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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和风带走冰 ...

  •   和风带走冰雪,寒冬总算过去,就在万物新生之际,王宫传来了两则令人震惊的消息:一是国君的婚讯,一是……

      “哼!过衍策这么做简直就是丧权辱国!”
      西北境指挥部休息室内,过启术得知国君将与亚兰签订《和平契约》大为震怒,“这是什么狗屁《和平契约》!”过启术“哐哐”拍着桌上抄录的契约,然后一把抓起撕个粉碎,“不仅要向亚兰赔偿数百亿斐拉,每年被抽走各大港口税收的百分之十,甚至还要将两大β矿区的十五年采购权拱手相让!”
      纸片飘散落在脚边,游清默默垂首,他也不明白那个曾经和二殿下在战场上浴血杀敌的陛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举动。
      “不就是打仗吗,他在怕个什么!怕他在前线杀敌,我趁机夺取他的王位?”
      “殿下——”
      “游清,你闭嘴!我敢说,就不怕他能把我怎么样!过衍策这个懦夫,为了他的王位,连斐提的尊严都不要了!”
      “也许陛下另有安排……”
      “不许替他说话!他就是在防备我,想借机拉拢亚兰好保住他的王位!”
      “呵,如果说我曾经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妥协愿意辅佐他,那么现在则是彻底被他这贪生怕死的勾当磨灭了!”
      “殿下,您太激动了,”游清左右张望了一下,低声劝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息怒。”
      过启术阴鸷地盯着游清,冰蓝色的瞳孔染上一抹血色,少顷,他摘下皮质战术手套,“啪”地摔在地上。
      “我很冷静,”指尖插入发梢撩起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金色的碎发随着掌心的滑动如海浪般起伏。游清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体内沸腾,蒸发了他的凝在喉间的话语,他身体僵硬,愣愣地立在原地。
      “父王宁愿把王位传给他……”过启术自嘲一笑,落寞地朝游清抬眸,“事到如今,我也想不明白。”
      手套被攥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游清竭力忍住自己莫名的冲动,他单膝跪下,逼自己盯着地板,“殿下,游清誓死追随您。”
      过启术俯视着身前的Alpha,他从军校开始就跟着自己,不仅高大英俊成绩优异,而且性格沉稳,甚至时常让人觉得他循规蹈矩得有些刻板。但一直以来他都是自己最忠诚的部下和伙伴。
      “游清,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殿下,游清不敢忘。”

      一周后,《和平契约》正式缔结。斐提境内引起轩然大波,各地区游行不断,民众的反对声被武力镇压。
      议政厅内,众目睽睽之下过启术公然顶撞新君,严厉声讨《和平契约》。
      “这和把斐提的经济命脉拱手让人有什么区别!你这样对得起父王,对得起斐提民众吗!”
      “放肆!”过衍策震怒的声音在议政厅回响,大臣们纷纷垂首,“朕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了斐提。”
      “好一个都是为了斐提,我看都是为了你的王位!”过启术语出惊人,吓得众人慌忙为他求情。
      “陛下,诺德公爵也是一时激动才会口不择言。请陛下看在手足情分上宽恕他的无礼。”
      “是啊,陛下,请您息怒。契约虽重,却能化解干戈,民众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
      李威和陈贤对视一眼,然后二人迅速移开视线。
      过衍策坐在王位上俯视群臣,过启术站在首列正桀骜不驯地盯着他,不见丝毫畏惧。他心中冷笑,从王位上站起。
      “哒哒哒。”皮靴轻叩地板,过衍策直视着过启术的视线,缓步走下台阶,停在对方身前。紧接着,他转过身,背对着过启术,审视自己的王座。
      “朕说过,朕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斐提。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朕自有安排,不容你置喙!”
      “如今《和平契约》已成,战事告停,你,”过衍策难以察觉地微微侧过脸,“可以回来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过启术面色铁青,眼珠随之移动,拳头在袖中攥紧。几名站在他身后的军官,始终垂首未发一言。

      三个月后,斐提年轻的国君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据说王后是一位普通的贵族之子,比国君年长2岁,甚至还有眼疾。
      夜色凉如水,过衍策拥着此生最爱的Omega,痴迷地看着他清秀的睡颜,指尖轻抚颈间的齿痕,然后沿着肩膀滑到手臂,再托起他的手心,一枚刻有雪莲花暗纹的戒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虔诚地亲吻沈季和红肿的嘴唇,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即便现在窗外仍是黑夜,可他知道,不久之后,黎明就会到来。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房间顿时亮如白昼,惊雷炸响耳边。
      “啊!”
      云镜从噩梦中惊醒,嘴唇泛白,脸上毫无血色,额头冰凉满是汗水。他痛苦地喘息着,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轰隆——”又是一声雷鸣,紧接着下起了倾盆大雨。
      云镜胡乱地擦掉额头的汗水,掀开被子打算去楼下接水。他推开房门,门外是一如既往的死寂。自他跟随李威搬到王都以来,几乎再也没见过那个在废墟中救起他的男人,他从不回家,整日待在军部,似乎有忙不完的工作。虽然这幢别墅每天都有女佣来打扫,也会有人给他做可口的饭菜,可即便如此,这里仍像是被遗忘的角落,没有人和他说话,没有人关心他,仿佛住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游魂,一个永远不会再有人想起的在战争中死去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云镜还会害怕得整晚睡不着,哭着要爸爸妈妈,可是回应他的永远是令人绝望的寂静。渐渐地他开始麻木,这幢冰冷的别墅就像可怕的海绵,吸走了他的所有的情绪,偶尔他也会觉得,其实就在红叶镇死了也不错。
      赤着脚沿楼梯下到二楼,本该漆黑的走廊,被尽头门缝里渗出的灯光悄然照亮——那是李威的书房。云镜被光亮吸引,咽了口唾沫,踮起脚尖捧着杯子慢慢靠近。他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房内并无声响,便打算离开。
      “卡卡轰隆隆——!”雷声震耳欲聋,云镜被吓得一激灵,尖叫着捂住耳朵猛地蹲下,手中的水杯碎了一地。
      “云镜?”
      身后的房门被打开,灯光驱散了黑暗,李威看见云镜蹲在门口瑟缩着小小的身体,脚边满是玻璃碎屑,他一把抱起云镜,将他带进书房。
      “云镜,打雷了,睡不着吗?”
      云镜把头埋在李威怀中,摇了摇,突然猝不及防地大哭起来,那哭声带着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悲伤和委屈,独孤与绝望。
      李威手足无措地拍着云镜的后背试图安抚,可却适得其反。那个被自己刻意疏离的孩子正在以仅有的方式控诉着他的罪行。大雨淋湿了屋檐,也冲刷着彼此潮湿的心。
      “小镜,好孩子,别哭。”李威将云镜放到沙发上,哭声仍未止住,一只小手紧紧地攥着李威的衣襟,不肯让他起身离开。
      他蹲下身,平视着云镜,真诚地向他道歉:“小镜,这段时间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李威拧着眉头,注视着哭成泪人的云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云镜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变成委屈的抽噎,他抹掉泪水,眼尾因为哭过的关系,透着淡淡的粉色。他瘪了瘪嘴,胳膊再次圈住了李威的脖颈,胸腔因为痉挛而激烈地起伏。
      “不、不走。”
      “好,不走。”
      “叔叔……”
      “怎么了,小镜?”
      “天是黑的。”
      李威望向窗外,大雨如瀑,阴沉的天空使黑暗更加浓重。
      “房子、又塌了。温阿姨的在流血……我喊救命,你听不见。”
      喉结重重一滚,一种猝不及防的酸涩直冲鼻腔,李威囫囵抱起云镜,将他小小的脑袋紧紧按向自己的肩窝。
      “我听见了,”他哽咽道:“对不起,小镜,是叔叔不好,我只是……太害怕了,你能原谅我吗?”
      云镜抬起头,眼睫被泪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眼里全是未干的泪水和迷茫,“叔叔也会害怕吗?”
      “会的。”李威用拇指揉掉他眼睫上的泪珠。
      害怕见到你,就让我想起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对我心怀怨恨,更害怕面对自己的无用。那场战争毁掉了我的一切,可你又有什么错呢。请你原谅我,不管是曾经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是害怕那些坏人吗?”云镜小小的手,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长满胡茬的下巴,“叔叔,我以后也想和你一样,当一名军人,把坏人统统、统统杀掉!“
      灰色的瞳仁里映出李威讶异的神情,期望点亮了他的眼眸,就像洒在湖面的星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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