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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祝你 ...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当当当~”

      温馨的烛火里,刚睡醒的陆骁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触手可及竟是梦都不敢梦的场景:

      身着白色棉质家居服的白昼,眉眼弯弯,端着蛋糕,叉起蛋糕上一块最大的苹果,沾点奶油,温柔地递到床边他的眼前。

      “快!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

      心里好像有一只可爱的小麻雀不断跳跃旋转,他张开嘴小心翼翼尝了一口。

      “好甜。”

      苹果很甜,白昼的笑很甜,自己的心里更甜。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和我说过,我就记得了。”

      “是吗?”陆骁不敢相信。

      他从来不过生日,小时候没人给他过,长大后蛋糕是肌肉的天敌,更是他心里一根敏感的刺。

      “白昼,你真好。”

      这么大的一个蛋糕,做起来肯定花了不少时间,三层的夹心,上面洒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果,最中心,挤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最最最亲爱的陆骁,生日快乐……

      这还是白昼第一次为自己这么费心。

      他笨拙地学着白昼刚刚的样子,也叉了一块又大又甜的苹果,亲昵地递到他的唇边。

      对视上的那一秒,恍恍惚惚,陆大中将竟然脸红了。

      不管再看几次,他总是会为这张脸而倾倒。

      荒原上的那一次对视,红衣少年,惊艳绝伦。

      心如坚石的陆中将从此堕入万丈深渊。

      心甘情愿。

      “给,你也吃一口,我刚刚尝了,挺甜的。”陆骁又将苹果往前递了几分。

      可面前的人就那么一直笑望着他,丝毫没有张嘴,安安静静,好像在用眼睛细致地描摸他的面容,浓烈的爱意快要满溢出来。

      过往的恩怨在这一刻一笔勾销,现在的陆骁只想带着面前的人去往世界的尽头,饮冰卧雪,只有他们两个……

      太美好的想象,他心如擂鼓。

      可惊天动地的下一秒。

      面前的人脸色骤变。

      无情地手一扬,夺下那把泛着冷光的钢叉,插向了他因激动而蓬勃跳动的颈部主动脉。

      如爆裂的高压水管,鲜红的血液直冲上天花板。

      很美。

      很疼。

      面前的人还在笑。

      陆骁也还在笑。

      原来原来,痴心妄想,强人所难,终会自食苦果。

      百转千回,原来他还是要以最讨厌的死法,死在白昼的口中。

      尖利的牙齿已经顺着脖颈,刺在了疼痛的伤口之上。

      吧嗒——蛋糕上的苹果块全部散落在了地上,一声声的脆响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认清现实了吧,撞了南墙也回不了头了,面前这个叫白昼的人,就是连最基本的情爱都不懂,他怎么可能会为你做蛋糕,帮你过生日?

      他更不可能爱上你……

      扑通扑通,心跳快得不正常,每一次的搏动都快要刺破胸腔,渐渐地,陆骁连最简单的吞咽都做不到,口腔里黏腻的难受,舌头干涩,手脚冰凉又麻木。

      冷汗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胸口憋闷,肺快要被压缩成一张纸片,尖锐的嗡鸣声时远时近。

      他应该快要死了。

      他终于快要死了。

      后知后觉的恐惧中,视线开始模糊不清,跳跃的光斑里,依旧是白昼那张美得惊心的面容。

      濒死又折磨的时间里,他瞬时经历了春夏秋冬。

      自以为会一直循环往复的,和白昼的春夏秋冬。

      春天,他们不断在初次相见的草长莺飞里打转散步。

      夏天,没有星星的夜晚,他很愿意为他留一盏灯到天明。

      秋天,他会陪他在落叶的院子里一直坐到天黑。

      冬天,他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度过一个完整的冬天,可是,差一点,他们就可以共赏零度的风景。

      喉咙发紧,绝望之人拼命地张口,却只发出了可怕的嘶哑——

      “我……可以问你,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陆骁,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约定吗。”白昼冷冷道:“你亲口说如果你死了,就安安心心的让我饱餐一顿,让你死得其所。”

      陆骁当然记得这个承诺。关于他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可前提条件明明是不被他杀死。

      因为那样太痛苦了,不是身体上,而是心里。

      “那你这样是违约的呀。”

      临死,陆骁竟然觉得好委屈。

      “你早死晚死都会死,今天我的心情格外的不好,再说,你没看到你的检查单吗,你得了癌症,不足一个星期就会死,让我提前饱餐一顿又如何。”

      “可没了我的血,你又不是不能活。”

      大名鼎鼎的陆中将此刻像个无赖的小孩,非要求个所以然。

      “我是可以活,怪就怪你的血对我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干渴的鱼儿,可以在污水里生活,可它更喜欢可口甘霖!”

      “对,你说的对。白昼,所以你杀我时没有一点点犹豫,对吗?”

      “没有。”

      像是终于稍微尽了兴,双眼猩红的少年,右侧那颗尖利的牙齿泛起渗人的寒光 ,他慢慢用指腹搽过带血的唇瓣,随后,抬手,狠狠扇了床上之人一巴掌。

      “为什么要犹豫?我开心得不得了!陆骁,你终于死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吗?留着你,我的确可以时常得到你的一点点血,可是陆骁,我根本不想要你的施舍,你每次勉为其难为我放血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个臣服于你脚下的死狗,为了得到那一点点的嗟来之食,不断地压抑着自己的兽性!”

      “要不要我提醒你?当时在荒野之上,是谁跪在我面前,给我戴了一个什么破烂的指环,说回来后保证我有无穷无尽的血可以喝,会带给我无上的尊耀,会始终对我俯首称臣,陆骁,是你先违背承诺的!”

      无情无义的东西,果然是养不熟的。

      陆骁终于彻底死心。

      除了每天都能够饱尝他的血液,哪一条白昼没有尽享受用?有他在,谁敢对他有半分不敬?有他精心地伺候着,他哪一刻活得不顺心!

      不过无所谓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全都化为泡影。从他抱幻想的那一刻,输家必然是他。全是他一厢情愿,他愿意只身赴死。

      只是有一点点的不甘心。

      白昼,或许当你吸完我最后一口血的时候,你会有一点点的心疼吗……

      希望有,如果有,求你把这一点点的心疼牢记在身上,无限的放大再放大。

      因为我已经为你历经了无数次这样的折磨。

      毕竟爱是怎样都无法忽略的感受。

      伴随的痛也是。

      *

      “陆骁!陆骁!陆骁怎么还不醒?”

      白昼锐利的目光像子弹一样射向秦煜。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没事没事没事。”老者忙走上来,站到中间,阻挡起两人冒起火星的视线:“他只是在幻觉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南风,去给他拌点糖水来喂喂。”

      眉头紧皱的白昼,从裤子口袋里依依不舍的掏出那颗仅剩的苹果,大口大口地吃到仅剩一口,喂到陆骁的嘴里。

      “吃了这个补充体力,他就能立马醒过来吗?”

      脸都快笑抽筋的许悠悠:“也……许吧。”

      甜丝丝的汁水充斥在口腔之中,咬了咬,——又是苹果!该死的苹果!又是该死的苹果!

      陆骁猛地睁开眼睛。

      像吞了什么恶心蟑螂一样,他把讨厌的苹果一口吐在地上:“难吃死了。”下一秒,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又挨了一巴掌:“说什么呢你?”

      瞬间,白昼刚刚担心的目光全然不见,塞满了责怪的愤怒。

      白昼!眼前抱胸嗔怒的人是白昼!

      “我就知道那是一场梦!”

      彻底看清了眼前人之后,陆骁从不轻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说喜极而泣太轻了,说劫后余生太浅了,简直就像死而复生,还是剥筋拆骨又进入十八层地狱走了一遭后的死而复生。

      不顾旁边有多少人围观,他猛地俯身抱住坐在床边的白昼,头深深地埋进对方的胸膛,拼命汲取伴着清茶的香气。

      淡淡的茶香,如温润的清泉洗涤他脑海里混沌的神经,消解那抹还没有完全褪尽的悲怆。

      也不知道这人在梦里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激烈战斗,白昼的手只是轻轻地放在臂膀上,立马感受到蜿蜒青筋里的激烈跳动,咚咚!咚咚!声音仿佛萦绕在耳边。

      陆骁的手搭在他的肩膀,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哼哼唧唧,雷声大雨点小,还怎么都拉不开。

      算了,顺其自然吧。

      白昼面无表情歪了歪头,自己耳边的鬓发有点长了,挡住了肩膀上的手,呼一声,他轻轻吹了吹那点绒绒的碎发,眼前白皙的手腕上露出一道不和谐的齿印。

      这么久了还没好。

      呼——他又吹了一口气,陆骁有些痒了,扬起委委屈屈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白昼也想跟他聊点别的,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手上的伤为什么好的这么慢?”

      “什么伤?”

      陆骁真忘了这个是什么伤,太奇怪了,就只有两个红点。

      “那天晚上,四月二十日,你扛着我回家的那天晚上受的伤。”

      是那天啊……他终于记起来了,但是几月几日来着,他一点都想不起来……突然,强烈的喜悦排山倒海。

      “你记得?”他惊喜地摇晃着白昼的肩膀。

      “对啊。”白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他记得,他记得,他记得……

      喜悦之情溢于面上,一米九的人像只大金毛一样,扑腾着在白昼的怀里蹭来蹭去,怎么都推不开。

      “差不多行了。你现在的状态还是先禁欲为妙啊。”

      南风姗姗来迟端来了糖水,扒来他的头,强灌了一些。陆骁的体力终于又恢复了一些,同时,中幻觉之前的记忆顷刻涌入大脑。

      变脸迅速,他狠狠盯着门口离他最远的秦煜。

      “是你让我中了幻觉吧。”

      从前那个娇弱胆小的秦煜一去不返,面若寒冰:“是我,怎么了,这下你体会到了真相的痛苦吧,所以你还是坚持要把真相告诉秦恒吗?”

      真相的痛苦?笑话!那怎么可能是真相,白昼怎么可能那么对他,他怎么可能为了一时的口舌之欲,喝光自己的……

      可能吗?不可能吗?

      心底突然跳出一个声音在诘问自己。

      刚刚那股无边的绝望又涌上心头。

      “别自欺欺人了。”秦煜仿佛看穿他的想法,回头,一步步走得坚决,离门口越来越远,声音却越来越大,为陆骁的犹豫添上了一把大火——

      “那就是真相,不是吗?你难以接受的,会让人崩溃的痛苦真相。”

      “你自己已经体味到有多么难过了,所以呢?你还要让别人体味一番吗,也要让秦恒体味一番吗?”

      “哎——”一旁的老者像背着巨型的大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世间万千字,唯有情字最难琢磨。”

      究竟是情字最难琢磨,还是人情最难琢磨……

      望着白昼依旧澄澈的目光,陆骁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贴上手边最温暖的掌心,在心里自言自语:

      是唯有情字最难琢磨。

      但唯有真字最为珍贵。

      很艰难,但他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秦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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