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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个反派大佬,好像在看我 第一次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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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神魂颠倒。
从日头正中,直接睡到夕阳西下。
要不是肚子饿得咕咕狂叫,发出红色警报,她能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连晚饭都省了。
“唔……”
她伸了个足以把全身筋骨都拉开的懒腰,骨头缝里噼里啪啦一阵轻响,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躺椅是软的,风是凉的,空气是香的,不用上班不用内卷不用看人脸子,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苏晚慢悠悠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往嘴里塞了颗蜜饯,酸甜的味道一散开,整个人瞬间精神焕发。
绿珠连忙凑上来,一脸贴心:“小姐,您醒啦?晚饭已经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
苏晚懒洋洋点头:“嗯,摆着吧,我先缓缓。”
她现在的生活状态,简单总结就是四句:
醒了吃,吃了躺,躺了睡,睡了接着躺。
什么叫顶级咸鱼?
这就叫顶级咸鱼。
什么叫摆烂人生?
这就叫摆烂人生。
苏晚美滋滋地摸着肚子,心里复盘这两天的辉煌战绩:
第一天,穿成炮灰,刚得罪反派——当场躺平认怂,苟住小命。
第二天,太子上门示好——直球拒绝,莫挨老子,气走男主。
第三天,女主上门碰瓷——冷漠无视,没空陪演,打发女主。
三天之内。
男主退散!
女主懵圈!
剧情崩坏!
flag全断!
完美。
苏晚在心里给自己狠狠点了个赞。
就她这操作,别说炮灰了,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大反派来了,都能被她躺平到没脾气。
“小姐,您最近变化真大。”绿珠蹲在一旁,一脸好奇,“以前您天天愁眉苦脸,要么想太子殿下,要么气林薇薇,现在天天吃吃喝喝睡睡,看着……特别开心。”
苏晚瞥她一眼,语气淡定又 profound:
“那是因为我悟了。”
“绿珠啊,你要记住,男人是祸水,宅斗是累赘,剧情是催命符。”
“只有躺平,才是人生终极归宿。”
“只有摆烂,才能长命百岁。”
绿珠听得两眼放光,疯狂点头:“小姐说得太对了!我以后也要跟小姐一起躺平!”
苏晚满意颔首:“孺子可教。”
就在主仆俩交流躺平心得、气氛一片和谐的时候,苏晚眼角余光,忽然扫到院墙外。
就那么轻轻一瞥。
苏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嘴里的蜜饯,“咔嗒”一声,差点咬碎在嘴里。
她动作一顿,整个人保持着仰头吃蜜饯的姿势,眼睛微微瞪大,缓缓、缓缓地,再次朝院墙方向看了一眼。
暮色渐沉,夕阳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墙外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玄色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冷冽如冰。
虽然隔着一道墙,虽然看不清脸,虽然对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苏晚那颗穿越过来之后,一直努力佛系、努力淡定、努力摆烂的心,猛地——
咯噔一下。
凉了半截。
一股从脚底直冲头顶的寒意,“唰”地一下,席卷全身。
她认得那个身影。
她化成灰都认得。
全书最恐怖、最凶残、最阴晴不定、最不能惹、原主得罪了之后直接家破人亡死无全尸的终极大BOSS——
谢惊尘。
苏晚:“……”
空气瞬间安静。
时间仿佛凝固。
躺平的快乐,一瞬间烟消云散。
苏晚保持着仰头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在原地。
心里疯狂刷屏吐槽: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谢惊尘?!他怎么在这里?!】
【他为什么站在我院墙外?!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该不会……一直在看着我吧?!】
一想到自己刚才又是伸懒腰、又是塞蜜饯、又是对着绿珠高谈阔论“躺平学”“摆烂论”,姿势要多咸鱼有多咸鱼,表情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而这一切,很可能全都落入了墙外那位反派大佬的眼里。
苏晚就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魂都快飞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死。
死。
死。
她刚才那副咸鱼样子,一定丑爆了吧!
一定蠢爆了吧!
一定毫无形象可言吧!
万一谢惊尘觉得她疯疯癫癫、不伦不类、毫无大家闺秀风范,一怒之下,直接冲进来把她咔嚓了……
她找谁哭去?!
苏晚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人僵在躺椅上,一动不敢动,连眼神都不敢往墙外飘,只敢用余光死死盯着那道玄色身影。
谢惊尘依旧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没有出声,没有靠近,没有离开。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可越是这样,苏晚心里越慌。
反派大佬的心思,你别猜。
猜来猜去,你会死得快。
原书里写得明明白白:谢惊尘此人,心思深沉,阴晴不定,最讨厌别人窥探他,更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生气。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你客气,什么时候对你下死手。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拿刀架在脖子上,还要吓人。
“小、小姐……”绿珠也察觉到不对劲,顺着苏晚的目光看向院墙,吓得声音都发颤,“那、那是谁啊?怎么站在咱们家墙外……”
苏晚喉咙发干,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是……你、惹、不、起、的、人。”
绿珠一愣:“啊?”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慌。
慌?
没用。
怕?
没用。
哭?
更没用。
谢惊尘是什么人?
那是吃软不吃硬,吃怂不吃横的主。
原主就是太横,太跳,太作死,才死得那么惨。
她要是现在慌得大喊大叫,或者吓得跑进屋躲起来,反而显得心虚,显得奇怪,显得有鬼。
万一被谢惊尘当成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那才真的是,找死。
苏晚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制定出应对方案:
不动、不慌、不看、不问、不主动、不挑衅。
继续假装没看见,继续保持咸鱼姿态,继续躺平摆烂。
主打一个:
你看任你看,我自岿然不动。
你爱看不看,我自安心躺平。
反正她已经在他面前躺过一次了,也不差这第二次。
反正她已经在他面前认过怂、道过歉、说过“别耽误我睡觉”了。
形象?早就没了。
面子?早就扔了。
破罐子破摔,反而无所畏惧。
苏晚在心里狠狠给自己打气:
【苏晚,稳住!】
【不就是被反派大佬看一眼吗?又不掉肉!】
【他爱看就让他看!看饱了他就走了!】
【你就当他是路边一棵树,墙上一块瓦,天上一朵云!】
【你继续躺你的,别理他!】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一番自我催眠之后,苏晚强行镇定下来。
她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摆出那副慵懒佛系、与世无争的咸鱼表情,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嚼。
慢慢嚼。
一脸平静地嚼。
仿佛墙外那道让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身影,根本不存在一样。
绿珠看着自家小姐明明吓得浑身都绷紧了,却还要硬撑着躺平吃点心,一脸“我看不见我看不见”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家小姐,也太可爱了吧!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行摆烂。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苏晚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她一边慢悠悠嚼着蜜饯,一边用余光死死盯着墙外。
一秒。
两秒。
三秒。
谢惊尘依旧没动。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对方还是像尊雕塑一样,立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苏晚心里快要崩溃了。
【大哥!你看够了没有啊!】
【我就是一条小咸鱼,不值得你这么盯着吧!】
【你不用处理朝政吗?不用练武功吗?不用搞阴谋诡计吗?】
【你老盯着我家院墙干什么啊!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求求你了,快走吧!我只想安安静静躺平啊!】
她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还端起酸梅汤,轻轻抿了一口。
姿态慵懒,神情淡然,气质佛系,一派岁月静好。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悄悄惊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苏晚快要撑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原地表演一个当场去世的时候——
墙外那道玄色身影,终于动了。
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他要干什么?!
要进来了吗?!
要找她算账了吗?!
她屏住呼吸,整个人紧绷到极致,随时准备原地躺平认怂,张口就喊“我错了”。
然而——
谢惊尘并没有转身进来,也没有出声呵斥,更没有派人闯进来。
他只是缓缓、缓缓地,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扬。
下一瞬,一道极淡、几乎听不见的哨声,轻轻响起。
紧接着,几道同样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在他面前。
是暗卫。
谢惊尘背对着苏府,声音低沉冷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开口,吩咐了一句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苏晚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她能看清他的动作,能看清他的气场,能看清那股抬手间便能掌控生死的压迫感。
仅仅一个背影,便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吩咐完毕,暗卫躬身领命,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谢惊尘静静立在原地,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俊美冷冽、足以让天地失色,却又寒气逼人的脸,第一次,毫无遮挡地,落入苏晚的眼中。
苏晚呼吸猛地一滞。
心跳,在这一刻,漏了整整一拍。
不得不承认,谢惊尘是真的好看。
是那种极具攻击性、极具压迫感、极具侵略性的俊美。
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轮廓深邃分明,每一寸都像是上天精心雕刻而成。
明明是那样一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却偏偏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鬼神避让的凛冽气场。
只一眼,便让人浑身发冷,不敢直视。
夜色之中,他墨色的眸子,淡淡扫过苏府院内。
目光,精准无比,直直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酸梅汤盏差点直接扣在脸上。
来了来了来了!
对视了!
他看过来了!
苏晚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
【低头!低头!绝对不能对视!】
【反派大佬的眼睛不能乱看,看了会被灭口的!】
【原书里写过,直视谢惊尘,是大不敬!】
【快低头!快装死!快躺平!】
苏晚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姿态乖巧、温顺、怂到极致。
标准的咸鱼认怂姿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深邃、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晚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把道歉词背了八百遍:
“谢大人我错了!”
“我再也不瞎看了!”
“我再也不躺平了!”
“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事!”
“求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只要能活命,让她干什么都行!
就在苏晚快要撑不住,准备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磕头认错的时候——
那道让她浑身发毛的冰冷目光,终于,缓缓移开了。
紧接着,墙外传来极轻、极稳、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一步。
渐行渐远。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再也感觉不到那股凛冽寒气。
苏晚紧绷的身体,才“唰”地一下,彻底放松下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回躺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发白,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呼……呼……”
吓死她了!
真的吓死她了!
刚才那几分钟,简直比她前世熬夜加班三天三夜、赶死线、改方案、被老板骂、被客户怼加起来还要折磨人!
“小、小姐!”绿珠吓得连忙扶住她,“您没事吧?您脸色好差!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吓人……”
苏晚深吸一口气,缓了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心有余悸:
“他就是……谢惊尘。”
“轰——”
绿珠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抖:
“谢、谢惊尘?!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反派大佬?!”
“他、他刚才……一直在我院墙外?!”
“他、他一直在看小姐?!”
苏晚有气无力地点头,一脸生无可恋:
“嗯,一直在看。”
绿珠快哭了:“那、那怎么办啊!他是不是还记恨昨天的事?是不是想报复小姐?是不是想对我们苏家下手?!”
苏晚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她刚才仔细回想了一下谢惊尘的眼神、动作、态度。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没有冰冷刺骨的恶意。
只有……
探究。
好奇。
玩味。
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从未见过的小动物一样。
苏晚心里隐隐冒出一个极其离谱、极其荒诞、极其让她崩溃的念头:
【该不会……这位反派大佬,觉得我很有趣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晚就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别吧!
大可不必吧!
她就是一条普普通通、只想躺平摆烂的小咸鱼,不值得大佬这么关注吧!
全书那么多美女、那么多才女、那么多贵女、那么多想巴结他、讨好他、嫁给他的人,他随便挑一个盯着行不行?
为什么非要盯着她啊!
她只想安安静静活命,不想被反派大佬盯上啊!
被男主盯上,是死路一条。
被女主盯上,是麻烦缠身。
被反派大佬盯上……
那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晚越想越慌,越想越怕,越想越崩溃。
她好不容易躲开了男主,打发了女主,斩断了剧情,稳住了局面,眼看就要走上躺平人生巅峰……
怎么突然,就被反派大佬给盯上了?!
青天老天爷!
你玩我呢吧!
“不行不行不行……”苏晚猛地坐起来,一脸严肃,语气坚定,“从今天起,我必须更加谨慎,更加低调,更加摆烂。”
“以后出门必须戴面纱,尽量不露面,尽量不说话,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尤其是谢惊尘!”
“以后见到他,必须绕道走,低头走,百米冲刺走,能躲多远躲多远!”
“绝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接触,任何对视,任何交集!”
绿珠连忙点头:“小姐说得对!我们以后都躲着谢大人!”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慌,重新给自己洗脑:
【不怕不怕不怕。】
【我摆烂,我低调,我佛系,我无害。】
【谢惊尘那种大人物,日理万机,只是偶然路过,偶然看一眼,很快就会把我忘了。】
【只要我不惹事,不蹦跶,不作死,他绝对不会注意到我这条小咸鱼。】
对。
一定是这样。
苏晚在心里反复催眠自己,勉强把那股恐慌压了下去。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苟。
拼命苟。
往死里苟。
只要苟得够深,苟得够隐蔽,苟得够像空气,就一定能平安活到大结局。
然而。
苏晚不知道。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有些人,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尤其是当那个人,已经对你产生了浓厚兴趣,已经把你当成了这枯燥生活里,唯一有趣的乐子。
……
与此同时。
谢惊尘已经坐上了自己的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车厢内宽敞奢华,灯火柔和,却依旧挡不住那股凛冽寒气。
谢惊尘坐在软垫上,身姿挺拔,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而有规律。
暗卫驾车,声音恭敬,隔着车帘低声禀报:
“大人,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苏家附近的暗线,已经加倍,苏小姐的一举一动,都会实时传回。”
“今日苏小姐在院中,吃了七块点心,三颗蜜饯,半盏酸梅汤,睡了一个半时辰,与丫鬟谈论‘躺平’‘摆烂’之道,情绪一直十分愉悦。”
“察觉到大人在墙外注视后,苏小姐先是惊慌,随后强行镇定,继续低头吃喝,假装未曾看见。”
“在大人看她时,她立刻低头认怂,姿态温顺。”
“大人离开后,她才放松下来,心有余悸。”
一字一句,清晰明了,详细无比。
从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睡了多久,说了什么,到表情变化、心理活动,全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要是让苏晚知道,自己一天吃了几颗蜜饯都被人汇报给了反派大佬,她怕是会当场原地去世。
车厢内一片安静。
谢惊尘依旧闭着眼,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暗卫不敢打扰,只能安静候着。
许久,谢惊尘才缓缓睁开眼。
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深邃得如同寒潭,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冷、极玩味的笑意。
“躺平。”
“摆烂。”
他低声重复了这两个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两个词,是他从暗卫的汇报里,第一次听到。
新奇。
有趣。
前所未有。
整个京城,人人争权夺利,争风吃醋,争名夺利,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拼命内卷,拼命演戏,拼命伪装。
只有苏晚。
不攀附权贵。
不痴恋太子。
不针对女主。
不参与纷争。
一心只想吃吃喝喝,睡懒觉,躺平摆烂,安稳活命。
明明是苏家嫡女,容貌家世都是顶尖,却偏偏活得像条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小咸鱼。
明明知道他在墙外看着她,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强装镇定,继续低头吃蜜饯,假装看不见。
明明昨天才在他面前认怂道歉,说“别耽误我睡觉”,今天又在他眼皮底下,高谈阔论“躺平学”。
反差。
太大了。
谢惊尘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温柔的,娇弱的,妩媚的,聪慧的,心机深沉的,故作清高的……
他全都见过,也全都觉得无趣。
唯独苏晚。
让他觉得,新鲜。
让他觉得,有趣。
让他觉得,前所未有。
别人都在拼命演戏,只有她,在认真摆烂。
别人都在拼命靠近他,讨好他,只有她,在拼命躲着他,避开他,看见他就低头认怂。
越是这样,谢惊尘就越是觉得有意思。
越是这样,谢惊尘就越是想靠近。
越是这样,谢惊尘就越是想看看,这条小咸鱼,到底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她很怕我?”谢惊尘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暗卫连忙点头:“是,苏小姐似乎……非常惧怕大人。”
谢惊尘薄唇微勾,眼底笑意更深:
“怕也好。”
“怕了,才会乖。”
“怕了,才不会像从前那样,不知天高地厚,随便作死。”
“怕了,才会老老实实,继续躺平。”
暗卫一愣,没听懂自家大人的意思。
谢惊尘却没有解释,只是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语气淡淡吩咐:
“继续盯着。”
“不准打扰她。”
“不准让别人欺负她。”
“更不准让她出事。”
“她想躺平,就让她安心躺平。”
“她想摆烂,就让她放心摆烂。”
“有本王在,没人能打扰她的日子。”
最后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横扫一切、不容置疑的霸气。
暗卫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是,属下遵命!”
车厢内再次恢复安静。
谢惊尘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苏府院内,那个少女的样子。
慵懒地躺在躺椅上,嘴里塞着蜜饯,眉眼舒展,一脸惬意,像只吃饱喝足、无忧无虑的小猫。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低头假装看不见他,耳朵尖都悄悄泛红,却硬是一动不动。
乖得离谱。
怂得可爱。
咸鱼得让人觉得有趣。
谢惊尘指尖敲击的节奏,不知不觉,变得轻柔了几分。
苏晚。
小咸鱼。
你尽管躲。
你尽管怕。
你尽管躺平摆烂。
你越躲,本王越是感兴趣。
你越怕,本王越是想护着。
你越咸鱼,本王越是想把你圈在身边,看着你一辈子躺平。
反正。
从今天起。
你已经被本王盯上了。
想跑?
想躲?
想避开本王?
晚了。
……
苏府这边。
苏晚还在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努力把“被反派大佬盯上”这件事,从自己的脑海里抹去。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苏晚用力摇头,像只甩水的小狗,“越想越慌,越想越怕,不想了!”
“吃饭!吃饱了不想家,吃饱了不怕反派!”
绿珠连忙把晚饭摆上来,一桌子精致菜肴,香气扑鼻。
换做平时,苏晚早就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了。
可今天,她心里装着事,总觉得坐立不安,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总觉得那道冰冷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吃了没两口,就没什么胃口了。
“小姐,您怎么不吃了?”绿珠担心地问,“是不是还在害怕谢大人?”
苏晚叹了口气,一脸愁容:“我总觉得……那个反派大佬,好像一直在看我。”
“从昨天到今天,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
“这种感觉,太吓人了。”
绿珠也皱起眉头:“可是谢大人什么都没做啊,既没上门找麻烦,也没派人来训斥,更没对我们苏家动手……”
苏晚一愣。
是啊。
谢惊尘什么都没做。
昨天她当众认怂,他没惩罚她。
今天他在墙外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把她怎么样。
既没生气,也没发怒,更没杀人。
这和原书里那个一言不合就灭门、心狠手辣、阴晴不定的反派大佬,好像有点不一样?
苏晚心里隐隐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该不会……这位反派大佬,转性了?】
【该不会……他其实没那么可怕?】
【该不会……他盯着我,不是想杀我,而是……觉得我奇怪?】
一想到这里,苏晚自己都先摇了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反派大佬就是反派大佬,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不管怎么样,小心无大错。”苏晚一脸严肃,再次强调,“从今天起,我们的核心方针,只有一个:”
“低调低调再低调,摆烂摆烂再摆烂,躲避躲避再躲避。”
“男主,不见。”
“女主,不理。”
“反派,不看。”
“三不政策,坚持到底,谁也别想让我破戒!”
绿珠用力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牢记三不政策!”
苏晚满意颔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就不信了。
只要她坚持摆烂,坚持躲避,坚持佛系,坚持咸鱼,还能被反派大佬给强行抓去当炮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苏晚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决定化恐惧为食欲,吃饱喝足,才能继续躺平,继续苟命。
就在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准备塞进嘴里的时候——
她眼角余光,又一次,不经意地扫过院墙。
这一次,墙外空空如也,没有玄色身影,没有凛冽气场,没有可怕的大佬。
苏晚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忽然。
一阵极轻、极淡、几乎听不见的风声,轻轻掠过。
一枚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诡异云纹、一看就价值不菲、更代表着身份极其恐怖的玄铁令,“嗒”地一声,轻轻落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稳稳当当,正好落在蜜饯碟子旁边。
苏晚:“???”
她夹着排骨的手,僵在半空。
整个人,再次石化。
低头。
看向那枚玄铁令。
再抬头。
看向空荡荡的院墙。
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枚玄铁令……
她认得!
原主记忆里清清楚楚!
这是——
谢惊尘的贴身令牌!
见此令牌,如见谢惊尘本人!
整个大靖朝,仅此一枚!
苏晚:“……”
手里的排骨,“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缓缓、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绿珠。
眼神空洞,表情麻木,语气崩溃,一字一顿:
“绿珠。”
“我现在……
好像可以确定了。”
绿珠一脸紧张:“小姐,确定什么?”
苏晚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说出了自己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那个反派大佬……
他不是好像在看我。”
“他是……
真的、真的、真的……
一直在盯着我。”
而且。
这一次。
他不只是看了。
他直接。
把自己的令牌。
扔到了她的桌子上。
苏晚看着那枚漆黑冰冷、代表着死亡与权势的玄铁令,再想到刚才墙外那位反派大佬深邃玩味的眼神。
她终于彻底明白。
她的躺平人生。
她的咸鱼计划。
她的活命大计。
好像……
从今天起。
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