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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顾兰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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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莲的食堂是聘请知名设计师设计的，完美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风格，明亮、优雅、简约，一侧是可变色的大落地窗，能将照射进室内的阳光调节到光线充足但不过分刺眼的程度，深红色的榉木长桌上还摆放着每日更换的香槟玫瑰。
池晚星看着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倒影，一时有些恍惚。
玻璃上的人五官和身材俨然是她十九岁时的模样，乌黑的长直发水银般柔顺地垂至腰侧，眼眸的颜色则是艳丽得不真实的蓝紫色。
当初进入游戏时，她为了测试捏脸系统的效果，特意调整了自己的发型和瞳色，这些调整在她穿越后也依然保留了下来。
此刻看着倒影中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池晚星终于有了些穿越进游戏的实感。
*
正值饭点，食堂里却没什么人。
毕竟，苍莲的食堂环境优美也就算了，饭菜的口味也是非常算了。
来苍莲上学的大多是非富即贵的大小姐，如果不是实在时间紧急，谁也不会来食堂吃饭虐待自己。
从前或许还有些家境贫寒的特招生，为了补助优惠会来食堂吃饭。但北国立创办后，不少特招生都被北国立挖走了，现在整个苍莲的高等部都找不出几个特招生，食堂自然也更冷清了。
人一少，池晚星坐在那里就格外显眼。
她吃饭的姿态优雅又专注，好像吃得不是食堂没味道的快餐，而是什么珍馐美味。为了方便用餐，绸缎般的墨色长发被她随手束起，一缕垂散在耳畔的发丝，更衬得那段纤细的脖颈欺霜赛雪的白。
几个路过的女生忍不住点了和她一样的套餐。
看着这样赏心悦目的场景，有种食堂的饭都变得好吃了的错觉。
正在这时，食堂门口忽然涌进一群人，每人的袖口都别着学生会的金莲花袖标。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个子不高，相貌精致张扬，下巴高高扬起，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骄矜，正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卫欣。
卫欣是王室旁支，身上还有郡主的封号，又是个omega，从小被众星捧月着长大，性格是出了名的娇纵。
她一边走一边皱着眉跟身旁的人抱怨：“……真是的，刚开学事情就这么多，会长又不在，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只能来食堂吃这种狗都不吃的难吃东西，烦死了。”
旁边的女生连忙小心翼翼陪笑道：“副会长辛苦了。等会长回来，发现您把学生会的事务都处理得这么好，一定会很高兴的。”
学生会的人基本都知道，卫欣对会长顾兰因有些不一样的心思。遇到这位祖宗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顺着起承转顾兰因的思路，一下就能把她哄好。
果然，听了女生的话，卫欣状似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神色明显好看许多。
然而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看到池晚星的瞬间，卫欣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卫欣黑着脸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池小姐吗？”卫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池晚星，阴阳怪气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吃食堂啊？”
“啊，副会长。”池晚星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卫欣冷哼一声，下巴扬得更高了，“你当然见不到我。我假期可是在尤加的临海行宫和女王陛下一起过的，怎么会见到你这种——”
她话没说完，扬着下巴扫了池晚星一眼，轻蔑的态度不言而喻。
“哇，真的吗？好羡慕。”
池晚星眨眨眼，为了显得更真诚，甚至还鼓了两下掌。
“……”
一拳打在棉花上，卫欣这下更气了。
她看着池晚星漂亮得让人讨厌的脸，还有那双带着平静笑意的、宝石般艳丽的蓝紫色眼睛，心头一股无名火猛地燃起。
凭什么？
明明就是个外省来的暴发户，凭什么对她这种态度？
凭什么会长会看上池晚星这种除了张脸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beta？
她一把揪住池晚星的领口，恶狠狠道：
“池晚星，你少在我面前装模做样！像你这种人，会长不过是和你玩玩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告诉你，会长现在不在苍莲，没有人能保你。我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轻松，你信不信？”
唉，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池晚星被她拽着领子晃得头晕。
她当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信，我信。但是副会长，”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卫欣肩后，“你要不……先回头看看？”
卫欣一愣。
“你什么意思？别想转移话题，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没骗你。”池晚星叹了口气，“真的，回头看看吧，就看一眼，我也跑不了。”
卫欣迟疑了片刻。
她的理智告诉她池晚星肯定是在耍花招，但池晚星的表情实在坦然得让人心慌。
半信半疑地，她回过头。
下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
窗边站着一个人。
顾兰因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安静地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柔和的栗色长发被阳光勾勒出金边，而她的表情却隐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会、会长？”
“会、会长……你不是已经去北境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在看到顾兰因的一刻，卫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兰因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扫过卫欣身边的人。那双栗色的眼睛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有人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卫欣眨眨眼，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委屈，眼角挤出一滴泪。
“会长，是这样的——我忙完学生会的工作，来食堂吃饭，可池晚星好好的不知道发什么疯，无缘无故就拦住我，还用难听的话骂我。我一开始都没想跟她计较，结果她越说越过分，甚至还想动手打我！我实在是气不过，才
顾兰因微微皱眉，转向池晚星。
“是这样吗？”
池晚星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已读乱回。
“哦，我都行。”
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她根本不是这场纠纷中心的当事人。
卫欣见池晚星不反驳，以为她是怕了，心里顿时又得意起来。
“会长你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她自己都无话可说了，说明本来就是她的错嘛。”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群人。
学生会的几人面面相觑，在卫欣的目光压力下，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头。
“是、是啊……是池同学先挑事的……”
“副会长只是说了她几句而已……”
“对，我们都看到了……”
顾兰因平静地听着，不置一词。
卫欣在顾兰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心里有些没底。
不行，得再加把火。
她咬了咬唇，目光扫过食堂。附近零星坐着几个正在吃饭的学生，大多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
她看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生，厚重的齐刘海长得看不清眼睛，带着一副粗笨的大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小小的下巴尖。整个人灰扑扑的，和苍莲其他女生精致考究的打扮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那种好欺负的。
卫欣快步走过去，弯下腰，脸上挂着一抹看似亲切实则暗含威胁的笑。
“这位同学，”她的声音甜甜的，却让人莫名觉得脊背发凉，“你刚才一直坐在这里吃饭，应该也看到了吧。是池晚星——就是那边那个黑头发的女生，先挑的事，对不对？”
“我、我……”
女生突然毫无防备地被卷进风波中，整个人都僵住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这位同学，”顾兰因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别怕。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如实说就好。”
女生闻言又抖了一下，手指无措地紧紧攥着衣角，脸涨得通红。
半晌，她才低着头，小声道：
“不……不是副会长说的那样。”
“那边那位同学没有骂人，也没有动手……是副会长走过来，说了几句话就突然揪住了那位同学的领子，然后……”
这个声音……
池晚星一顿，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望向那个紧张得几乎要昏过去的女生。
果然。
她没有猜错。
对面，卫欣气得浑身发抖，碧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胡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你给我等着！”
她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女生，刚想再放几句狠话，却在触及顾兰因的目光时，气势瞬间消散。
“卫欣。”
顾兰因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些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意，
“你身为苍莲学生会的副会长，却当众欺凌同学，胁迫他人为你做假证。你太让我失望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卫欣脸上。
卫欣的眼眶瞬间红了。
“会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向池同学道歉。”
顾兰因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道歉？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会长居然要逼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向池晚星这种人道歉？
卫欣僵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顾兰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哭着转身跑了出去。
*
一场闹剧就这样戛然而止。
顾兰因望向池晚星，神色骤然温柔下来。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抱歉，我来晚了。你没事吧，星星？”
池晚星摇摇头，也摆出一个营业微笑。
“我没事。不过会长，你不是去北境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顾兰因笑了笑：“有东西忘拿了，回来取一趟，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池晚星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人编借口真是一点不走心。
有什么东西忘拿需要来食堂，难道是要打包点苍莲食堂难吃得别出心裁的饭菜给执政官尝尝，让执政官忆苦思甜么？
不过，这一趟折腾下来，池晚星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顾兰因现在确实不记得之前游戏中发生过的事。
至少这一点，系统没有骗她。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方才帮她说话的女生。那女生正低着头，安静地收拾自己的餐盘，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再引起更多的注意。
“下午还有事，我先走了。”
池晚星淡淡道，站起身准备离开。
下一刻，她的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了。
“等一下，星星。”顾兰因忽然靠近过来，“你的领结乱了。”
池晚星一怔。
什么情况？
之前的游戏中从来没有过这段剧情。
“你做什……”
“嘘。”顾兰因将食指按在她唇上，一触即分，“乖，别动，我来帮你。”
池晚星忍不住皱眉，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顾兰因系领结的动作缓慢而仔细，认真得近乎煽情。先是抽出那根深蓝色丝带，抚平上面的每一寸皱褶，将丝带穿过衣领，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丈量那段软玉般细白的脖颈，引起一阵微妙的颤栗。
靠得太近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像一张轻柔而密不透风的网，无声无息将池晚星整个人笼罩住。
顾兰因的信息素是馥郁深邃的兰花香气，比起天生的信息素，更像是被调香师反复斟酌了千百次配方后，层次分明又留香持久的高级香水。
只要沾上一点，那股味道就久久不会散去，简直就像顾兰因这个人一样阴魂不散。
“好了。”
半晌，顾兰因才停下动作，微笑着欣赏自己亲手创造的作品。
那枚蝴蝶结对称、饱满，流转着丝绸特有的光泽，像最精致的礼物包装。
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开。
“真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