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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结界的真相 借棺赠友 ...

  •   从薨星宫离开之后,两个人没有回到银座的总监部大楼,而是就近选择了高专宿舍。
      绯月畏洗漱后换了一身睡袍去了礼仪教室。五条悟慢吞吞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开始骚扰正在加班的夏油杰。
      【杰,你需要抽时间来一趟薨星宫。】
      夏油杰的回复来得很快,带着浓浓的加班怨气:【你在薨星宫?事情做完了?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夏油杰的回复来得很快,带着浓浓的加班怨气:【你在薨星宫?事情做完了?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畏强迫天元吸收了两面宿傩的咒力,天元已经92%咒灵化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人不够她玩的?都开始迫害天元了?天元看来还是进化失败了。但是我去有什么用?跟你一起祓除它?结界怎么办?这么多咒灵呢。】
      五条悟:【这就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了。外围大清理了一次,现在主要都是藏在城区的了。我们看看能不能卡个时间,在天元彻底变成咒灵,但是还有意识的时候,你吸收了它,将结界抓在我们手里。】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一时竟是不知道你和那个脑花哪个更可怕。】
      【难道这个建议你不心动?】
      【这真的只是个建议吗?好吧,我确实心动。一只天元抵得上十个特级了。但是结界打开之后呢?你想过没有?那些依赖结界的小型结界怎么办?那些昏迷的人还在薨星宫吧?】
      五条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当然想过。畏满世界飞了一圈带回来的数据,他比谁都清楚——
      天元的结界,曾经是保护。千年前咒灵爆发,它挡住了外部的咒力入侵,给了这个岛国喘息的机会。但那是一千年前。
      如今,它已经成为日本咒灵蓬勃发展的温床。结界把咒力关在这个岛国里,像一个不断加压的锅炉。咒力浓度是外界的数百倍,咒灵像野草一样疯长。那些咒术师们疲于奔命,永远杀不完,永远在消耗。
      畏带回来的数据清清楚楚:日本咒灵数量是其他国家的千杯。千倍。
      不是日本人比别人更会产生负面情绪。是因为这道墙。它在保护的同时,也在圈养。
      畏说,打开结界,让咒力扩散出去,日本的咒力浓度会在几年内降到和世界持平。到时候咒灵的数量会大幅减少,现有的咒术师就够用了。日本咒术界会逐渐和外界其他国家的咒术机构开始交流——不是封闭,是融入。
      但打开结界,就意味着天元必须消失。那些依附于他存在的小型结界,那些昏迷的人,那些依靠结界维持的平衡——全都会崩塌。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需要夏油杰。
      【打开结界的事,我来安排。那些小型结界,在打开之前重新搭建,用新的术式,不再依赖天元。那些昏迷的人,畏说她想办法。她说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至于你——】
      他顿了顿,删掉最后那行字,重新打了一句。
      【你来薨星宫。有东西给你看。】
      顿了顿,又打出一行字送过去。
      【畏在薨星宫里放了一样东西,我猜它比天元对你来说会更具有吸引力。】
      夏油杰回复得很快:【!!!】
      【你想干什么???】
      五条悟眨了下眼,嘴角笑了下。
      【想把那个东西送你。】
      【是什么给了你勇气,让你觉得我敢觊觎那位的东西?】
      【我敢。我会帮你拦着她。我保证你得手之前她不会知道。】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进去看了就知道。薨星宫里一共就两件东西。】
      【……咒术界真是造了八辈子的孽盼来你这么个神子。】
      【这明明是他们的荣幸!!!】
      【……悟,这就有点过于不要脸了。】
      【杰,那可是畏的东西,别跟我说你不好奇?】
      夏油杰没有再追问,只是回了一个字:【来。】
      五条悟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窗外东京的夜色很深,深得像一片永远醒不过来的梦。他伸手摸了摸脖子右侧——那个印记又淡了一层,边缘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快了。
      他得赶在它彻底消失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绯月畏抱着两本书走进来,身上还带着礼仪教室特有的、旧书纸张的气息。她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手指。
      “畏。”五条悟突然喊住她,“吃宵夜吗?”
      绯月畏站住脚,侧头看他。那目光隔着墨镜,像一层薄薄的冰。
      “家入医生手里的东西,是你要的?”
      “诶?”五条悟笑了,“你看到她了啊。”
      “那一堆学生也是你叫来的?”
      五条悟笑容一僵。“什么学生?”
      绯月畏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了门口。
      五条悟跟着看过去,然后舌尖顶了顶腮帮,不太高兴地扬声道:“硝子,你出卖我。”
      “少来。”硝子手上提着几大包东西,刚顶开房门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翻了个白眼,“路上碰见的。别问我,我反正不知道。”
      五条悟眉梢一挑,看着进门的熊猫一行人,声音拔高了几度:“所以你们是偷跑出校了!?”
      虎杖悠仁帮家入硝子把东西摆到茶几上,一脸无辜:“五条老师,我们有跟校长请假的。”
      “呵!”五条悟俯身捞过一只蛋糕盒,哼笑道,“校长不可能给你们批晚过八点的假条。现在都凌晨一点了!”
      乙骨忧太从门外走进来,一眼看到坐进沙发的绯月畏,下意识地站直了。“总监。”
      绯月畏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他手上——没有文件夹,只有一把长刀。
      “……嗯。”
      她收回视线。
      一年级: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
      二年级:乙骨忧太。
      三年级:熊猫、狗卷棘、禅院真希。
      东京咒高的所有学生,在五条悟的宿舍里集齐了。
      五条悟转手将一盒生巧递给绯月畏,顺手把墨镜戴在脸上,语气变得一本正经:“真希,还有野蔷薇,你们擅闯男生宿舍是种不好的行为。记得明天交一份检讨上来。”
      野蔷薇气笑了。她双手抱胸,拧着眉头:“家入医生也是女孩子啊!”
      五条悟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义正言辞地说:“不,你错了。其实硝子只是留了长发的男性而已。”
      “诶?!”野蔷薇刚入校不久,还来不及和教职工深入了解,顿时看家入硝子的眼神开始变幻莫测起来。
      “哈——”硝子长衣长裤盘腿坐在茶几旁边,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啤酒,长舒了一口气。她根本没听五条悟又说了什么。
      但一个舒展的动作,明显不过的女性生理特征显露出来。野蔷薇噎了一下,反手指向五条悟,问真希:“这种无良的教师为什么还不吊销他的资格证?!”
      熊猫在一旁坐下,一脸平静地说:“大概因为……他根本没有证可以吊销?”
      五条悟端着蛋糕大口朵颐的动作突然顿住。感受到旁边传来的有些凉意的视线后,他猛地坐直,看过去。
      “畏,我有证的。”
      绯月畏嘴角含笑,指尖捏着一颗裹着银色锡纸的生巧:“我记得两所咒高唯一有证的人好像是我?”
      她看向家入硝子。硝子默默侧过身,离两个人远了一点:“快了快了,还差最后一项考试我就能拿到行医资格了……”
      野蔷薇听得脸都扭曲了。她也不是刚来咒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花了,凑近真希耳边:“真希前辈,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整个咒术界,唯一有教师资格的人在总监部当首领,持证上岗反而属于打黑工?”
      真希无语凝噎。
      熊猫想了想,犹豫道:“好像……还真是?”
      家入硝子端起啤酒罐,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咒术界迟早要完——不对,刚完蛋了一次,还是百废待兴的状态。
      硝子带的东西很多。袋装的零食、盒装的蛋糕、烤串和啤酒饮料,满满当当铺了满茶几,玻璃瓶子在脚边堆成了小山。一群人吃吃喝喝,从咒术界的八卦聊到最近的任务,从新总监部的规矩聊到礼仪课那些把人逼疯的作业。
      虎杖一边往嘴里塞烤串一边含含糊糊地问:“所以绯月老师真的会一直戴着墨镜吗?她睡觉的时候也戴?”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把一罐可乐塞进他手里:“闭嘴,吃东西。”
      野蔷薇饶有兴趣地追问:“五条老师也一直戴着眼罩,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约定?”
      真希冷笑一声:“约定?大概是觉得戴墨镜比较帅吧。”
      狗卷棘默默举起饭团:“明太子。”(我觉得挺帅的。)
      熊猫挠了挠毛茸茸的下巴:“那是不是我也该戴一个?”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集体笑出声。
      绯月畏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捏着那颗生巧,始终没有吃。她的目光从那些学生脸上扫过——虎杖笑得前仰后合,伏黑惠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野蔷薇拍着桌子大笑,真希抱着手臂但眼角有笑意,狗卷棘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熊猫的毛都笑得炸起来了,乙骨忧太端着饮料坐在旁边,安静地笑着。
      热闹。很热闹。像一锅煮沸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活了一万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但这一次,哪怕感觉同样隔着一层,但是又好像不太一样……
      她指尖转着巧克力,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等到一群人吃饱喝足散场时,已经凌晨四点了。虎杖最后一个出门,回头喊了一声“五条老师晚安”,又冲着绯月畏的方向喊了一声“绯月老师晚安”,然后被伏黑惠拽着衣领拖走了。
      关上门,将闹哄哄的声音挡在门外,五条悟松了一口气。他回头看向沙发——绯月畏已经不在了。
      “畏?”
      他走到客厅中央,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不自觉地卸下紧绷的肩。抻了个懒腰,也钻进了另一间浴室里洗漱。
      第二天,阳光明媚的大中午。
      夏油杰到高专的时候,五条悟正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罐汽水。
      “你来得倒快。”五条悟没回头。
      夏油杰在他旁边坐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那棵樱花树。“说吧。结界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五条悟把汽水罐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
      “我发给你的那些东西,你看过了吧?”
      “看了。”
      “4700%、120%、0%……”五条悟说,“不管哪一个看起来都很吓人对吧?而且一目了然问题出在哪里。是因为天元的结界。它把咒力关在这个岛国里,千年前它在保护我们。但现在——”
      “现在它在杀我们。”夏油杰替他说完。
      “那些咒术师,一级、二级、三级,每天都在消耗。杀完一批又来一批,永远杀不完。不是因为咒灵太强,是因为我们根本杀不光。咒力被关在结界里,不断循环,不断累积,咒灵就像野草一样——”
      他顿了顿。
      “畏说,打开结界,让咒力扩散出去,日本的咒力浓度会在几年内降到和世界持平。到时候咒灵的数量会大幅减少,现有的咒术师就够用了。日本咒术界会和外界其他国家的咒术机构开始交流。不是封闭,是融入。”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远处那棵樱花树,花瓣在风中一片一片地落。
      “但天元不会同意的。”他说。
      “所以不用他同意。”五条悟的声音很平静,“他快撑不住了。畏逼他吸收宿傩的手指,他的咒灵化已经不可逆。等他彻底变成咒灵——”
      “我吸收他。”夏油杰接过话,“把结界打开。”
      五条悟点了点头。
      “那些依赖结界存在的小型结界呢?”
      “在打开之前重新搭建。用新的术式,不再依赖天元。”
      “那些昏迷的人呢?”
      “畏说她想办法。她说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
      夏油杰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对她倒是很有信心。”
      “她答应过的事,没有做不到的。而且针对御三家藏书的调查也有好消息传来,不是吗?”
      五条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转身看着夏油杰,暮色落在他的白发上,像镀了一层金。
      “杰,还有一件事。跟我来。”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他只是转身,朝薨星宫的方向走去。夏油杰跟在后面,穿过那片开满花的树林,走过那些刻着古老符文的石阶。空气越来越安静,光线越来越暗,像走进了一口很深很深的井。
      薨星宫的门在他面前打开。
      天元不在。只有那口棺材。
      它静静地停在凉亭旁边,漆黑如墨的棺木,表面嵌着白银的蔷薇与荆棘。三只乌鸦闭着眼睛站在十字架上,日月星辰在两侧盘桓。棺盖半开着,里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这是畏的。”五条悟说,“她给自己准备的。”
      夏油杰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走到棺材旁边,低头看着里面那些正在开合的花苞。花瓣柔软冰凉,花芯是沉郁的猩红,一开一收,一开一收。像心跳。
      “她想自杀。”夏油杰说。不是疑问。
      “嗯。”五条悟靠在一根柱子上,声音很轻,“她活了太久。久到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她管这个叫神隐。不是死,是太累了,不想醒。”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些蔷薇,看着那个古老的、他看不懂的符文。
      “你想让我用这个。”他说。
      “不。”五条悟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我只是想把它送给你。”
      夏油杰转过头看他。
      五条悟没有笑。他的脸上没有平时的张扬,没有那种“我是最强”的笃定。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挚友,像在看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人。
      “杰,你被那颗脑花控制了一辈子。”他说,“你的出生,你的成长,你选择的道路,你相信的正义,你背叛的一切,你最后变成的样子——全都不是你自己选的。”
      夏油杰没有说话。
      “你是咒术师。是诅咒师。是教主。是血族。但从来没有一次,是你自己说:我想这样。”
      薨星宫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花苞开合的声音。
      “血族的寿命很长。所以,”五条悟说,“如果你有一天不想活了,我不想你变成Level E被太阳晒死。也不想你求畏杀你。我想你有一个选择。一个你自己选的路。”
      他指了指那口棺材。
      “这是畏给自己准备的。她把它放在这里,因为她知道有一天她会需要它。但我不希望她用上。所以我把它给你。你收着。用不用,什么时候用,你自己决定。”
      夏油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知道。”
      “如果我用了这口棺材,我就走了。是变成一捧灰、一缕风、一粒沙……彻底的消亡。血族没有转世。”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再被别人摆布。”五条悟打断他,“一次都不想。”
      五条悟轻声道:“你也不想。”
      夏油杰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口棺材。那些蔷薇还在呼吸,一开一收,一开一收。他的手指触到棺盖的边缘,冰凉,光滑,像某种活物的皮肤。那些符文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烫,像在回应他。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还相信正义,还觉得世界可以变得更好。他站在高专的天台上,对五条悟说:“我们要改变咒术界。”五条悟笑着说:“好啊。”然后他们真的去做了。然后失败了。
      然后他走了一条很长的路。长到他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走。
      但五条悟记得。他一直记得。
      “悟。”夏油杰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躺进这口棺材——你会来送我吗?”
      五条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暮色里最后一道光。
      “不会。”他说,“因为你还不到走的时候。你还有事没做完。”
      夏油杰愣了一下。
      “真人还在你手里。”五条悟说,“你吸收天元之后,天元会成为你能完全操控的咒灵。但真人呢?你神隐之前,得把它处理掉。不能让它在你死后暴走。”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那些小型结界。”五条悟继续说,“在结界打开之前,需要重新搭建,不再依赖天元。六眼和星浆体的轮回,也要在你这里终止。这些事,都得你做。”
      他看着夏油杰。
      “所以,杰——你还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你的工作还没做完呢。”
      夏油杰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苦涩,不是嘲讽,是真正的、从心底泛上来的笑意。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会挑时候。”
      “最强的一部分。”
      夏油杰摇了摇头。他收回手,转身,朝凉亭后的黑暗处走去。那里,天元正在等他。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
      “悟。”
      “嗯?”
      “棺材我收下了。但我不会现在用。”
      “我知道。”
      “等我做完该做的事。”
      “我知道。”
      夏油杰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走进黑暗里,走向那棵正在变成咒灵的树。
      五条悟靠在柱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薨星宫唯一的光亮里,只剩下那口棺材,和那些一开一收的花苞。像心跳。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对他说:下次吧。
      他站了很久。久到花苞开合了无数次,久到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久到他觉得自己的影子都快融进墙里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是夜晚。月光洒在小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消息。
      他想了想,给夏油杰发了一条。
      【杰,那口棺材的事,别告诉畏。】
      回复来得很快。
      【我知道。她要是知道你把她的棺材送人了,你猜她会不会把你栽进地里?】
      五条悟笑出了声。
      【她舍不得。】
      【……你是真不要脸。】
      【最强的一部分。】
      夏油杰没有再回复。但五条悟知道,他收到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镜子。他想起绯月畏说过,血族喜欢晒月亮。他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月光是冷的。但冷的东西,有时候比热的更长久。
      他转身,朝宿舍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有人还醒着。
      他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绯月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从礼仪教室带回来的书。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去哪了?”
      “散步。”五条悟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拿过茶几上那盒没吃完的生巧,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硝子带的这个还不错,就是太苦了点。”
      绯月畏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隔着墨镜,像在打量什么。
      五条悟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怎么了?”
      “你脖子上的印记。”绯月畏说,“又淡了。”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嗯。快了。”
      “快了?”
      “快了。”他看着她,“等它彻底消失的时候,你会走吗?”
      绯月畏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继续看那本书。
      五条悟靠过去,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没有无下限,但是有空间壁,其实什么都没碰到。但他还是靠了过去。
      “畏。”
      “嗯。”
      “如果有一天,杰走了——不是死,是走了——你会难过吗?”
      绯月畏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不会。”她说。
      “骗人。”
      “……不会。”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五条悟没有再问。他只是靠在她旁边,看着书页上的字。那些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不知道又是哪个国家的文字,但他觉得很好看。
      窗外,月亮慢慢地升到了最高处。银白的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毯。
      冷的。
      但很安静。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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