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南洋大佬]》简如意

37、敷衍 梁承恩

　　想得美！

　　解铃兰想反驳，可惜场合不允许。
　　流鼻血事件后，连着几天，办公室里有人吃水果，都要附带上她的“乌龙事件”，笑谈一番。

　　真烦死了！

　　“听说你对着咱们甲方爸爸流鼻血，就算梁先生帅气多金，解专员你也真是够大胆的！”
　　没想到，在电梯口遇到陆雪芙就当着一众下班同事的面儿，如此调侃，导致一个简单的鼻血事件，蒙上了一层旖旎暧昧。

　　之后办公室里的调侃，开始走调。
　　“话说，梁先生对咱们策划部是有点青睐的，之前中层开会，还总爱提到董主管，还给董主管调过位置。”
　　“解铃兰那天是撞了什么大运，梁先生亲手施救，那叫一个仔细，体贴。兰子，梁先生的那块帕子，你还人家了没？不会是故意昧下来，自己留做纪念吧？”

　　这种桃色味儿浓的八卦很容易瞎传，解铃兰不答腔，说得过火了还当场垛了两次杯子，董主管也帮着警告了两次，才渐渐消停。

　　但这种暧昧的东西有了传言之后，被人捕风捉影的话题就断了不。

　　解铃兰学习时，又接到078的消息和电话，何慕远来来去去不是提醒就是警告，让她烦不胜烦。
　　她气得在电话里吼，“那天陆雪芙是不是也看到了？那行，你就跟她说是我说的，她要是再敢背着人胡乱抹黑我和甲方的关系，那就等着我怎么抹黑她！谁手上还没点那谁的把柄，别以为咱就好欺负，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电话里是骂得爽了，挂上电话后，还是觉得不甘心，有点酸。
　　出了社会后，似乎愈发感觉一个人的日子难过时，难过的感觉会加倍。要是两个人，有人分担一下就没有这么难过。

　　她抱臂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儿，直到披衣下楼去买了杯酸酸乳，坐在路灯下看着霓虹灯喝完，才觉得心情平静了一点点。

　　回屋时，看到放在悬关边柜上的那块男士手帕。
　　她没还，不是留做纪念，也不可能扔掉。
　　一块帕子而矣，还回去，就得私下见面，她可不想再傻傻送上门。

　　就是一块帕子而矣。
　　有钱人还差这块帕子嘛？
　　换成任何普通人的一块帕子，不想跟对方再牵扯，自然是置之不理，谁还会真还回去。不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惺惺作态。
　　拒绝有钱人和拒绝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把帕子扔进抽屉，解铃兰坐回桌前，继续学习。
　　而放在床头上的手机，正无声震动。

　　电话另一边，梁盛宸打了三通也没人接，只得扔下了手机。
　　倒了杯冰酒，站在窗边俯瞰城市，目光朝那两条老街巷后眺去。
　　这丫头，倒是有骨气，真不理人了。

　　－
　　春风飘暖絮，锦城遍花开。

　　解铃兰为了策划案忙得脚不沾地，每晚备考二级策划师复习到深夜。如此连轴，也什么精神搞风花雪月。

　　二月开了项目定位撞头会，会上解铃兰提出了打造湿地公园新生态的构想，被工程部一句“施工造价太高”反驳掉。策划部爱反讽工程部，说一群大老爷们“装柔弱”。报建部端着一副官派嘴脸隔岸观虎斗完了，扔出他们自以为是的王炸，说“公园是市镇规划项目，他们不能夺了人家的政绩”云云。
　　总结：一盘散沙，各自为阵，暗渡陈仓，人心不齐。

　　这场会议，甲方爸爸没参加，只派了机要助理来听取意见，接收这一期的策划案，回头上报后，再给予审评意见。

　　这位机要助理不是别人，正是解铃兰之前在澳岛有过两面，却一句话都没说过的梁承恩。

　　对于这位新现出的甲方代表，老总和主管们自然积极巴结，还把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往前推。
　　解铃兰在陆雪芙之后，被董主管推进圈子，解铃兰做了自我介绍，梁承恩一改只听少言的态度，点了句“湿地公园”的提议，表示，“创意挺好，但这不太符合我们这次项目的商业定位。现在内陆消费水平远比不上一二线城市，对于景观设计的要求并不高，实用性的权重依然很高。我听说，宜科在正二环线的那个盘就获得了省上优秀人居项目的一等奖，解小姐应该有听说吧！”

　　解铃兰当然知道，她刚说了两句，话头就被陆雪芙抢了去。
　　梁承恩对陆雪芙的官方消息表示兴趣，陆雪芙趁机邀宴，竟然成功了。一行人，立即拥簇离开。

　　财务老总这时又找解铃兰敲边鼓，说，“小解啊，我觉得你这策划案走得也有些急了。虽然大家嘴里说要赶超北上广深，但也就是个口号，你还当真了？咱们再怎么折腾也是天高皇帝远的三线，老百姓没那个消费能力。”
　　“你目标是好的，步子还是要稳扎稳打些，不然迈得太快，我们这些老骨头闪了腰，谁来给你们这些小姑娘撑腰？！”

　　何慕远没有在会上发言，却打了电话来劝，“铃兰，领导和甲方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你也没必要一意孤行。我们不是反对你的策划，只是这样先进的步子，也许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解铃兰听话，点头，没有跟这些人解释辨扯。

　　陆雪芙跟梁承恩吃过饭后，似乎又找到了自信，走路又带风了。
　　在饮水间碰到解铃兰，一派好脾气的样子，“解专员，其实我也挺喜欢公园的。只是上头又下了新规，按你那个策划案，不提报建的麻烦，关键是梁先生们又不傻，怎么会花自己的钱去打造一个公益性质的公园，又赚不到卖房的钱，合计着大家伙儿白干活？！”
　　她突然凑近，“换你，你愿意？”
　　一股浓烈香水味儿熏得解铃兰直退了一大步。

　　这晚陆雪芙借口要搞团队联谊，连策划部的人也一并请去搓大餐，解铃兰借口要上夜课没有去。

　　似乎全公司的人都不支持她，这个策划注定要被打掉。
　　董主管私下找她聊了聊，“兰妹儿，我很能理解你做这个策划点的用心。倚老卖个老啊，咱也年轻过有过这种理想，可惜现实太骨感。”

　　解铃兰只问，“老总您要是说不行，那我就不做了。”

　　董主管摇头，“傻丫头，咱们关起门来就是说敞亮话的，小解，你现在还在备考二级策划师，对吧？剩下时间也就两个多月了。又要应付他们的挑刺儿，到头来要是甲方一拍板你不也白白浪费自己时间。你可要想清楚，这年头已经不流行牺牲奉献了，这个度你得把握好。”

　　“董姐，我知道您的好意。我也是量力而行的，不会死拗的。”

　　解铃兰看着自己的27寸大显示器，这是部门里给她配的最好最大色最准的显示器，当初她进策划部也是带着一股雄心壮志的。也被打磨了这几年，可是看到这个案子，她还是蠢蠢欲动，想要——留下些时间抹不去的美好！

　　她承认自己其实是势拗的，但她不是盲目地追求理想，公园一旦做成功，将会是这个项目的生活社区里最靓眼的自然地标加文化符号，它会生生不息地传递人的精神能量。未来的整体增值空间也有机会超过时下那些突击效率成本的项目，也许还能成为行业教科书般的级别。

　　这是她的野心，也是一个奢望。

　　至于那些反对方们！
　　工程部要是多建一幢楼，就能多一批废弃物料，平常都是他们部分处理卖掉，内部分成了。湿地公园面积不小，要是建成公园，他们可不就少了一大笔外快了。

　　对设计部来说，做个园林设计，可比住人的楼要轻松多了，还能发挥一下大家个性化的艺术热情。

　　对报建部的影响其实更小，而且公园是公益性项目，有政绩性质，真要有心运作，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说来说去，老总们盯上的还是眼下的苟助，能更快揣进兜里的真金白银。

　　谁没有点私心呢，她也有！
　　若是能在她拿到策划师证书时，将这个策划实现，更会成为她职业飞涯的一次里程碑式的飞跃。

　　嘀嘀，手机来了短信。
　　又是何慕远，[雪芙要是跟你说了什么难听话，我代她跟你道歉。要是她做了什么过份的事你可以跟我说，我会约束她。工作上的事情，也可以。]

　　解铃兰把手机一扔，心里骂了句：神经病啊！

　　第二天。
　　老总亲自到策划部通知，说湿地公园的案子被甲方否了，让他们重新。

　　老总拍拍解铃兰的肩头说，“总算有了个结果，咱们努力够了，该放下的时候就不要太犹豫，往前走别回头。”

　　解铃兰心头一堵：大胆往前走，不走回头路！
　　这话爸爸也常给她说，没有什么绝对正确的选择，每条路都有每条路的风景。

　　不必耿耿于怀。
　　可她怎么就不甘心呢！

　　她提前下班等在了双子大厦下，终于等到梁承恩一行人出现。
　　梁承恩面无表情，一派公式口吻，“解小姐，你这半路拦人、越级上报的操作，恐怕不合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