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遇他》班级

5、第5章 勿拿

　　宋扬低头，耳尖悄悄红了一片。他没说话，只是把脚步放慢了半步，刻意让我走在没有车流的内侧。

　　那之后，放学路仿佛变成了一段秘密的专属时光。

　　寻常的日子，被这日复一日的同行悄悄改变。

　　以前的放学路，是单人的，脚步匆匆，只想着赶紧回家完成剩下的作业。现在不同了，走到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看到一班教室亮着的灯，心里就会莫名多一块软软的地方。

　　季寒并不多话，却总能在最恰到好处的时候，接住我没说出口的情绪。

　　某次月考，我的数学成绩下滑得厉害。看着卷子上刺眼的分数，我攥着纸角的手微微发抖，连带着心情也跌到了谷底。那天放学，我走得格外慢，脚下的石子被踢得滚来滚去，心里乱糟糟的。

　　季寒察觉到了，他没问，只是默默放慢了脚步，跟我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我也跟着停住，侧头看他。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错题本，放在我手里，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淡却稳定的调子：“我把这学期的重点题型都整理好了，按章节分的。你拿着，每天挑一道不会的做，做完我来给你讲。”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本工整的错题本，上面的字迹清秀又严谨，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那一刻，所有的沮丧都瞬间被一股温热的力量冲淡。

　　“可是……会打扰你吗？”我小声问。

　　他微微挑眉，伸手轻轻拨开我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是习惯使然：“为了你，不打扰。”

　　那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落在了我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几天，我的生活里多了一项固定的仪式。早上出门，他会在路口等我，手里偶尔揣着一瓶温热的牛奶；晚上放学，我们会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对着那本错题本一点点攻克难题。

　　图书馆的灯光总是暖黄的，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他坐在我对面，微微侧着头讲解题目，呼吸轻轻拂过纸面。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他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峰，看他指尖划过草稿纸的弧度，总会忍不住走神。

　　“宋扬。”他忽然唤我。

　　我猛地回神，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又走神了？”

　　我脸颊一热，慌忙低下头，假装去看题目：“没、没有，我只是在想这道题的思路。”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轻柔得让人心里发颤。他没有拆穿我，只是把草稿纸往我这边推了推：“思路在这，跟着逻辑走。”

　　在他的耐心辅导下，我的成绩一点点回升。看着卷子上红色的分数逐渐变高，我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分数的进步，更是我一点点战胜自卑的过程。

　　时间过得飞快，秋意渐浓，树叶开始泛黄，一片片飘落，铺在放学的路上。

　　那天放学，风有些大，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哗哗作响。我们并肩走在落叶堆成的小径上，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宋扬。”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这一次，我没有慌乱，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明明灭灭。他的眼睛里映着光，也映着我。

　　“下个月学校有艺术节，”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几分，“你不是说，想唱那首《晴天》吗？我去给你伴奏。”

　　我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那首歌是我藏在心底很久的小小心愿，只是偶尔在散步时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你……你怎么知道我想唱那首？”

　　“你唱过一次，在KTV，”他看着我，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很好听。”

　　那一瞬间，所有的心跳都在此刻汇聚成一股暖流。

　　我攥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欢喜：“好。”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宠溺又自然：“嗯，我们一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淌，像这条安静的小路，一直延伸向远方。

　　我不再害怕他的耀眼，也不再介怀自己的普通。因为我知道，在他眼里，我是特别的。是那个会让他特意记路的人，是那个会让他花时间整理错题本的人，是那个能让他卸下一身清冷，温柔以待的人。

　　深秋的一个傍晚，我们走完最后一段路。站在单元楼门口，暖黄的楼道灯亮起，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我抬头看他，他也低头看我。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隐没，夜色笼罩下来，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清。

　　“季寒。”我轻声叫他。

　　“嗯，我在。”他应得很快。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高二，谢谢你陪我走过这段路。”

　　他沉默了一瞬，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很有力量。

　　“不是路过，宋扬。”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是归途。”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我们故事的开始，是无数个晴天与雨天的开始，是放学路上并肩而行的开始，是属于我们俩的，漫长而温柔的故事。

　　楼道里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我攥着他的手，心里满满当当。

　　有他在，归途有暖，前路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