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需谨慎》陌上花楼

5、第 5 章 十月的第三

　　十月的第三个周末，陆昭野收到父母寄来的快递——两盒月饼，一箱牛奶，还有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是他妈娟秀的字迹：“昭野，中秋快乐，爸妈在深圳一切都好，你要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了说，记得按时吃饭。”

　　陆昭野把明信片贴在出租屋的墙上，墙上一共贴了三张，都是这一年收到的。爸妈在深圳开餐馆，生意忙，一年只有春节能回来。他早就习惯了，但每次收到快递，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手机震动，是夜溟。

　　“上线吗？”

　　陆昭野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那点空落落突然被填满了。他打字：“上！等我两分钟！”

　　他快速洗了把脸，坐到电脑前，登录游戏。夜溟已经在等他了，秒发组队邀请。

　　“开麦？”夜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听着比平时轻快。

　　“开。”陆昭野戴上耳机，“夜哥今天心情很好？”

　　“嗯，月考考得不错。”

　　“多少？”

　　“年级第一。”

　　陆昭野手指一抖，差点点错技能。他定了定神：“你也是市高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也？”

　　陆昭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我也是市高的，我们学校月考刚结束，年级第一是我们班的，叫江叙白。”

　　“哦。”夜溟淡淡应了一声，“不认识。”

　　陆昭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夜溟也是市高的，也是年级第一，也是高一……这巧合是不是太多了？

　　但他不敢多问，怕暴露自己那点小心思。他现在只想和夜溟好好打游戏，不想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你打野吗？”夜溟问，“我玩瑶跟你？”

　　“好啊！”陆昭野眼睛一亮。夜溟玩瑶的时候特别乖，就挂在他头上，给他刷盾，吃控制，还会在他残血的时候跳下来挡技能。

　　那局陆昭野玩的澜，夜溟玩的瑶。陆昭野打得特别凶，见人就上，夜溟的瑶一直跟着他，两人在峡谷里杀了个七进七出。结束时陆昭野拿了MVP，夜溟0死亡。

　　“夜哥，你的瑶玩得真6。”陆昭野真心实意地夸。

　　“是你的澜玩得好。”夜溟说，“配合得好。”

　　陆昭野听得心里美滋滋的。他想，如果每天都能和夜溟这么打游戏，那该多好。

　　“对了，”夜溟突然说，“你父母在外地？”

　　陆昭野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说，你一个人住。”

　　陆昭野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上周他打游戏打到半夜，饿了，在语音里抱怨外卖都关门了，夜溟问他怎么不自己做，他说一个人住，懒得做。

　　“嗯，爸妈在深圳，”陆昭野说，“一年回来一次。”

　　“那你平时吃什么？”夜溟问。

　　“外卖，泡面，偶尔自己煮个面。”

　　“不健康。”

　　“那怎么办？我又不会做饭。”

　　“我也不会。”夜溟顿了顿，“但我会煮粥，要不要教你？”

　　陆昭野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夜溟要教他煮粥？这算不算……关心他？

　　“好啊，”他说，“怎么煮？”

　　“很简单，米洗干净，加水，放锅里煮就行。”

　　“就这样？”

　　“嗯。”

　　“那不就是白粥吗？”

　　“嗯。”

　　陆昭野笑了：“夜哥，你这教得也太敷衍了。”

　　“本来就是敷衍。”夜溟也笑了，“我只会煮白粥。”

　　两人都笑了。那晚他们打到十一点，下线前，夜溟说：“明天教你煮皮蛋瘦肉粥。”

　　“你会？”

　　“会，我妈教的。”

　　“好啊，那我等着。”

　　第二天是周一，陆昭野顶着一对黑眼圈进教室。昨晚和夜溟聊到很晚，聊煮粥，聊游戏，聊学校，什么都聊。他发现夜溟其实挺能聊的，只要他起个头，夜溟就能接下去。

　　“早。”陆昭野在江叙白旁边坐下，难得主动打招呼。

　　江叙白从英语单词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又打游戏了？”

　　“你怎么知道？”

　　“黑眼圈。”

　　陆昭野摸了摸眼睛：“很明显？”

　　“嗯。”

　　“那怎么办？有救吗？”

　　“有，早点睡。”

　　陆昭野：“……”

　　他觉得江叙白在嘲讽他，但他没有证据。

　　上午第二节数学课，老师发月考卷子。陆昭野这次考了78分，比上次进步了10分，虽然还是不及格，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有进步，”江叙白看着他的卷子，评价道，“但最后两道大题还是没做对。”

　　“不会做。”陆昭野老实说。

　　“我教你？”

　　“好啊。”

　　午休时，江叙白拿出草稿纸，开始给陆昭野讲题。他讲得很仔细，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陆昭野盯着他握笔的手，突然想起昨晚夜溟说“我教你煮粥”时的语气。

　　都挺认真的。

　　“听懂了吗？”江叙白问。

　　“听懂了。”陆昭野点头，“江老师，你讲得真好。”

　　江叙白看了他一眼，耳根又红了：“别瞎叫。”

　　“就叫，”陆昭野笑，“江老师，江大学霸，江……”

　　“闭嘴。”江叙白用笔戳他手臂，“认真听。”

　　陆昭野老实了，但心里在偷笑。他发现了，逗江叙白特别好玩，尤其是看他耳根红的时候。

　　下午体育课，男生打篮球。陆昭野打得很投入，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网，引来一阵欢呼。他得意地回头，想看看江叙白在不在场边——在，坐在长椅上，低头看书。

　　“看什么呢！”对面一个球传过来，陆昭野差点没接住。

　　“专心点！”对面喊。
　　陆昭野收回视线，但接下来的几分钟，他明显不在状态，连续丢了几个球。休息时，他走到场边，在江叙白旁边坐下。

　　“看什么书？”陆昭野问。

　　“《时间简史》。”

　　“又是这本？你看得懂？”

　　“看不懂，但有趣。”

　　陆昭野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会煮粥吗？”

　　江叙白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

　　“会。”

　　“会什么粥？”

　　“白粥，皮蛋瘦肉粥，青菜粥。”

　　陆昭野眼睛一亮：“你还会皮蛋瘦肉粥？怎么煮？”

　　“皮蛋切碎，瘦肉腌一下，米洗干净，一起煮就行。”

　　“这么简单？”

　　“嗯。”

　　陆昭野盯着江叙白，突然觉得，这人好像什么都会。学习好，会煮粥，还会看《时间简史》。不像他，除了打游戏，啥也不会。

　　“你教教我？”陆昭野说。

　　“你想学？”

　　“嗯。”

　　“周末来我家，我教你。”

　　陆昭野一愣。去江叙白家？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我……我周末有事。”陆昭野硬着头皮说。

　　“什么事？”

　　“私事。”

　　江叙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头继续看书。但陆昭野看见，他的嘴角往下抿了抿，好像不太高兴。

　　陆昭野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人家主动邀请他去家里，他还拒绝，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要不……下周末？”陆昭野试探地问。

　　“下周末我有事。”江叙白说。

　　“什么事？”

　　“私事。”

　　陆昭野：“……”

　　他觉得江叙白在学他，但他没有证据。

　　那晚陆昭野上线，夜溟已经在等他了。

　　“开麦？”夜溟问。

　　“开。”陆昭野戴上耳机，“夜哥，今天学煮粥了吗？”

　　“学了，”夜溟说，“但失败了。”

　　“怎么失败的？”

　　“水加少了，煮糊了。”

　　陆昭野笑了：“夜哥，你也有不会的事啊。”

　　“我又不是神仙。”夜溟也笑了，“你呢？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行，”陆昭野说，“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我好像有点渣。”

　　那边沉默了几秒：“为什么这么说？”

　　“我……我同桌今天邀请我去他家，教我煮粥，我拒绝了。”陆昭野顿了顿，“但我拒绝之后，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为什么拒绝？”

　　“因为周末要打游戏啊。”陆昭野说，“而且……而且我怕去了尴尬。”

　　“尴尬什么？”

　　“就……我们俩大男生，独处一室，怪怪的。”

　　夜溟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陆昭野以为他掉线了，他才开口：“你同桌是男生？”

　　“对啊。”

　　“那你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陆昭野老实说，“就是觉得……怪怪的。”

　　“你喜欢他？”

　　陆昭野心脏猛地一跳：“怎么可能！我、我喜欢的是……”

　　他说不下去了。他喜欢的是夜溟，但这话他不敢说。

　　“是什么？”夜溟追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是你。”陆昭野豁出去了，闭着眼睛说，“夜溟，我喜欢你。”

　　耳机里一片寂静。陆昭野的心跳得飞快，他握着鼠标的手在抖，屏幕上的英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完了，他说出来了。夜溟会怎么回答？会拒绝他吗？会觉得他恶心吗？

　　夜溟开口，声音很轻，很认真，“我也喜欢你。”

　　陆昭野脑子里“轰”的一声。他盯着屏幕，看着夜溟灰色的头像，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妈美好。

　　“真、真的？”他声音发颤。

　　“真的。”夜溟说，“从你在游戏里加我好友那天起，就喜欢了。”

　　陆昭野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只能说：“那……那我们……”

　　“我们在一起吧。”夜溟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陆昭野几乎是秒回，“我当然愿意！”

　　“好。”夜溟笑了，笑声透过耳机传来，很轻，但很清晰，“那我们以后就是情侣了？”

　　“嗯！”陆昭野用力点头，虽然夜溟看不见，“那……那我们以后还能一起打游戏吗？”

　　“当然能，”夜溟说，“我还会带你上分，教你煮粥，陪你聊天。”

　　“我也会！”陆昭野说，“我会玩瑶挂你头上，会听你指挥，会……”

　　“会什么？”

　　“会一直喜欢你。”陆昭野说完，脸红了。但他不后悔，因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晚他们没打游戏，就开着语音聊天。聊了很多，聊各自的学校，聊喜欢的游戏，聊未来的打算。陆昭野发现，夜溟和他想象中一样，温柔，细心，有耐心。

　　下线前，夜溟说：“明天见，男朋友。”

　　陆昭野心里一甜：“明天见，男朋友。”

　　放下手机，陆昭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一直上扬。他和夜溟在一起了，他真的和夜溟在一起了。

　　但下一秒，江叙白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江叙白给他讲题时的认真，江叙白被他逗时微红的耳根，江叙白邀请他去家里时的期待……

　　“打住！”陆昭野对自己说，“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夜溟！不要想别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梦里，夜溟和江叙白的脸又交替出现，搞得他一夜没睡好。

　　周二早上，陆昭野是顶着一对黑眼圈进教室的。但他心情很好，嘴角一直上扬。

　　“早。”他对江叙白说，声音都比平时轻快。

　　江叙白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又没睡好？”

　　“嗯，但今天心情好。”

　　“为什么心情好？”

　　“不告诉你。”陆昭野笑，眼睛弯成月牙。

　　江叙白看着他，眼神深了些，但没再问，转回头继续看书。

　　一整天，陆昭野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上课时，他会不自觉地笑；下课时，他会盯着手机傻笑；午休时，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抱着手机，嘴角上扬。

　　“陆哥，你中彩票了？”李浩凑过来问。

　　“比中彩票还开心。”陆昭野说。

　　“什么事？说出来听听？”

　　“秘密。”陆昭野神秘兮兮地说。

　　其实他特别想告诉全世界，他和夜溟在一起了。但他不敢，怕吓到别人，也怕……怕夜溟不想公开。

　　晚上，陆昭野准时上线。夜溟已经在等他了，秒发组队邀请。

　　“开麦？”夜溟问。

　　“开。”陆昭野戴上耳机，“男朋友，今天过得怎么样？”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夜溟笑了：“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陆昭野顿了顿，“就是……有点想你。”

　　“我也是。”夜溟说，“那我们打游戏？”

　　“好啊，今天玩什么？”

　　“我玩镜，你玩瑶？”

　　“好！”

　　那局夜溟玩的镜，陆昭野玩的瑶。夜溟的操作依旧犀利，但陆昭野觉得，今晚的夜溟特别温柔。他会等他刷野，会给他让蓝，会在团战结束后来接他。

　　“夜哥，”陆昭野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对男朋友，当然要温柔。”夜溟说。

　　陆昭野心里一甜，但随即又有点不安：“那……那我们的事，能告诉别人吗？”

　　“你想告诉谁？”

　　“就……朋友什么的。”

　　“可以，”夜溟说，“但别说是网恋。”

　　“为什么？”

　　“怕别人说闲话。”

　　陆昭野懂了。网恋确实容易被人说闲话，尤其是男生和男生。

　　“好，”他说，“那就不说。”

　　“嗯。”夜溟顿了顿，“对了，你这周末有空吗？”

　　“有。”

　　“那……我们能视频吗？”

　　陆昭野心脏猛地一跳。视频？这么快？

　　“我、我还没准备好。”陆昭野实话实说，“我怕你看到我，失望。”

　　“我不会失望。”夜溟说，“不管你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我都喜欢。”

　　陆昭野心里一暖，但还是有点犹豫：“那……那你呢？你长什么样？”

　　“普通长相，”夜溟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陆昭野想象了一下，觉得应该还不错。但他还是不敢视频，怕破坏现在这种美好的感觉。

　　“再等等吧，”陆昭野说，“等我们更熟悉一点。”

　　“好。”夜溟没强求，“那等你想视频的时候，我们再视频。”

　　“嗯！”

　　那一周，陆昭野都处于一种甜蜜又紧张的状态。甜蜜的是，他和夜溟真的在一起了，夜溟对他很好，温柔，体贴，有耐心。紧张的是，他怕这一切是梦，怕夜溟突然消失，怕……

　　怕江叙白。

　　是的，他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江叙白。上课时，江叙白给他讲题的样子；下课时，江叙白被他逗得耳根发红的样子；体育课时，江叙白坐在场边看书的样子……

　　每一次想起，他都会在心里骂自己：渣男！你现在有男朋友了！不要想别人！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江叙白就在他旁边，一伸手就能碰到。而夜溟，只在手机里，在游戏里，在语音里。

　　周五晚上，陆昭野上线，夜溟已经在等他了。

　　“开麦？”夜溟问。

　　“开。”陆昭野戴上耳机，“男朋友，周末有什么安排？”

　　“写作业，打游戏，”夜溟说，“你呢？”

　　“我也是。”陆昭野顿了顿，“对了，我同桌又邀请我去他家了。”

　　“你答应了？”

　　“还没，”陆昭野说，“你说我要去吗？”

　　“你想去吗？”

　　“我……”陆昭野犹豫了。他有点想去，因为江叙白说要教他煮粥。但又不敢去，因为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对不起夜溟的事。

　　“去吧。”夜溟说，“他是你同桌，去他家吃顿饭很正常。”

　　“真的可以去？”

　　“真的。”夜溟说，“我相信你。”

　　陆昭野心里一暖。夜溟相信他，那他也要相信自己。

　　“好，”他说，“那我周日去。”

　　“嗯。”夜溟顿了顿，“对了，你同桌叫什么？”

　　“江叙白。”

　　那边沉默了。久到陆昭野以为夜溟掉线了，他才开口：“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陆昭野说，“他对我挺好的，经常给我讲题，借我抄作业，还……”

　　“还什么？”

　　“还给我买牛奶。”陆昭野说完，觉得这话有点暧昧，赶紧补充，“就普通的同学关系，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夜溟说，“只是觉得，他对你很好。”

　　“是挺好的。”陆昭野承认，“但没你好。”

　　夜溟笑了：“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陆昭野认真说，“夜溟，我只喜欢你。”

　　“我知道。”夜溟说，“我也只喜欢你。”

　　那晚他们打到很晚，下线前，夜溟说：“周日玩得开心。”

　　“你也是。”陆昭野说。

　　周日，陆昭野去了江叙白家。江叙白家在一个老小区，三楼，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江叙白穿着居家服，围着围裙，看起来和平时的冰山脸完全不一样。

　　“进来吧，”江叙白说，“拖鞋在门口。”

　　陆昭野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客厅不大，但很温馨，墙上挂着全家福，照片上江叙白和他父母，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你父母呢？”陆昭野问。

　　“上班去了。”江叙白说，“晚上才回来。”

　　陆昭野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然他得尴尬死。

　　“坐吧，”江叙白指了指沙发，“我去煮粥。”

　　“我帮你。”

　　两人进了厨房。江叙白拿出米，洗了洗，放进锅里，加水，开火。然后开始处理皮蛋和瘦肉。陆昭野在旁边看着，觉得江叙白做什么都特别有条理。

　　“要我帮忙吗？”陆昭野问。

　　“不用，你看着就行。”

　　陆昭野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江叙白。江叙白低着头，专注地切着皮蛋，侧脸在晨光里显得特别柔和。

　　“江叙白，”陆昭野突然开口，“你有喜欢的人吗？”

　　江叙白手一顿，抬头看他：“为什么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

　　“有。”江叙白说。

　　陆昭野心里一紧：“谁啊？”

　　“你不认识。”

　　“是男生还是女生？”

　　江叙白看着他，眼神深了些：“男生。”

　　陆昭野脑子“轰”的一声。江叙白喜欢男生？那……那他喜欢谁？不会是……

　　不，不可能。江叙白怎么可能喜欢他？他又不学习好，又不会煮粥，又不会看《时间简史》。

　　“那……那你跟他表白了吗？”陆昭野问。

　　“还没。”江叙白说，“怕被拒绝。”

　　“为什么怕？”

　　“因为他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感觉。”

　　陆昭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安慰江叙白，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他只能说：“那你加油，说不定他也喜欢你呢。”

　　“嗯。”江叙白转回头继续切菜，但陆昭野看见，他的耳根又红了。

　　那顿粥陆昭野吃得很不是滋味。一方面，粥很好吃，皮蛋嫩，肉滑，米软。另一方面，他心里乱糟糟的，一直在想江叙白喜欢谁。

　　吃完饭，陆昭野主动提出洗碗。江叙白没拒绝，站在旁边看着他洗。

　　“陆昭野，”江叙白突然开口，“你有喜欢的人吗？”

　　陆昭野手一滑，碗差点掉地上。他稳住手，点了点头：“有。”

　　“是谁？”

　　“一个……打游戏认识的。”

　　“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

　　江叙白沉默了。陆昭野觉得厨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凝重，他赶紧补充：“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哦。”江叙白淡淡应了一声，“恭喜。”

　　“谢谢。”陆昭野说完，觉得更尴尬了。他快速洗完碗，擦了手，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

　　“我送你到楼下。”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在楼下，陆昭野转身对江叙白说：“今天谢谢你，粥很好吃。”

　　“嗯。”江叙白点头，“路上小心。”

　　“好，明天见。”

　　“明天见。”

　　陆昭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叙白还站在楼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阳光很刺眼，陆昭野眯起眼睛，觉得心里有点乱。

　　他想，他可能真的有点渣。

　　明明有男朋友了，还会因为别的男生心动。

　　明明喜欢夜溟，还会因为江叙白的一句话脸红。

　　明明……

　　陆昭野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子。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夜溟的聊天界面，打字：“我到家了。”

　　夜溟秒回：“玩得开心吗？”

　　“开心，粥很好吃。”

　　“那就好。”

　　“夜溟，”陆昭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同桌……喜欢男生。”

　　那边沉默了。久到陆昭野以为夜溟不会回了，消息才弹出来：“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有点乱。”

　　“为什么乱？”

　　“因为……”陆昭野打字，又删掉，又打字，最后发出去，“因为我怕他喜欢我。”

　　发送成功后，陆昭野觉得自己疯了。他为什么要说这个？夜溟会怎么想？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吃醋？

　　“他喜欢你吗？”夜溟问。

　　“我不知道。”

　　“那你希望他喜欢你吗？”

　　陆昭野盯着这个问题，愣住了。他希望江叙白喜欢他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江叙白喜欢他，他会很开心，也会很困扰。

　　“我不知道。”他如实回答。

　　“那就顺其自然。”夜溟说，“如果他喜欢你，那是他的事。你喜欢谁，是你的事。”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怕我做出对不起你的事。”陆昭野实话实说，“我怕我会因为他对我好，就……”

　　“你不会的。”夜溟说，“我相信你。”

　　陆昭野看着“我相信你”四个字，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夜溟相信他，那他也要相信自己。

　　“嗯，”他打字，“我不会的。”

　　“那就好。”夜溟顿了顿，“那今晚还打游戏吗？”

　　“打！”

　　“好，我等你。”

　　陆昭野收起手机，往家走。阳光很好，风很轻，一切都很好。

　　他想，他不能再三心二意了。他有夜溟，夜溟对他好，他也要对夜溟好。

　　至于江叙白……就当是朋友吧。

　　一个对他很好的朋友。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