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亡妻回来了》以蓁如玉

45、第 45 章 不可能，这

　　天然温泉沈楹自然是泡过的，但装饰的这样华丽的汤泉池，她还是头一次见。

　　这汤泉分里外两处，她如今站着的地方，还只是外间。

　　外头的池水上方笼着个雕梁画栋的重檐亭，檐角系着薄纱，用金钩挂了起来。重檐下悬了十二盏琉璃宫灯，就连那石阶都是用白玉铺路。

　　老皇帝是个会享受的，活着的时候，可没怎么亏待过自己。挖出这温泉之后，也是命工匠大肆建造，整个池子玉石堆砌而成，红白玉石镶嵌，看起来形似一朵花。

　　氤氲热气蒸腾上来，因是活水，这池中的汤泉水也是澄明洁净的。

　　靠在池水边，抬头还能看到周围景色，如今天色晚了，抬头就是点点繁星。若是白日，还能看见群山叠峦的景象，若是想欣赏景色，便在这外间的汤泉池里泡。

　　这个时节，枫叶都红了，远远望去，满山的枫叶，宛如火海。

　　天色黑透，沈楹站在这里，是看不见那枫叶连绵的景色，但也不得不感慨，老皇帝有多会享受，那可真是一点儿都不亏待自己个。

　　如今老皇帝死了，这专供皇帝使用的汤泉池，竟然也能叫自己来沾沾光。

　　若是不想在外头，里头还有一处。

　　里头的是莲花池，白玉砌成莲花状，分了上下两层，出水口都是雕砌成莲花的模样。外头汤泉池的水，还是是莲花池这边引过去的。

　　沈楹选择的是里间，虽说外头景色好，可她还是觉得里头更好。蹲下伸手拨了一下汤泉水，水温刚刚好。

　　负责此处的宫人，早先得了吩咐，备下茶水糕点，以及一些果子放在一旁。

　　换洗用的衣裳，这里也是常年备着的。

　　等人出去之后，沈楹褪下衣物下了水，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内心真切感慨那老皇帝实在是会享受。

　　她靠近池边，捡了块点心吃了起来。

　　旁边还有块垫子，沈楹直接趴了过去，只感觉懒洋洋的，根本就不想动弹。

　　期间还喝了几杯茶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雪容在外头道，“娘子，这汤泉不宜泡太久，可要奴婢伺候您更衣？”

　　沈楹应了一声，自己穿好衣裳出来了。

　　雪容替她绞干头发，收拾妥当，这才领着她回去了。

　　还未近前，便看到一人渊渟岳峙般站在院中，负手而立，正抬头看着上方的月亮。

　　月光洒下来，似是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层淡淡光芒，面容俊朗，周身带着凛然威仪，尽显帝王的沉稳矜贵。

　　听到动静，裴凛扭头看了过来。

　　目光触及沈楹之时，周身的肃穆之气陡然消失，眉目清和起来，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裴凛和沈楹一起入了殿内，沈楹忍不住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早有宫人铺好了被褥，她直接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扭头看到裴凛站在床边，自觉的往里头挪了一下，空出大半位置出来。

　　裴凛躺下后，温声道，“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明日正式狩猎，不可缺席。”

　　沈楹含糊应了一声，就睡了过去。

　　这一日众人也甚是乏累，知道明日的事情更为重要，自然是要早些休息的。

　　门口留了两盏灯，屋内昏暗，沈楹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沈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身旁不见裴凛身影。

　　雪容快步走来道，“娘子醒了。”

　　“几点……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雪容又道，“陛下特地叮嘱奴婢，不必早早将娘子叫醒。”

　　沈楹没说什么，起床梳洗了一番，又命人上了早膳。

　　“陛下吃了吗？”沈楹看着桌子上的早膳问道。

　　“还未。”

　　正说着，裴凛带着小太子从外头走了过来，立刻有宫人端了水过来伺候他们净手。

　　裴凛擦了手，走过来坐下，“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小太子也跑了过来，走到沈楹另外一边坐下，他人小，还够不着凳子，是刘内侍把他抱上去的。

　　“娘亲，昀儿都饿了。”

　　裴凛把燕窝粥端到了沈楹跟前，杏仁酪粥放到了小太子跟前。

　　“先吃饭吧，一会儿还有些事情。”

　　等会儿群臣要来拜见皇帝，家中女眷则需要拜见皇后，然中宫无后，就是太后也没有，宫内两大主位空缺，可又不能不招待那些女眷，如今沈楹是后宫里位分最高的那个。

　　“需得由你来招待那些女眷。”

　　“我？让我招待？”

　　沈楹以为自己是跟着过来凑人头的，怎么都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能有自己的事情。

　　“先前同你说过的。”裴凛道。

　　沈楹瞪圆眼睛，怀里裴凛匡她，她根本就没印象，莫不是骗她的吧？

　　本想拒绝的，裴凛夹了块笋肉馒头给她，只道，“那会儿你还应了，许是太困了，不记得也正常。也不用多费心什么，大福留在这边，有什么他会告诉你的。”

　　那些女眷本来就是陪坐的，说说话喝喝茶，总不能将人晾在那边，需得有个人镇着。

　　沈楹依稀有了那么点儿记忆，好像是说过的，“那……那行吧，不过我跟她们不是很熟，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可不负责哈。”

　　这临时通知，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出了岔子可别算到她头上。

　　大福笑道，“奴会在旁协助沈婕妤。”

　　就这位的本事等再晋升，只怕就是九嫔了，以她的晋升速度，要不了多久，就得位列四夫人，往后怕是皇后都不在话下。

　　大福可是从里到外的都在敬着呢，自然不可能让沈楹做出什么失礼的行为，心里打定主意，会好好辅助这位沈婕妤。

　　吃完饭，裴凛带着小太子去见朝臣，大福领着沈楹去接见女眷。

　　陛下后宫虽然进了人，可宫内的事情众人并不知晓，哪怕有几家女儿进了宫，因着位分太低，自然也没什么消息传出来。

　　众人也是临时得知，今儿个要去拜见的这位，是沈婕妤。

　　当时进宫的九位女子，有两家姓沈，按理来说，有妃嫔晋升，自然也是会通知到母家，可两位姓沈的人家，都没接到消息，是以都不知道，这位沈婕妤，究竟是哪家的女儿。

　　这个未知数，让众人都不好找到对应的人进行恭维。

　　陛下行事莫说跟先帝不同，便是大晟立国以来，也没见过这样行事的，她们家在朝为官的男人都不敢贸然打探后宫的事情，更别提她们了。

　　那些宫人嘴巴也是紧的很，送的银子，也是笑呵呵的推过来，根本不收。

　　她们忐忑的入了殿内，看到殿内已经有人在了，有眼尖的夫人，已经看到了自家的女儿。

　　当初被选入宫的九位采女，如今有八位都在这里。

　　唯一没见人的，是太常少卿沈家的女儿。

　　想来那位，就是这次负责招待女眷的沈婕妤了。

　　众人目光不由看向了沈练的夫人孙采萍，好些人还是知道内情的，知晓这孙采萍，是那位沈婕妤的继母。

　　加上陛下晋升了沈楹的位分，却未通知母家，思索是不是那位沈婕妤，心里对这位继母不满，所以在陛下那里吹了枕头风。

　　孙采萍面上笑着，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勉强。她的身旁，是女儿沈桢，此刻也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谁能想到，前朝劝了那么几年，让陛下选妃都被拒绝了，这次突然答应，也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以陛下的性格，众人琢磨事情必定没有那么简单，是以被点名的几家，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孙采萍自然是舍不得把自己的亲女儿沈桢送进宫里的，那家里合适的，自然只有原配夫人留下的沈楹。

　　再说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老爷也是有此想法，她不过是稍微推波助澜了一把，本也怪不到她头上。

　　听说被选中的几家人，送进宫的女儿，只封了个位分最低的采女，孙采萍闻言，那是大松了一口气，她就说，陛下没有那般好心。

　　她亲生的女儿若是进宫，必定是要吃上苦头的，这叫她如何舍得。她不是沈楹亲母，自然也不必为她殚精竭虑。

　　方才过来的时候，听人议论那位沈婕妤，她也并未觉得是沈楹，回想沈楹在家时那怯懦的模样，心头就不由冷笑。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陛下看中。

　　可是在那群采女中，孙采萍没看到沈楹的身影，心一下子就提了上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

　　那沈楹哪里来的本事，竟然能勾住陛下。

　　那些采女乍然见到亲人，也是十分高兴，更有些喜极而泣，拉着自家母亲的手说话。

　　姜薇看着自己的娘，忍不住红了眼眶，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不好表现的太过，若是哭哭啼啼的，让人知道，还以为她们是对陛下不满。这次能见到家里人，已然满足了。

　　就在这时，端敏县主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见礼。

　　端敏县主点了点头，寻了位置坐下，并未同旁人多说什么。

　　大福知道人都到齐了，立马走过来站好，扯着嗓子喊道，“沈婕妤到——”

　　众人立马安静下来，纷纷站好位置，在沈楹出来落座之后，对着她屈膝行礼。

　　不是皇后，自然不用行大礼，只稍微拜一下，礼数到了便可。

　　沈楹看了一眼，雪容立马会意，“诸位请起。”

　　起身的时候，孙采萍母女到底不甘心的抬头朝着沈楹的方向看了过去，待看清上首那人模样的时候，根本掩盖不住眼中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