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归梦》作家山月潜行

5、仙缘初现 青云山的晨

　　青云山的晨雾，比往日更薄了几分。

　　瑾瑜提着简单的行囊，站在内门的云阶之下。

　　方才入内门的手续繁杂，却也顺利。当那位长老宣示她成为亲传弟子的那一刻，台下无数羡慕、嫉妒、鄙夷的目光投来，她都一一受下，不曾半分动摇。

　　因为她知道，这一步，是通往墨寒的必经之路。

　　内门的修行环境，远非外门可比。

　　高耸的玉阶直通云雾深处，两旁是参天古木，灵气浓度竟是外门的数倍。随处可见内门弟子手持玉简，盘膝坐于石上，周身灵光缭绕，修行速率极快。

　　“喂，那就是外门爬上来的瑾瑜？”
　　“听说她连林薇都打败了，真是走了狗屎运。”
　　“看她那素衣打扮，一看就是穷酸，待会儿指不定就要去抱长老大腿了。”

　　窃窃私语随风飘来，瑾瑜充耳不闻，只是循着引路弟子的指示，前往“玉虚殿”领受功法典籍。

　　玉虚殿内，仙气缭绕。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道袍的长老，将一本厚重的《青云真解》递给她，语气和蔼：“瑾瑜，你乃万年难遇的玉灵根，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此乃本门核心心法，好生研习，切记，修仙之道，贵在本心。”

　　“谢长老。”瑾瑜躬身接过。

　　书册入手极沉，封面是温润的白玉纹理，刚一触碰，体内的玉灵之力便微微躁动，仿佛与这本心法有着天然的契合。

　　她知道，这是墨寒在暗中护着她，让她入门之路少了无数阻碍。

　　辞别长老，瑾瑜前往内门的弟子居所。

　　她的住处是一座独立的竹屋，清幽雅致，位于竹林深处，远离喧嚣。不同于外门的简陋，屋内陈设虽不奢华，却干净整洁，甚至设有聚灵阵，日夜汇聚灵气，助修士修炼。

　　“这待遇，未免太好了些。”瑾瑜站在屋中，看着运转的聚灵阵，心中明白，这定然也是那位“墨寒上神”的手笔。

　　她没有立刻修炼，而是走到窗前，推开竹窗。

　　窗外，竹林婆娑，清风徐来，远处的九霄云海若隐若现。

　　那片云海深处，住着她的故人，藏着她的前世，也是她未来的归途。

　　“上神，我已入内门，你可还满意？”瑾瑜轻声呢喃，目光望向九霄，眼底盛满了光。

　　就在此时，一阵极轻的仙音随风入耳，仿佛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又仿佛是某种共鸣：
　　“瑾瑜……莫急。”

　　瑾瑜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竹林依旧，云雾缭绕，什么都没有。

　　可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声音的来源——就在九霄之上，就在那片她遥望的云海深处。

　　是他。
　　墨寒。

　　他竟在此时，与她神识相通。

　　瑾瑜的心跳骤然加速，眼眶微微湿润。

　　这是千年以来，他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回应她。不是冷漠的“不曾”，不是遥远的注视，而是直接的、温热的、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羁绊。

　　“我在。”瑾瑜对着虚空，轻声回应，声音带着哽咽，“我在等你，等我们相认的那一天。”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应许。

　　接下来的几日，瑾瑜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

　　有了《青云真解》的指引，加上墨寒暗中的仙力疏导，她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仅仅五日，便顺利突破至炼气五层，远超同批入内门的弟子。

　　她的低调，也渐渐被打破。

　　这日，瑾瑜正在竹屋后院梳理经脉，忽然听闻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爽朗的声音：
　　“瑾瑜师妹在吗？我是大师兄赵岩，奉长老之命，请你去演武场，与内门弟子切磋交流。”

　　瑾瑜收功，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高大英武的青年，身着青色内门长袍，腰佩长剑，笑容和煦，正是内门大师兄赵岩。

　　“大师兄。”瑾瑜行礼。

　　赵岩看着瑾瑜，眼中满是赞赏：“师妹几日不见，灵气竟凝练如此之快，真是令人惊叹。长老说，让你去演武场，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本事，莫要再有人以为你是靠运气进的内门。”

　　瑾瑜知晓，这是宗门为了立威，也是为了让她更快融入内门圈子。

　　她没有推辞，点头道：“好，弟子这就随大师兄前往。”

　　演武场之上，人声鼎沸。

　　自从小比之后，“瑾瑜”这个名字就在内门流传开了，众人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外门弟子，能打败眼高于顶的林薇。

　　瑾瑜一入场，目光便下意识扫向高处的观礼台。

　　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虽然看不清容颜，却那股气质，独属于他。

　　墨寒。

　　他果然在看。

　　瑾瑜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目光变得坚定，走上比试台。

　　今日，她要以实力证明，她配得上“瑾瑜”二字，配得上站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

　　演武场中央，一名身材微胖、满脸横肉的内门弟子走上台，正是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王虎，炼气六层修为，出手蛮横。

　　他上下打量着瑾瑜，一脸不屑：“听说你很能打？今天就让我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能不能扛住我的一拳。”

　　瑾瑜神色平静，只淡淡道：“请指教。”

　　话音未落，王虎已是一拳轰出，拳风凛冽，直逼瑾瑜面门，声势惊人。

　　台下一片惊呼，都觉得瑾瑜这一次要吃亏了。

　　然而，瑾瑜身形微动，如柳絮飘飞，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她指尖一点，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玉灵之力，悄无声息地点在了王虎的膝盖穴位上。

　　“噗通！”

　　王虎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石板，发出沉闷巨响，痛得他龇牙咧嘴。

　　全场死寂。

　　一招。
　　仅仅一招。

　　不可一世的王虎，就败了？

　　瑾瑜站在台上，身姿挺拔，素衣临风，眼神清澈却不容置疑。

　　她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锋芒。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从外门爬上来的女子，绝非庸才。

　　而九霄云端，墨寒看着台上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深邃的眸底缓缓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很好。
　　他的瑾瑜，正在一步步成长，一步步走向他。

　　旧梦未醒，仙途正长。
　　这一世的重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