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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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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藏起来。”瓦伦丁立即说:“你可听见了,他们连警犬也带来了,这就有点麻烦了……”
瓦伦丁略显急躁地在花园深处搜寻着,而怪人也出奇顺从地跟在他后面……
“嗷嗷——嗷嗷——!”
“嗷嗷嗷!!”
三只德国“蓝背”吠叫着拖拽着拉着项圈锁链的巡警急速闯了进来,沿着所有留下的气味。它们的鼻息声越来越重,几乎把人的靴子踏过草地的声音也淹过。
“快!快!在那里!围过去!”有人高声命令着。
“瓦伦丁——!你没事吧?”
是布莱恩的声音。
“公爵先生——?你在那边吗?”简和珍妮弗焦急地喊。
三只警犬最先停了下来,冲着灌木中不断嚎叫。
“女士们,安全起见请呆在这儿。”布莱恩把要上前的雷利姐妹拦在了众多警员的包围外。
一位警官样的中年人给布莱恩抛过一把枪,两个人以及希尔顿警长一起向灌木靠近。
小心地拨开树木……
有人!
三个人一起举枪!
却只看见瓦伦丁一个人站在那里,双手抬起作投降状。
三人顿时舒了口气,放下枪。
“瓦伦丁,你吓死我了。”布莱恩大喘气地擦过头上的汗;“那个人呢?”
“被我教训了一顿,自己逃了。”瓦伦丁耸耸肩,放下了双手。
“……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想看见我英勇地和别人决斗而光荣牺牲的尸体?”他用力地揽过布莱恩的肩,仿佛因好友对他的轻视而忿忿不满:“也不过是个喝醉了满嘴恶臭误闯进来的流氓,我可曾经是轻量级拳击比赛的冠军获得者。”。
“公爵先生没事我就放心了。看起来,我们的治安巡逻要加强了。”那个中年小个子警官收起了手枪。
“腓特烈警长,让您费心了。”
“我听希尔顿警长说,您现在在协助调查莫里森先生的案子,也算是继上次之后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了。”
“哪里。伦敦两个警察局的办事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两边最优秀的警长都聚到了一起,我相信一定会抓住凶手。”
腓特烈警长摸摸他的小胡子:“好了,您没事我们也该离开了,也许那个莽撞的家伙还在附近,我们四处转转或者能抓到他。还有就是希望这次我们也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那么,我们走了。”希尔顿警长向瓦伦丁点点头。
“再见。”
两位警长带着他们各自的人离开了这里。
雷利两姐妹终于从巡警们的保卫下解放出来,跑到瓦伦丁身边。
“感谢上帝,你没事。”珍妮弗捂住胸口,还没从紧张中恢复过来。
简更是热情干脆地给了瓦伦丁一个吻,而对于碰上这样一个好机会的瓦伦丁当然也不会错过,立刻反手抱住她的腰把那个吻延续得更火热。珍妮弗惊讶地小声叫起来。布莱恩则是在旁边插着腰慢慢欣赏整个过程。直到简猛地把瓦伦丁踩了一脚,才让这对在外表上非常匹配的人停止了拥吻。
简生气地说:“属于感谢意义的吻就只限于此吧!若不是您刚才救过我的命,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您一巴掌。”
瓦伦丁无奈地笑笑:“抱歉。”
“没惊动夫人吗?维奥莱特呢?”
“这么一大群人闹哄哄地跑到她的花园里来,莫里森夫人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别担心。现在,你没事的消息相信她们已经从警长那里得知了。维奥莱特这时候在楼上睡着,很安稳,医生和莫里森夫人正在陪她。”布莱恩有条理地解释。
“可是……瓦伦丁,你确定刚才那个人真的只是个误闯进来的酒鬼吗?”珍妮弗奇怪地问道:“我从没见过有人有那样的力气,简打他的时候把铁锹都弄断了。”
瓦伦丁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噢噢,这可不是恐怖故事,怎么会真有人有那么可怕的力量?那个铁锹白天的时候我和维奥莱特来的时候就用过,它的手柄老早就裂开了……”
“也许是这样的……可……可他的长相实在太可怕了不是吗?”珍妮弗小心地看过简和布莱恩,希望寻求一些小小的支持。
布莱恩立刻会意道:“是啊,长成这样是很少见,更何况是突然间在夜间阴暗的花园里出现。我看见他的时候也被他吓了一跳,也难怪维奥莱特会晕过去,”
“我想,会不会是他因为容貌吓人,所以才只敢在昏暗的夜晚出来。可是,我看这可怜的家伙反倒是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瓦伦丁逗趣的话引来了一片细细的笑声,气氛也跟着缓和了下来。
“嘿……各位,我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和莫里森夫人打声招呼然后回家吧,很晚了。”简提议。
“对,是该走了,我们明天再来看望维奥莱特,你说好吗,简?”
“嗯。”
“算我一个。”布莱恩插口,和其它人一起准备离开。
刚走了几步,他发现瓦伦丁并没有跟上,回头道:“瓦伦丁,你不走吗?”
雷利姐妹也停下来。
瓦伦丁指指自己赤着的身体,微笑:“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从大厅出去?至少我也要把我那衬衣的碎片找到再离开吧。你们先走就行了。”
布莱恩失笑,向瓦伦丁伸出三个指头:“NO.1,爱新奇;NO.2,爱女人;NO.3,爱面子,这就是我们的瓦伦丁·普利斯特莱。”
“亲爱的布莱恩,你是越来越了解我了……”瓦伦丁笑着装作要一脚往他的屁股踹过去, “快滚,老家伙!你怎么比女人还罗嗦!”
“我滚……”布莱恩:“我送两位女士回家,你就慢慢找你的衣服吧……”
那三个人终于消失在瓦伦丁的视野里。
“说谎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希望不被揭穿才好啊……”瓦伦丁拾起地上断掉的铁锹:“手柄早就裂开?怎么可能?这可是真真正正被打断的,就算是我也做不到这地步吧,不,应该说只要是正常的人类,谁都无法把这样的铁家伙弄断吧。”
瓦伦丁把铁锹放在一边拨开后面的树丛,径直向树丛后的水池边走去。
“乖孩子,他们走了,我们也走吧……”他轻声向水中说。
这时,池水冒起泡来,从水下站起一个人——只有这样才能瞒过那些嗅觉灵敏的警犬。
“快过来,宝贝儿。”瓦伦丁伸手去拉那怪人。可是出乎意料,那怪人却扯住他的手。
当瓦伦丁发现不对时,他的手已直送进那怪物黑漆漆的散发着异味的嘴里!
Dangerous!
变故太快,
快得连瓦伦丁也没能抽身离开,只能眼看自己的一只手劈被撕烂吞掉,只感觉手臂被一股特别大的拉力向前拖拽,甚至把自己拽得重心不稳地倒进水池,呼吸困难,使得他在水中不住咳喘,根本浮不上来。不仅是手,甚至生命都在这一个小小疏忽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溺水,或者……被吃。
水面上人影一闪,拖拽他手臂的力量忽然减轻了。
等到瓦伦丁湿淋淋地终于站起来的时候,那家伙拉他的手已经彻底松开。
谁?是谁救了他,牵制了那怪物的行动?
刚从水里爬起来的瓦伦丁看见身边一个人正攥住那怪物的肩,而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巨人在那人面前却被束缚得一动也不能动。
这是他所熟悉的身影,是他想得到的东西,是在他眼里价值远胜英王皇冠上的钻石的生物甚至比那更要熠熠生辉。那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握着一根拳头粗的被扭断的铁栏挟着强劲的力道插进怪物的心脏。“噗——”□□被金属贯穿的声音和作腐的血浆一起迸发!利落地做完这富有视觉冲击力的一幕后,他像扔一袋垃圾似地把手中的人体抛开,也不去顾及身后那厚重的物体落地声。
“我从来不知道还会有人相信僵尸的能遵守所谓的信用。”那人轻蔑的说。
“僵尸?你以为我能从哪种资料里得知方法,分辨什么是僵尸什么不是?百科全书?嗯?”瓦伦丁不悦地看向那人,对刚才他过分的言辞给予回击。
“哼。”
“不过……你知道吗?我很高兴呢,能又一次见到你并且承蒙你的帮助。难得你会特地来救我。是因为想通了,终于决定和我合作了吗?”瓦伦丁顶着一头湿发,眼笑得像弯月一样。
“不可能。”穿风衣的人凝视着瓦伦丁陷入了沉默。
就这样僵持着.
除了那道从帽沿下投来的怎么看怎么让气氛尴尬的视线。
当然,对从来都是生活在众人瞩目的贵族家庭中的瓦伦丁来说,受人注视并不是一件会让他尴尬的事,或许应该说他早已习惯。无论那向他投来的眼神是爱慕、赞叹还是咬牙切齿的嫉妒,他都能安泰自若。
可是,今天……面对这个人的眼,他解读不出那里面包含了怎样的意味。这视线太执着,好像是一定要贴在他身体上甩也甩不开,这让瓦伦丁不自在。
瓦伦丁心里想着,是他身上沾到了什么东西吗?他低头检查了一下,一切正常,丝毫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感觉太奇怪了:“怎么了?”
依然不自在,他开始紧张,他觉得他应该躲。
“天啊,他到底在看什么……”
瓦伦丁在地上搜寻着刚才脱下的破口了的衬衣,至少穿上衣服可以把那道视线阻挡一下……但是,等等,等一下……自己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难道他会因为被罗伊看见自己的身体而不安吗?
瓦伦丁的敏捷的思维第一次因没有找到能说服自己的答案而被堵塞。
他不能再想了,此刻他的脑子里像被装了一团缠在一起的亚麻……他得先找到衣服。
在一阵小小忙乱后他终于找到他的衣服,他很快地把它们展开并且准备穿上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衬衣和外套不但袖子被扯成布条,连胸口后背部分都被染上了那僵尸的血浆,粘黏黏地根本不能再穿。
他停住了,瞪着展开的衣服,差点要把衣服盯出一个洞来。那衬衣在他的手中飘着,像一面旗帜在瓦伦丁面前得意地宣扬它的存在。
“好吧,我放弃……如果你想像这样一直盯着我,我也会盯着你。很公平。”无可奈何的瓦伦丁扔掉了手中的“破布”强自镇定地抬头,牵强地笑了笑。
然而瓦伦丁的努力却没有改变这种古怪的气氛,哪怕是像头发丝那么一点儿。
对方的视线在他的身体上移动着,审视的认真程度简直不亚于抚摸,惹得瓦伦丁开始不自然地细微颤抖。
那视线从脖子到肩、手,然后轻轻晃到胸膛,往下……
瓦伦丁终于不耐了起来,尽管他并不愿意承认他的不耐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发现对方的视线撩起了潜藏在他身体里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直到那视线到达他柔韧性极强的腰腹时,他再也无法忍受,脾气向来很好的他用已经能算是怒吼的音量说:“你在看什么?!”
“你的身体。”
瓦伦丁面红耳赤地握紧了拳,几乎要失去理智,他只能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发音才能保证把整句话完整清楚的表达出来:
“我可不知道吸血鬼什么时候变成食人兽,开始对人类男性的身体感兴趣起来了?”
“就在刚刚看见你的时候。”
“……”
两边都沉默了很久……
直到瓦伦丁从极度的气愤中找回了些许几乎崩溃的理性:“你故意这样说是希望我发怒吗?”
“不。我是夸奖,作为人类,你很健壮。”
“那我是否要感谢你的称赞?”
“我救你,你用血来交换。”那边深沉的声音说。
“我懂了。”在了解了他的目的之后,瓦伦丁松了一口气。
瓦伦丁的话还没说完,罗伊就用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咬住了他的脖子,仿佛是饥饿觅食的狼猛地咬住了毫无防备的驯鹿的咽喉。
“啊——”
瓦伦丁对眨眼就到的微小疼痛惊呼了一声。
他完全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迅速的抽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地倘进对方的喉咙,太快了,如同突然被人抛到了高空然后一直无止境地坠落。——他根本是想把自己吸干!
“不……不,放开我——”濒临死亡的黑暗和恐惧让瓦伦丁挣扎起来,这种恐惧是被那人直接带来的,比他经历的任何危险都可怕,没有哪种死亡能比得上现在的压迫和真实。若要他选择,他宁可被马踩死,被火烧死,甚至是被僵尸吃掉。他明白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从中摆脱除非这个死神自己甘愿放过他。因为罗伊就是死亡本身、就是黑洞的源头,会把一切都吸进无底的空间里。
他挣扎,罗伊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随着血液的流失,瓦伦丁眩晕了起来,身体像海绵浸过水一样,又软又沉,脚也渐渐支撑不住身体,只能用双手无力地攀住罗伊,声音既嘶哑又惊慌:“快放开……放开……够了……我会死的……我求你……”
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瓦伦丁咖啡色的眼里透出水光,他的声音是软弱的甚至是微带妩媚的,无助的。一个温文成熟的公爵、一个睿智博学的医学博士、一个身手矫健的冒险家,即便是在刚才和僵尸纠缠差点被吃掉的时候都没有皱过一下眉的他,此刻……
“怎么?他也会害怕吗?他也有软弱的时候吗?这样一个精明强悍、有时候又经常找他麻烦的人类。”罗伊讶异了,他并不打算杀人,所以他停止他的晚餐,舌头轻轻舔过瓦伦丁脖子上的伤口。瓦伦丁雾水的眼还是空洞的仍处在无意识状态未缓和过来,随着罗伊的止血他的喉结缓缓起伏着,不知道是在啜泣还是在喘息。
“很诱人的家伙啊……你的血差点让我失去自制……会上瘾也说不定……”
“呜……”瓦伦丁无意识地发出声。
“奇怪,已经喝过很多了,为什么还不满足呢?”穿风衣的人对又浮上来的饥渴感皱了眉。
瓦伦丁微张开嘴慢慢地呼吸着。
罗伊伏身吻去,没有舍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