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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冥华派有一 ...

  •   冥华派有一个秘密,作为以器修为要门的仙宗,他们炼制的法宝、灵器离不开禺吴仙山内一个特殊的‘熔炉’。

      这个熔炉的真身是一条直达地心的炎道,经过纯质地炎淬炼出的法器,其价格千金难求。曾经的冥华派也因此而一跃跻身四大仙宗之首,辉煌无比。直到千年前,这条炎道出现了凋零之势,火炎的温度骤然降低不少,连岩浆的颜色都变得暗淡起来。

      当时的冥华派宗主项庭一时也找不到问题所在,眼见安身立命的熔炉日渐微弱,当机立断收回了门内弟子的使用权限。自此,这个熔炉便成为了冥华派宗主的独属。可惜,这一措施也不过是以汤止沸,熔炉冷却之势依然持续着。反观失去了熔炉的冥华派弟子,炼制出的法器变得平平无奇,宗门情况也因此每况愈下。

      到了勾陈这一代,那池炎火已经变成了炊后余烬,只见暗扑扑的黑。

      历任宗主所住的山峰上,料峭的殿宇发出一阵颤抖,本应昏暗的地底,擎满一圈火仗。

      “如何了?”穆玄在一旁护法,他对勾陈的技艺毫不担心,是以问起勾陈最为在意的事。

      正中有一堆用青石堆砌起的方池,从上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完全看不出有半分火红。

      粗衣短袖的勾陈随意抹掉额头的汗,瞧着那黑黝黝的池口,眉眼失落地叹了口气,回头朝穆玄摇了摇头。

      他尝试重新引出地火炼制灵器再次失败了。

      穆玄站在他身侧,淡眼看着那方枯竭的熔炉,默了一阵,说道:“也许,这条地脉已死,是以再也生不出地炎。”他转而看向勾陈,劝道,“这条地炎千年前就有趋颓之势了,非你一人之力能阻改,不妨从其他方面精进炼器之道。”

      以往穆玄也曾多次委婉劝自己不要只执着于地炎,可到底失败次数太多,终于是直言不讳了。勾陈也不似以往那般蹙眉避而不谈,只是朝他勾起一个自嘲的笑:“穆玄,你觉得我炼器天资如何?”

      穆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勾陈,冥华派第十七任宗主,也是接手宗门最为年轻的宗主,其天资也远超历任宗主。他的一双手,锻造的法器无论是从质量,还是观赏方面,都是一绝。

      炼制法器,冥华派最不缺的就是天材地宝,因为冥华派遍山都是精矿灵石。在勾陈还是弟子之时,他仅仅靠着自己的那双手,便能炼制出上品法器。

      时任宗主看重他,破例让他进入了只有宗主才能进入的地室,并使用那方尚有些许余炎的地炎。勾陈也不负众望,在冥华派势微数百年后再次炼制出了极品灵器!

      器修以器为容皿,横向有法宝、灵器之分,纵向有下、上、极品之分。外门之人只会喊着法宝法器,内门之人却知晓其中门道,但大部分的资质炼出的法器也只够称一声法宝,离灵器那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灵器,乃是练制出来便自带器灵,就如同剑修修出剑灵。勾陈炼制出的一柄宣花斧,让当时的宗主都为之瞠目,激动之余,连颔下的白髯都差点揪断。在宗主的授意之下,这柄灵斧自然也成为了勾陈的本命灵器,后来的宗主之位也顺理成章地由勾陈接任。

      可以说,勾陈也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抛开景亦川那些人不说,至少在器修这一门,是毋庸置疑的。

      离勾陈接手宗主之位已经过去三百多年了,按照勾陈的资质和他的心气,若真有别的方法可以改善炼器之术,带领宗门走出困境,他怎会在这几年间天天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他不是没试过,而是试过了,别无他法。

      穆玄同他对视片刻,突然想到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既然这条地脉已死,那我们便再找一条地脉。”

      勾陈被他说得意动,眼中的光亮了一瞬,又瞬间灰暗下去,地脉若真是那么好找就不叫地脉了,更何况还是能引出地火的地脉。之所以说这是个不是法子的法子,原因便在此。

      但穆玄向来不会提出没有根据之事,勾陈想了想不抱希望道:“你会堪舆之术?”他认识穆玄也不是几十年了,从未听过他有这个本事。

      穆玄否认道:“不会,但我曾听过一个传闻,有一座仙山,乃是上古秘阵所在,若能启动,便能改天换地,重塑光年。”

      勾陈眼眸一亮,激动道:“那仙山在何处?”

      “皓乙门。”

      又或者说,皓乙门在那仙山之上。

      穆玄见勾陈皱着眉在自己面前不停踱步,提醒道:“只是传闻。”不知真假。

      勾陈闻言停了下来,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既是传闻,那便是有,没有的事连传言都算不上。”方才穆玄提出自然也是知晓这一点的,勾陈此刻倒是定下心做了决定。

      “穆玄,我想让你帮我。”

      勾陈眼中闪着只有锻造灵器时才有的精铄光芒,穆玄在提出那刻就没想着置身事外。

      两人就此约定,一人前往皓乙门打探阵法之事,一人留守宗门想其他的走出之法。

      临行前,勾陈抱着必败之心,再一次使用那没有半分火气的熔炉炼制灵器,并滴入了自己的精血,谁曾想,竟然真炼制出来了。

      券书亦是极品,但却失了最有代表的器灵,但用于穆玄此行也足够了。

      聿珩站在剑端,看着手上巴掌大小的券书,目光沉沉,片刻后又重新收回怀中。

      三年前,勾陈忽然用券书联系他,让他想办法探听卞家的秘密,说自己找到了另外一条出路。

      勾陈没有细说,聿珩一向对他深信不疑,也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阵法之事,多年没有着落,眼下,正是勾陈所说的另外一条出路的关键时刻。

      见到判若两人的勾陈,聿珩疑腹万千,却也没时间过多停留。他总觉得勾陈所说的出路不太可靠,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寻找左令淮之事,他本打算敷衍景亦川一番,眼下,倒也不能旁任观之了。

      ——————

      “师兄,你在看什么?”

      燕知行突然从左令淮身后出声,吓了她一跳。左令淮惊吓之余,燕知行已经走至她的身侧同她并肩而立。

      院坝内月光洒了一地,四下静谧,唯有孑身长立的两人。

      左令淮偏头看她:“更深露重,师妹怎么出来了?”

      燕知行听罢,长眉紧皱,语气不善道:“师兄既然知道更深露重,为何还在伤势刚好的情况下,半夜不休息,反而独自跑到外边来?”

      左令淮听见她说‘伤势’不禁好笑,自己只是晕过去了,哪里有什么伤势,随即又想到怀中真是珍贵无比的至宝,昭示着此前并非梦境的那些际遇,整个人又变得凝重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漫天辰星,淡淡道:“这两日休息得足够了,睡不着,所以出来看看。”

      这几夜的月色极好,照得大地犹如白昼,左令淮脸上的神情变化无法被夜色遮掩,看得燕知行心疼极了,不忍再说些刺耳的话,。

      师兄一定是被前两日的梦魇影响了,燕知行如是想到,看着左令淮白皙的侧脸抿了抿唇,学着她的样子抬头望天,身子却不动声色的朝左令淮缓缓靠近,直到两人衣襟相接才停下。

      皎洁的圆月如莹莹玉璧挂在夜幕之上,周边的辰星都为之逊色,燕知行也许久没有这般静心观天了,一时被这静美的夜色迷了眼。

      “好美的月色!”

      左令淮其实并没有在看月色,听燕知行这么一说,朝那轮圆月看去,确是晶洁如玉:“想来明晚的月色将会更好。”左令淮如此说着,语气间却没有丝毫对美景的期待,似乎是在说一句极为平常的话语。

      燕知行看着相处三年之久的人,忽然觉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左令淮的性子好似有了变化。从前的她,总是表现得木讷,在某些方面更是说得上是笨拙,但为人却直率赤城。可眼前的她却似蒙上了一层阴郁的雾,不知不觉间与开始她渐行渐远。

      与她同届的师兄弟,无外乎都会谈及心胸抱负,又或牵舍不下尘缘的也大有人在,可师兄却极为特殊。出身富贾,熟读经伦,性子却是自敛中带着洒脱。她从不与人发生龃龉,也从不透露自身之事。可她与她同处三年,竟是连自己自己都未提起过。

      燕知行心中一突,涩然开口道:“师兄,你来皓乙门...是为了什么?”

      左令淮心中警觉,眉心一颤,僵直着回过头,难道燕知行发现了什么?她不禁回想破庙那晚,对方是否是真的已经昏迷。左令淮眼中的光色逐渐变得寒凉,不是对身世被拆穿的恐惧,而是不知道以后如何面对燕知行,于是便只好露出自己最为原始的保护色。

      燕知行见她脸色渐冷,目光空凉,不由得心中一惧,重新望向天空,装作没有看见她方才的样子,急言道:“宗门师兄弟有的为强身健体,有的为除恶扬善,有的只是为了有一个混吃的去处,认识师兄这么久,从没有听师兄说起过求道缘由,所以才有此一问。”

      左令淮眸色中的冰冷骤然褪去,原来不是身份被发现了,虽然燕知行在一瞬间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可方才的样子肯定早已被她看去了。

      左令淮紧抿下唇,这两日遭遇的事情太多,她精神紧绷无处松懈,一边是妖族虎视眈眈,自己的机缘毫无头绪;一边是暗中的诡异女子,那些似梦似幻的画面为何只让自己看见,还把乾坤钟给了自己。

      这些事情,无论是出于己身,还是出于对她的安危着想,一个字都不能说。可即便自己真没有事情瞒着她,经过方才,燕知行肯定也察觉了什么,可她却仍是装作不知,以为这样便能减缓两人间无声的隔阂。

      左令淮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再度开口时,没了以往表现出的拙舌,第一次唤燕知行的名字,字语清晰道:“知行,恕我不能告知。”她不想再欺骗燕知行。

      燕知行听见她唤自己名字,心中忐忑不已,听完左令淮说的这句话,似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她深吸一气,转过头同她对视,眸色认真道:“我知晓,师兄不想说,那便不说。”我会一直等,等你想说的那一天。

      这句话,燕知行只敢在心里说。从她知道左令淮是女子那天,她便知晓左令淮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大道无流岁,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她会等到左令淮愿意对她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左令淮没想到燕知行会如此回复她,也看出了燕知行眸色中以往掩藏下的情意,那颗冰冷了十几年的心顿时像被温暖的泉水包围,动容不已。

      燕知行看出对方眼中的翻涌情绪,可临到嘴,她却仍是克制说道:“回去吧,师妹,明日一早,就要进城。”

      看着左令淮离去的背影,燕知行第一次发现,对方的身形是如此单薄,透着一股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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