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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乍到 周五早上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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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九点,热搜榜末尾悄然空降一条词条,精准戳中摸鱼间隙的社畜们。
#礼讨新一季《不设限旅行》,你们有什么看法?
评论区热闹起来,满是细碎吐槽与八卦。
[这节目是真不行了,官宣的常驻嘉宾,咖位连上一季零头都比不上。]
[上一季咖位大又怎样?塌房的不也扎堆?]
[据说这季还加了两个素人?]
[还不是新规定逼的,可怜我方哥硬撑着给这破综带热度。]
[拉倒吧,你以为方驰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这一季换模式了吧,好像是直播?看官博,就是今天首播。]
[直播?那我可要去尝尝咸淡了。]
[欢迎各位来10023直播间支持我们方哥!]
帖子下的评论还在不停刷新,而此时,作为话题中心之一的方驰,正乘坐着节目组的车,奔赴本次旅行的第一站。
白色商务车平稳行驶,车内空调吹着微凉的风。
青年方驰身着浅灰棉麻衬衫,搭配米白色休闲短裤,修剪整齐的碎发垂在额前,衬得他眉眼干净,少年感扑面而来。
他对着车载直播镜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笑容阳光:“对呀,夏天快到了,演唱会刚结束,就想着来高导的节目放松放松。”
镜头外的工作人员追问:“最想去哪一站?”
方驰歪了歪头,语气随意:“唔……看节目组安排就好,我都可以。”
下一秒,工作人员念出一条扎眼的弹幕:“难道不是为了还人情才来参加节目的吗?”
方驰眸底掠过一丝恼怒与不耐,好在脸上架着的浅茶色墨镜遮住了情绪,这才没让直播间数万观众捕捉到他的黑脸。
他强压下情绪,扯出一抹笑:“哈哈哈,怎么会呢?”说着迅速扭头看向窗外,故作期待,“呀,我们到啦。”
刚停稳车,不等工作人员再接话,他便推开车门一跃而下,背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仓促与逃避。
车外,一小片蓝花楹林正肆意盛放。
时值初夏,淡紫色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细碎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
沿着小径往里走,一座小院隐在青山环抱间,方驰抬手推开木质栅栏门,一栋白墙灰瓦的三层小楼赫然映入眼帘。
小楼设计简洁雅致,院前繁花似锦,热烈的三角梅攀着栅栏肆意绽放,红得耀眼。
微风轻拂,草木的清香混着花香漫过来,方驰抬手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方才因弹幕而起的低沉心情,总算稍稍缓和。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刷屏。
[哇塞,这里好漂亮啊!]
[春城果然名不虚传,迟早要去旅游打卡!]
[有一说一,节目再烂,导演找景的眼光是真没输过。]
方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景致,眼底也泛起几分真切的惊叹,慢悠悠朝着小楼大门走去,那一两分钟的路程,像是偷来的片刻清闲。
行至三层小楼前,靠近门铃的墙面上,悬着一小块浅木色长方形木板,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用淡紫色艺术字勾勒,墨色晕染间藏着几分雅致。
“蓝楹……楼?”艺术字笔锋潦草,方驰停下脚步,歪着脑袋凑近了些,仔细辨认片刻,才迟疑地念出声,“这是此次住宅的名字吗?怪好听的。”
言罢,他推开虚掩的大门,屋内漫出一股淡淡的甜香。
客厅的沙发上窝着个银发少年,眉眼精致得如同洋娃娃,手里捧着一杯冒着冷气的奶茶,微凉的指尖抵着冰润的杯壁,整个人慵懒地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只晒够了太阳的小猫。
听见推门的动静,他缓缓抬眸望了方驰一眼,眼底还凝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睫毛轻颤,神色冷淡。
掌心攥紧的手机忽然滑落。
“碰”的一声。
保温杯坠地,杯身撞在瓷砖上,发出刺耳巨响。
“靠,那小子真给老子失约了!”导演猛地拍向桌面,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搭在头上,烦躁地抓扯着头发,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害,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制片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保温杯,又拧开杯盖,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喝口水,老高。”
导演把水一饮而尽,抬手胡乱擦了擦嘴角,眉毛拧成一团,语气中淬着冷意:“那小子翻脸不认账,有人开出高价,他转头就跑去隔壁旅综了。”
制片揉着发胀的眉心,满心无奈。
眼看节目就要开播,竟出了这事儿,他扭头望向窗外,电闪雷鸣裹挟着狂风,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现在也只能临时找人了,你朋友那边呢?能不能请他再帮忙找个合适的素人?”
“别想了,我拉不下脸。”导演摆手拒绝。
“那现在怎么......”
话音未落,惨白的闪电蓦然撕开漆黑天幕,紧接着,是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扑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骤然传来,紧随其后的是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呼救。
“不好啦!有人溺水了!”
......
病床上躺着个面容精致的银发少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峰紧紧蹙着,指尖微微蜷起,似在梦境中承受着什么。
纷杂的梦境裹着一层厚重薄雾,混沌又绵长,意识在朦胧中艰难挣脱,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几番起落,终于缓缓掀开,入目皆是刺目的白,晃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眼底满是茫然。
“诶,他醒了!”
“医生,他怎么样?”
“病人身体亏损,需要好好温补,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少年微怔,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气味,硬生生盖住了梦境里挥之不去的浓郁血腥味。
奇怪,他不是该死了吗?
这是何处?
他缓缓扭过头,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扫视一圈围着他的陌生人。
两男一女,身上的服饰古怪异常,既非锦缎也非粗布,少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们的神情里满是好奇,却无半分害怕与忌惮。
“你好,我叫高云山,你溺水了,是我们送你来医院的。”说话的男人头发极短,露着光洁的额头,在少年看来实属大逆不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如此随意修剪?
“你怎么会突然从高处坠落至我们拍摄现场的泳池?”导演手指摩擦着唇边长出的胡茬。
“头...好痛,我...记不清了。”少年嗓音沙哑干涩,微微低垂着头,额前的银发遮住精致的眉眼,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可怜见的。”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那你还能想起自己叫什么吗?”
少年白皙的手背上插着输液针,他轻轻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轻得像羽毛:“江...傀。”
“葵?”导演下意识反问。
江傀轻轻摇头:“傀儡的傀。”
此人心直口快:“这个字...不太好吧。”
“啧,就你读过书。”女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冲着江傀讪讪一笑,“抱歉,他说话不过脑子。”
“我叫林婧,你今年多大了?应该还没成年吧,喊我林姐就好。”林婧望着病床上的银发少年,见他模样青涩,莫名想起家中幼妹,又回忆起将他送到医院时,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心底顿时涌起浓烈的保护欲,她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嗓音柔和。
“林...姐。”
江傀喉间轻滚,声音依旧沙哑,指尖悄悄攥紧被角,不动声色地往床内侧挪了挪,眸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林婧是个编剧,心思细腻,结合少年的落水和满身的伤口,进行猜测:“你是被...拐卖了吗?”
拐...卖?
是掠卖的意思吗?
江傀眸底闪过一丝暗芒,心头微动。
“我似乎尚未成人,在模糊不清的记忆里,自始至终,都孑然一身。”
“这些拐卖人口的人贩子,真该死!”导演听得义愤填膺,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怒火。
“你记不记得那伙人长什么样子?我们可以去报警。”林婧话音刚落又懊恼地摇头,“不对,你现在暂且想不起来了。”说着,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眼神充满怜惜。
“等你想起来,我们便带你去报警。”
江傀抬起头,唇角扬起一抹乖巧的甜笑,眉眼弯弯:“谢谢你,林姐,你真是个好人。”
林婧近距离看着这张宛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脸,这抹笑容干净又纯粹,顿时愣住了。
导演也被惊艳得晃了神。
这颜值,不进娱乐圈简直是浪费!
他心里暗忖,就算什么都不干,只做个花瓶,也能收获一堆颜粉。
念头刚起,突然灵光一闪,转身时恰好与身后的制片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
导演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那个...江傀,你有兴趣参加综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