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除我以外全员反派》沐知春

13、番外篇：恶徒的独白 ###

　　#### 番外篇：恶徒的独白
　　**【视角人物：唐朝】**
　　**【时间线：现实世界，同居第三个月】**
　　我讨厌阳光。
　　太刺眼，太虚伪，照得人无所遁形。
　　但陈亿喜欢。每天早上七点，那个生物钟比主神系统还精准的家伙，就会准时拉开窗帘，让那些该死的光线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眼皮上。
　　“起床了，唐朝。今天要去超市采购。”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那种令人恼火的元气，就像他那个该死的“正派”属性一样，永远充满了正能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试图隔绝这个充满光明的世界。
　　“不去。”我闷声说道，“我要睡觉。或者你把窗帘拉上。”
　　“不行，医生说多晒太阳对你的‘数据体质’有好处。”陈亿走过来，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
　　冷空气瞬间侵袭了我的皮肤，我猛地睁开眼，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亿，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能杀人了，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那种让我牙痒痒的笑容——那种只有在面对“需要拯救的失足青年”时才会露出的、充满了包容和无奈的笑容。
　　“别闹了，快穿衣服。”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大型犬，“今天超市有特价牛排。”
　　我松开手，看着他转身走向衣柜的背影。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在“恶堕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怕得要死，明明系统面板上的警告已经红得快要爆炸，却还是挡在我面前，试图用那把破美工刀去对抗S级的怨灵。
　　他说：“我是正派，我不能看着你去死。”
　　蠢货。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正派”通常都是第一个死的炮灰。
　　但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果这个炮灰能一直这么蠢下去，好像也不错。
　　……
　　超市里人很多。
　　陈亿推着购物车，像个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拿着购物清单一项项核对。
　　我走在他身后，双手插兜，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虽然主神已经死了，但我身上的“恶之原型”本能还在。在这个看似和平的现实世界里，我依然能闻到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恶意”。
　　那个正在偷钱包的小偷，那个在角落里贩卖违禁药品的贩子，还有那个正在对妻子实施家暴的男人。
　　他们的恶意像黑色的蛆虫一样蠕动。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长刀，只有一串超市储物柜的钥匙。
　　“唐朝，看什么呢？”
　　陈亿回过头，手里拿着一包打折的卫生纸。
　　我收回视线，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戾气：“没什么。看那个推销员长得太丑。”
　　“你这人，嘴真毒。”陈亿无奈地摇摇头，把那包卫生纸扔进车里，“走吧，去生鲜区。”
　　路过玩具区的时候，陈亿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货架上的一个玩偶发呆。
　　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一只眼睛掉了，看起来惨兮兮的。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陈亿回过神，笑了笑，“只是觉得它有点像你。”
　　“哈？”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像这个独眼兔子？”
　　“不是长相。”陈亿伸手摸了摸那个兔子的头，“是眼神。那种……明明很凶，但其实很寂寞的眼神。”
　　我愣住了。
　　寂寞？
　　我是“恶”的原型，我是被制造出来吞噬一切的怪物。怪物怎么会寂寞？
　　“别瞎想了。”陈亿似乎看出了我的异样，拉起我的手，“走了，牛排要没了。”
　　他的手很暖。
　　不像我，浑身都是冰冷的数据流。
　　但很奇怪，每当他握住我的手时，我胸口那个原本应该只有“恶意”的核心，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波动。
　　系统曾经警告过我，这是“逻辑病毒”。
　　现在我想，这也许就是人类所说的……“爱”？
　　……
　　晚上。
　　陈亿在厨房做饭。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无聊新闻，手里把玩着那把折叠刀。
　　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武器。
　　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刀劈开大楼，但用来削苹果还是绰绰有余的。
　　“唐朝，帮忙拿个盘子。”
　　“哦。”
　　我起身走进厨房。
　　陈亿正背对着我切菜。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但我知道，那具身体里藏着多大的能量。
　　他是“善”的原型。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容纳我的“恶”的容器。
　　我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刀差点切到手：“你干嘛？吓我一跳！”
　　“别动。”我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油烟味，有洗洁精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属于阳光的味道。
　　这是现实的味道。
　　“唐朝，你是不是……”陈亿的声音软了下来，“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总是这么敏锐。
　　“嗯。”我低声应道，“梦见我又变成了数据，被主神格式化了。”
　　“那只是梦。”陈亿转过身，回抱住我，“你现在是唐朝。你是活生生的人。”
　　“我是人吗？”我看着自己的手，“我连血都是蓝色的。”
　　陈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你是唐朝。”他说，“你会抢我的早饭，会骂我圣母，会为了我去炸主神的眼睛。”
　　“所以呢？”
　　“所以，你就是我的搭档。”陈亿笑了，“不管是人，还是数据，只要是你，就够了。”
　　那一刻，我感觉胸口那个冰冷的核心，彻底融化了。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被“感染”了。
　　被这种叫做“陈亿”的病毒，彻底感染了。
　　“喂，牛排要焦了。”我松开他，别过头，试图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根。
　　“啊！我的牛排！”
　　陈亿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去抢救他的晚餐。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去他妈的主神。
　　去他妈的副本。
　　去他妈的“恶之原型”。
　　只要有这个蠢货在，这个无聊的现实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陈亿。”
　　“干嘛？”
　　“今晚……我想吃那个独眼兔子形状的饼干。”
　　“……超市里没有那种形状的！还有，那是给小孩子吃的！”
　　“我就要。”
　　“……行行行，明天给你买，行了吧？”
　　我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在心里默默说道：
　　“晚安，我的正派大人。”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