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你搞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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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阳想再蒙上被子哭一场，刚蒙上就睡着了，只不过梦中李相文说的那句话还在不断反复。
原来对方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弟弟，当亲人，只是想让自己当小三，当情人。
难怪这么多流言蜚语他从来都不管，难怪要结婚了又将自己放到别的地方。
他从心底觉得害怕，又很悲伤，也由衷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三年前起，他就自顾自地将自己和李相文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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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的周年宴会结束后，宋世杰眼看没戏，斥责了他一顿就将不明所以的宋阳送回学校里去了。
自从上了大学，宋阳便搬到了宿舍住。一间四个男孩子，另外几人总习惯将臭袜子囤在鞋柜一周才洗。
宋阳每次回去都感觉自己的呼吸道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委屈巴巴地容忍了一段时间后，开始五天一小吵两周一大吵。然而每次跟他们一争辩，就能被对方气到眼泪都出来，接着被取笑一堆坏毛病，让他有本事就搬出去住，没本事就带鼻塞。
宋世杰给的生活费够用，但是如果要让宋阳在学校附近租个舒心的房子就只能过得紧巴巴了。
这周五，因为隔壁床总把穿过的内裤搭在两人中间的梯子上，被宋阳说了恶心，继而又引发了一场争吵。另外两人与他不合群，都在一旁帮着阴阳怪气。
在吵架这件事上屡战屡败的宋阳气冲冲地跑了出来，打车到市中心买了一个月才舍得吃一次的冰淇淋。并让店员给他拼了三个口味，在路边的凳子上发泄性地咬着。
他贪嘴，冰淇淋又凉，咬一口就张开嘴哈几下冷气。等他这样磨磨蹭蹭吃完一半，边缘都有些融了蹭到手上。他低头想从衣袋里找纸巾出来擦，没等他在袋子里翻几下，圆筒上的冰淇淋球便啪一声掉地上了。
宋阳气死了，决定从今天开始记恨冰淇淋。正当他朝着地面狠狠跺脚时，前面传来了一声轻笑声。
他不耐烦地抬头瞪过去，只见前面停着一辆煞风景的车，车窗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宋阳还记得当时宋世杰在李相文面前是怎么的唯唯诺诺，他慌乱地在对方的目光下快速收好手脚，在长椅上正襟危坐。
此时S市还没下雪，但是天气已经达到了零下一、二度。宋阳带着毛绒帽子，围着有些起球的围巾坐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他，像个漂亮的小雪人。
李相文说不清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态，带着这个小屁孩到周围的餐厅吃了顿饭，在听到对方想他嘀嘀咕咕抱怨舍友时，又给他开了一间房。
对方似乎尝到了甜头，此后每周五都晃到凌峰办公楼前面那条马路的长椅上坐着。
李相文觉得宋阳的心思简直赤裸裸写在脸上了，但对方确实长得很符合他的心意。这让一直以来循规蹈矩，最近却又破天荒公开出柜的李相文，产生一丝微妙的想法。
于是，他不介意每周五当一下宋阳在公路边定时刷新的晚餐投喂人，并时不时带去购物。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宋阳过于天真，不谙世事。对方似乎真的以为他只是单纯发善心，而并非要和自己做一些心知肚明、身心愉快的交易。
每次带人吃完饭买完东西，对方进去他开好的房间后，都趴在门上甜甜地说谢谢相文哥。但是又连杯茶都不叫相文哥进去喝，就把门关上了。
另外宋阳也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乖，是个爱发小脾气，且对物质和情感都有着高需求的小孩。这让李相文意识着自已的一时兴起并不是个什么好主意。
招惹这样没情趣又爱闹腾的破小孩只会浪费李相文的时间，并给他后续带来诸多麻烦。
于是，他每周五改为晚下班两小时。
如他所料，宋阳没什么耐性可以等到那个时候，他也很顺利地摆脱了这个破小孩。
然而天意弄人，在11月末的某个周五，司机有事请假了。
李相文加完班后自己开车回家，路过一处高架桥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从后面追尾。车辆被卡在桥梁外侧的栏杆上，巨大的撞击使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和清醒的意志。
他勉强撑到有人过来将他拉出去，避免了跟着那辆车一起坠入江中的危机后，便立马昏睡了过去。
李相文此后多次怀疑是李承瑞这个老不死的动了手脚，好把他解决后让自己重回凌峰。毕竟现在公司除了李董就是以文总为尊。至于李总，不仅连上顶楼的权限都被李相文关了，就连手上的股份也被李丰逼着转了一半给他，自然是极为不满的。
然而调查多次，都发现只是这一起普通的意外，没能利用这件事做一下文章让李相文很是遗憾。
从医院醒来不久后，听徐秘书说，救他的是个大学生。为了将他拉出来，对方用手去扒碎掉的玻璃窗，一双手刮的都是血痕。
李相文说好，让许助理去帮他处理，问问对方要什么，他这边会给到令他满意的谢礼。
在他伤情稳定一周后，他在病床上听徐秘书汇报工作，余光看到了趴在玻璃窗外的那张脸。徐秘书说，这就是救他的那名大学生。
于是李相文又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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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一直带他吃饭，又会用好听的声音安慰他的李相文突然消失了。他连续两周在原来的位置等待，都没看到人影。
天越来越冷，渐渐下起了雪。
即便他在毛绒帽外还加了一个外套帽子，将围巾围到鼻子，还是意料之中地感冒了。
第四周的平安夜，他揣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过来，却依旧没等到人，失望地去附近的影院看了一个电影。
看完后抱着没吃完的爆米花再次走到恒隆大厦，也许是上天兼顾他，他看见那辆挂着一连串相同数字的车从自己前面的转弯处开过。
宋阳完全没有过脑子地随手招了一辆候在办公楼下的出租车，让他帮忙跟上李相文。
他想，这次好歹把苹果送出去吧，顺便加个联系方式。他不想总是坐在外面等，毕竟冬天户外的凳子真的很冷。
出租车师傅跟的有些不乐意，对方开那样的车，又哪里是他这个小人物敢招惹的。总是离的远远的，想不经意跟丢算了。
只有宋阳看着越来越远的车距，急得连加了两次小费，才勉强看见了迈巴赫的车屁股。
当看到同行的货车突然一个大拐弯连蹭几辆车，最后又撞上那辆迈巴赫时，宋阳在后座吓到心脏都停下了。
反应过来后，人已经跑到了桥边伸手去扒碎成蜘蛛网痕的玻璃。幸亏李相文没有被卡住，他伸手进去打开车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李相文抱着拉出来。
一旁的出租车司机看着他们离了那辆摇摇欲坠的车，才哆哆嗦嗦过来帮忙。
李相文住院的日子，自称许助理的女生说李先生目前不方便见他，但是对于他的帮助非常感激，并提出了金钱、房子、豪车等方式的答谢。
但是宋阳还是想见一面，他找了机会上了VIP的楼层，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下。对方很快发现了他，并叫徐秘书打开门让他进去。
李相文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见他盯着盘子里的葡萄，便笑吟吟地端过来给他。
看到他两只伤痕累累，包着纱布像哆啦A梦的爪子，又体贴地摘了一颗颗喂他吃。
他问宋阳想要什么，宋阳想了许久，说：“相文哥，你有空还会带我去吃饭吗？”
李相文愣了一瞬，接着露出右脸浅浅的酒窝。
他说：“当然可以了，以后不必客气，把我当家人就行。”
宋阳睁大眼睛问:“真的吗?”
罗蝶走了，只剩下宋世杰和赵云韬这两个他没法选的讨厌的血缘亲人。
如果可以，宋阳想要一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家人，当时的李相文那样和善，又笑得那样好看，看得他头晕目眩。
于是，他乐的用两只白纱布裹着的爪子夹着李相文的手说：“那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哥哥了。”
李相文这三年说到做到，确实是对他很好。
起初他像是沉浸在梦里，偶尔惹祸，小心试探，可李相文也从不介意。即便生气了，宋阳抱着人哭几句也就过去了。
渐渐地，他开始毅然决然地相信，李相文真的会对他一直好。
他说“总是打车很麻烦,可我又不会开车”，于是拥有了自己单独的司机。
他说“相文哥，我不喜欢住宿舍”，李相文便买下了周边高档公寓送给他。
还有随口想要的游艇，生病时连夜包机带他去意大利吃的冰淇淋……
明明说的这么多事情都答应了，现在却又说出这么过分，让宋阳难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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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阳不知不觉来到了68楼办公室门口。
他想要跟李相文好好聊聊，至于聊什么呢？还没有整理好头绪。
但至少应该问问他，自己能不能不当情人，还是当弟弟……
而且自己不愿意，李相文也不能说对他说不要就不要的吧？就算是个养小猫小狗也不能轻易抛弃呢。
玻璃开了雾化，看不清里面有谁。许助理看着他憔悴的脸蛋，主动过来问他要不要吃Rococo新出的蛋糕。
宋阳摇了摇头，“这里面是谁呀？”许助理说是谢展。
那就无所谓了。
宋阳握着门把手想推开，又想起李相文那晚的表情，心里有些怵。
他推了一条小缝，寻思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进去。
以此同时，里面隔绝的谈话声也传了出来。
“真不管？”
“一个草包私生子而已，犯着我为他费多大心思？”是李相文不以为意的声音
“行吧，你不怕他搞砸你和赵家这桩事就行。”
“有胆子就试试，忍他够久了。”
……
谢展打开门就看见坐在外面瞪着他流泪的宋阳。
谢展：？关我事？
他退一步合上门，好心跟人提醒道：“你家的小作精在外面开水闸呢，因为订婚的事情跟你闹了？我就说不行的。”
李相文神色微动，下一秒又冷下脸赶人：“出去”。
等他拉开门，外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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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恶了，宋阳在车上哭的手抖。
只觉得仅剩不多，浅如纸薄的自尊彻底被李相文几句话踩到稀碎。
原来心里一直看不起他、受不了他。这只是偶尔听到的几句，说不定李相文之前都在背后用什么难堪的词汇贬低他。
他以为的温情几瞬，其实全是自作多情的揣摩。
他回到翡丽公馆，翻出房间的两个大行李箱，把笔记本和柜子里的衣服混着眼泪胡乱塞了进去，寄存到物业那里。
又打了车往铂悦府去，管家看他满脸泪水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宋阳不回答，钻进去就要找猫。
像李相文这样的人，本身又不喜欢猫。待他走后，赵希礼住进来，九千岁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磨。
李相文此时回到家，撞见了到处垂着脑袋到处找猫的人。
想起谢展说宋阳在他办公室外面哭的事情，又想到现在宋阳住的那套小公寓也才九十多平，天天蜗居在那里估计心情不好，或许应该让许助理催一下加快装修进度了，再把去仙本那的时间和机票定了。
他将手里的陶瓷娃娃放在客厅，进去将钻到墙边定制的猫乐园超长隧道中的宋阳给抱了出来，低头看着眼睛红红像兔子的人。
“好了，你找那笨猫干什么，它每次吃饱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又蠢又笨的。”
李相文只是说着往常的话，听在宋阳耳朵里却成了另一层意思，他挣扎着从李相文怀里出来。
刚抱到手上没几秒就被推开了，李相文有些不悦地将手收回，别过脸淡淡道：“别墅那边的房产证办下来了，明天让许助理送来给你，你今晚在这睡还是回翡丽公馆？”
他在这里的房间都被清空了，在这里睡还能去哪睡？又是怎么睡？
宋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扯着沙哑的喉咙说道：“我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
他抹着眼泪，一声比一声崩溃。
李相文蹙眉抓着他的手腕拉下来。“又在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他甩开自己的手，回退几步，哽咽道：“我说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你的房子，不要你的臭钱，不要你的游艇……”
最后大叫道:“我讨厌你！也不要你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这次是铁了心，他抖着手将钱包里的副卡掏出来，甩到李相文脸上，又将翡丽公馆的钥匙丢到一旁的桌上。
空气静默了半晌，客厅成了没人靠近的雷区
“呵……”
李相文怒极反笑，沉着脸转过身来：“你搞清楚，是谁不要谁？”
一双冷漠的眼睛审视着宋阳，似乎此刻他在李相文的眼里就像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跳梁小丑。
他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钥匙丢到垃圾桶，凉薄的唇里吐出毫不留情的字眼。“不想要就给我滚！”
忘了外边的风雨打在身上有多痛，没有深刻地明白李相文的身边才是他最好的温巢。以至于不知天高地厚，不经大脑说出这种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承担得起的大话。
宋阳彻底受不了，顺手抓起前面的橙子朝李相文砸过去。
但他一向准头不好，即便李相文不闪不躲，橙子依旧没能命中目标，只是将被摆在旁边的陶瓷娃娃砸得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躲在桌布下面的奶牛猫惊叫一声，飞快地钻出来，爬到宋阳脚边。
宋阳将它一把抱起，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出去。
“哎……多多少爷。”管家从厨房钻出来，从门边的柜子拿起一把雨伞，想去追。
“让他走！”李相文在后面怒喝一声，制止了管家的脚步。
要走就走，总归不是他后悔。
李相文扯了下领子，怒不可竭地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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