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七色鸢尾》一月雪天

8、好了，我答应你 冰冷的

　　冰冷的涧水溅在脸上，唐三藏一个激灵，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他的马没了。
　　那匹陪他从长安一路走到这里的白马，被一条突然窜出来的龙给吃了。
　　“我的马啊！”
　　唐三藏发出一声悲呼，脸色煞白，几乎要瘫倒在地。
　　陆阳现在的心情比唐三藏还崩溃。
　　他被孙悟空死死的禁锢在怀里，那猴子毛茸茸的脑袋就埋在他的脖子间，呼出的热气烫得他皮肤发麻。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凄凉又诡异气氛。
　　一个俊俏的和尚，马上就要倒地呻吟。一个抱着老头不撒手的猴子，什么都不管不顾。
　　这叫什么事。
　　“你先放开我！”陆阳压低了声音，又气又急的对孙悟空说。
　　“不放。”孙悟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偏执，“俺一放手，你又要跑了。”
　　“我不跑！我保证！”陆阳赶紧安抚他，“你看看，那条龙吃了你师父的马，你管不管？”
　　他试图转移这猴子的注意力。
　　孙悟空这才抬起头，火眼金睛扫了一眼那在水中翻腾的白龙，又看了一眼急得快哭出来的唐三藏。
　　他很不耐烦。
　　这些事情，哪有怀里人重要。
　　“师傅，你别吵了！”孙悟空对着唐三藏吼了一声。
　　然后他又低下头，用那双金色的眸子专注的看着陆阳，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你若是答应不走，同意跟俺在一起，俺就去把那条泥鳅抓来给你当坐骑。”
　　陆阳愣了。
　　他看着孙悟空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触。
　　这猴子搞什么飞机....
　　但他明显是认真的。
　　陆阳的脑子飞速运转。
　　既然躲不掉了，那就先假装答应他。
　　到时候等到了西天，身上“魔考”一除，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这猴子还能把他怎么样？
　　想到这里，陆阳心中有了决断。
　　他看着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孙悟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彩，仿佛整个星空都坠入了他的眼眸。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抱着陆阳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陆阳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你快去把那条龙解决了，你师父都快急哭了。”
　　“好嘞！”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孙悟空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松开陆阳，一步就跨到了鹰愁涧边，手里的金箍棒迎风一长，对着水面狠狠一指。
　　“呔！你个长虫，吃了俺师父的马，还敢在这里兴风作浪？快给俺老孙滚出来受死！”
　　那白龙刚吞了白马，正在水中消化，忽然听到岸上有人叫骂，顿时大怒。
　　它从水中探出巨大的龙头，口吐人言。
　　“哪里来的猴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嘿！”孙悟空一听这“叫嚣”，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你这孽龙，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二话不说，抡起金箍棒就冲了过去。
　　一场大战，在鹰愁涧上空瞬间爆发。
　　陆阳站在岸边，揉着自己被勒得生疼的腰，看着打得天翻地覆的一猴一龙，心情复杂。
　　旁边的唐三藏，已经从失去白马的悲痛中稍微缓了过来，他走到陆阳身边，双手合十，一脸探究的看着他。
　　“这位老施主，你……与贫僧这位劣徒，可是旧识？”
　　“呃……”陆阳的老脸一红，含糊其辞的应道，“算是吧，算是故人。”
　　他总不能说，你徒弟是个变态，一见面就想强抢民男吧。
　　唐三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古怪，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天空祥云朵朵，佛光普照。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从天而降。
　　“悟空，住手。”
　　清雅的声音传来，孙悟空和那白龙立刻分开了。
　　“呦，是菩萨啊。”孙悟空收了金箍棒嘴角一嘲，假模假样行了一礼。
　　那白龙也化作人形，是个俊朗的青年，他跪在云头，对着观音叩首。
　　“菩萨，弟子在此等候多时了。”
　　观音点了点头，将这小白龙的来历说了一遍。
　　原来他是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他父亲告了忤逆，本该问斩，是观音出面求情，让他在此等候取经人，将功折罪。
　　“三藏，此龙乃是为你准备的脚力。”观音对唐僧说。
　　随后，她取下玉净瓶中的杨柳枝，蘸了些甘露，在那敖烈身上一点。
　　金光闪过，敖烈化作一匹神骏的白马，与之前那匹凡马一般无二。
　　做完这一切，观音的目光，在陆阳身上停留一瞬，很快移开。
　　最后对着他们留下一句“你们好生西去，切莫怠慢”，便驾着祥云离开了。
　　“菩萨走的真是好生匆忙。”孙悟空眯着眼睛阴阳一番，走向陆阳。
　　唐僧听罢，皱了皱眉，“悟空，不可妄议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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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师徒三……不，四人，在涧边生了一堆火。
　　唐三藏看着眼前的新徒弟，又看了看那个自称是孙悟空“故人”的老渔翁，感觉心情有些复杂。
　　“老施主，你既是悟空故人，不知该如何称呼？”唐三藏客气的问道。
　　“我……我叫陆阳。”陆阳想了想，还是报上了真名，反正顶着一张老脸，也不怕什么。
　　“陆施主。”唐三藏点了点头，“你也要与我们一同西行？”
　　“对。”陆阳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话音刚落，身边就贴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身体。
　　孙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手臂很自然的就环上了他的腰。
　　“他跟俺一起。”孙悟空宣布主权。
　　陆阳身体一僵，想推开他，但又想起白天自己的承诺，只能忍了。
　　唐三藏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嘴巴微张，最后还是默默的转过头，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新化作白马的敖烈，卧在火堆旁，好奇的眨巴着大眼睛。
　　他看着那个叫陆阳的老渔翁被大师兄抱在怀里，老渔翁一脸生无可恋，大师兄却满脸幸福。
　　敖烈的大脑里充满了问号。
　　原来他的师兄，是这样的吗？
　　夜深了，唐三藏找了个平坦的地方，铺上些干草，自顾自的睡了。
　　陆阳也想找个地方自己睡。
　　但他刚一动，就被孙悟空抱得更紧了。
　　“你要去哪？”孙悟空警惕的问。
　　“我……我睡觉啊。”陆阳无奈的说。
　　“睡这里。”孙悟空拍了拍自己的胸，然后不由分说，直接把陆阳按住，让他枕在自己臂弯上，自己则靠着一块大石头。
　　一个天然的，毛茸茸的枕头。
　　陆阳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没用，只能放弃。
　　他闻着孙悟空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桃子味的独特气息，心情愈发复杂。
　　他的人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陆阳是被一阵湿热的触感弄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到孙悟空那张放大的猴脸，正在一下一下亲吻着自己的嘴唇。
　　陆阳的血压，轰得飙升到了顶点。
　　“滚！猴子！！”
　　一声怒吼，惊飞了林中的飞鸟。
　　骑在白龙马背上的唐三藏，看着前面打打闹闹的两人，默默的叹了口气，把头扭向了一边。
　　白龙马迈着轻快的步子，耳朵却好奇的竖着。
　　他看到孙悟空摘了一颗野果，献宝似的递到陆阳嘴边。
　　陆阳却生气的一把推开。
　　孙悟空不急不慢，自己啃了一口，然后又固执的递过去。
　　陆阳蔑视着他。
　　孙悟空眨巴着金色的眼睛，一脸无辜。
　　最后，陆阳还是没好气抓过来，张嘴咬了一口。
　　孙悟空顿时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唐三藏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疼。
　　他只想赶紧赶路，赶紧到下一个城镇，找个寺庙，好好念几卷清心咒。
　　又行了数日，前方遥遥望见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寺院，金顶红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悟空，看，前面有座寺院，我们今晚就在那里借宿吧！”唐三藏如蒙大赦。
　　陆阳也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有个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一觉了。
　　孙悟空抬头看了一眼，火眼金睛之下，那寺院上空宝光四射，却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没说什么，只是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