着郇译一次次破例找我、一次次为我破戒,危机感彻底疯长。
      她不甘心多年青梅竹马,输给一个凭空出现、一无所有的我。

      所以她铤而走险,暗中求助郇明舟,从他手中拿到烈性禁药。

      她的算计恶毒至极、一箭双雕:
      一是下药设计郇译,妄图趁他神志错乱、强行坐实关系,逼他负责、逼他娶她;
      二是暗中授意兄长林沐,当晚出手毁我清白、断我后路,彻底铲除我这个隐患。

      她自以为布局完美、天衣无缝,能亲手毁掉我、坐稳郇家少奶奶位置。

      殊不知,机关算尽,终是自食恶果,反倒彻底撮合了我与郇译。

      思绪收回,我眼底凉意更深,直视脸色惨白的林萧,继续从容开口。

      林萧被我层层扒开肮脏过往,心理防线彻底崩裂,再也装不住温婉柔弱,陡然厉声尖喝:
      “住口!你胡说八道!”

      她失态破防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更是不打自招。

      一旁的郇明舟更是坐立难安,眼底慌乱丛生。
      他万万没想到,我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掀翻多年旧案,扯出当年他参与的龌龊。

      不等二人稳住心神,我转头,从容回击方才所有污名流言,字字落地、句句实锤、彻底自证清白。

      “方才二叔与诸位诟病我身世、诟病我依附旁人、诟病我藏私生子。”

      我目光坦荡扫过满堂众人,无半分躲闪卑微:

      “今日我一并说清,从此杜绝所有闲言碎语。”

      “世人传我是南岳枕边人、无名情妇,终究只是红口白牙、捕风捉影。”

      “当年是南岳救我于绝境、见我孤苦无依,收留我在他府中做事、帮佣立足。仅此而已”

      “至于二叔所说的私生子——

      我语气坚定,字字清明:

      “小染与我,无半点血缘关系。”
      “他是我当年救下、收养的孤苦稚童,和我一样,命途坎坷、无依无靠。”

      “但我依然护他、养他、视他如亲生,

      “诸位若依旧心存疑虑、不肯信服。”

      我抬眸,坦荡立誓:
      “随时可以安排亲子鉴定,当众核验,自证清白。”

      “我身可污、名可谤、罪可栽。”
      “但孩子无辜,善意无垢。”

      “从今往后,谁再随意造谣辱我、欺凌我孩——我墨念,定当寸步不让、誓死追究。”

      一番话落,掷地有声。

      全场彻底寂静。

      先前所有鄙夷、轻视、污秽揣测,尽数烟消云散。

      满堂唏嘘尚未落定,郇明舟看着林萧颜面尽失、全盘惨败,眼底阴鸷层层翻涌。

      无人知晓,他方才极力撮合林萧与郇译,从来不是真心为谁亲上加亲。

      林萧于他,从来只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他真正的野心,从来都摆在明面上——
      借联姻捆死郇译、牵制郇译的所有决策、一步步蚕食权力,最终彻底架空郇译,手握整个郇氏集团。

      筹谋多年的棋局,被我三言两语彻底撕碎。

      棋子报废,布局崩盘。

      郇明舟如何甘心。

      他死死攥紧掌心,面色狰狞,再也维持不住长辈的从容体面,气急攻心,厉声开口,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不甘与阴狠:

      “不过是你一面之词!当年那晚,你和南岳从我这里偷走了——”

      话至中途,他情绪失控、口不择言。

      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

      我眸光微微一动,不慌不忙,顺势往前轻轻接了一句,声音清浅,却精准逼他露底、无处退路:

      “偷了什么?”

      简简单单四个字,温柔平静,却像一把精准的刀,直直抵住他咽喉。

      郇明舟浑身一僵。

      瞳孔骤缩,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那一瞬间的慌乱、惊惧、悔意,根本来不及掩藏。

      他猛地闭口,牙齿死死咬紧,后半句要命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不敢再吐。

      满厅死寂无声。

      旁人听不懂他未尽之言,只当是他气急胡乱栽赃。

      可我看得透彻。

      我偷了他的那些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和---

      财源--地下制毒。
      他太清楚轻重。

      关乎性命、关乎根基、关乎他所有藏了数十年的秘密。

      多说一个字,满盘皆输。

      我静静看着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行收敛失控的神色。

      眼底漫起一层极淡、极冷的了然笑意。

      棋局,才真正开始翻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同台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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