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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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
雪时落时停。
天色，一天，比一天更沉。
极夜，快要来了。
江亦殊慢慢习惯了这里。
习惯了睁眼就是暗蓝的天，习惯了室内长久不散的暖，习惯了空气里淡淡的、干净的味道，习惯了，一转头，就能看见晏清珩。
习惯他坐在桌边，习惯他安静做事，习惯他回头，淡淡一笑。
习惯到，好像这辈子，本来就该这样过。
心里那点喜欢，压不住了，越来越满，越来越浓。
他开始，有点贪心。
不只想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拍照，一起堆雪人。
他想更近一点。
想明目张胆一点。
想知道，对方，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自己。
这天夜里，风很小，天空干净得厉害。
暗蓝铺开，星光稀稀落落，冷得透亮。
晏清珩忙完一天的数据，放下手里东西，看向窗边站着的江亦殊。
“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亦殊转头，眼睛亮了一下。
“好。”
两个人穿好防寒服，推门出去。
夜里更冷。
一出去，寒气扑面而来，瞬间裹住整个人。
脚踩在冻硬的雪上，发出细碎好听的声响。
四下，安静。
只有风，雪，光，一双人。
他们慢慢，往离科考站不远的一处小高坡走。
坡不陡，不高。
站上去，可以看得很远。
看得见沉沉铺开的冰原，看得见压得很低的天，看得见一点点，隐约流动、藏在暗处的光。
极光，还不算明显。
但已经，悄悄酝酿。
江亦殊拎着相机，但他没有拍。
他只是，慢慢走着。
心，跳得有点快。
他知道……
他大概，在今天，忍不住了。
走到坡顶。
两个人停下来，并排站着。
风轻轻擦过耳边。
“快要完全极夜了。”晏清珩轻声开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白天。”
江亦殊嗯了一声。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晏清珩问。
江亦殊摇摇头。
他看向他。
夜色里，晏清珩眉眼淡，轮廓清。
比白天，更安静，更沉。
“不会。”江亦殊说，“只要……有你。就不无聊。”
话说出口。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直白。
太莽撞。
太藏不住。
空气，轻轻静了一瞬。
晏清珩转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脸上。
看得很慢，看得很认真。
江亦殊心跳很乱。
他不敢躲开。
他索性，迎着他的目光。
一点一点，说出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晏清珩。”
“我不只是刚好被困在这里。”
“我不只是觉得这里风景好看。”
“我不只是习惯有人陪着。”
“我喜欢你。”
四个字。
落在夜里。
轻，却清楚。
江亦殊唇有点干。
他继续说：
“从一开始。”
“从你开门，看见风雪里的我。”
“从你给我倒水，给我衣服，给我位置。”
“从我偷偷拍你。”
“从我和你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堆雪人。”
“一点一点。”
“我慢慢，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这里很苦。很冷。很远。很孤单。”
“可是我想留下来。”
“不是为极夜。不是为极光。”
“是为你。”
说完。
他屏住呼吸。
等着。
等着拒绝，等着疏远，等着一点一点，落下来的难过。
却也藏着一丝渺茫的希冀，万一他是...
风继续吹。
雪静静伏着。
好像过了很久。
晏清珩才慢慢开口。
他声音很低，很稳。
一点一点，落进江亦殊心里。
“我知道。”
江亦殊一愣。
“我早就知道。”晏清珩看着他，眼底，盛着很软很软的光，“你看我的时候，不一样。你拍我的时候，不一样。你和我说话的时候，也不一样。”
江亦殊耳尖，一下子，全红了。
原来。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我以为。”江亦殊有点慌，“你会……避开。”
晏清珩轻轻摇头。
“我不会避开。”
他顿了顿。
然后。
他慢慢说。
“因为，我也一样。”
一句话。
简简单单。
江亦殊整个人，僵住。
脑子，空了。
风还在吹。
雪还在。
天还沉。
可他好像，一瞬间，什么冷，什么暗，什么远，什么孤单。
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句话。
我也一样。
晏清珩看着他，目光坦然，温柔：
“我一个人，在这里很久。”
“习惯安静，习惯风雪，习惯没有别人。”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
“直到你来。”
“你来之后。”
“我开始，期待吃饭。期待走路。期待天黑。期待回头。”
“期待看见你。”
“我慢慢明白。”
“我也喜欢你。”
当全世界的钟都往回拨一小时，只有我们站在时间的例外里。我的爱，是这片极夜中唯一不随季节更迭的标准时间......
极夜在前。
风雪在旁。
星光在天。
两个人，站在白茫茫冰原之上。
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彼此。
心，贴得很近。
良久。
江亦殊慢慢抬起手。
隔着厚厚的手套。
小心翼翼，轻轻，碰到他的手。
晏清珩没有躲开。
他反手。
慢慢地扣住。
风雪合围，极夜将至。
但他们知道。
从此以后。
彼此，就是对方最好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