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那个反派大佬,好像在看我 第一次遇见 ...

  •   苏晚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神魂颠倒。
      从日头正中,直接睡到夕阳西下。
      要不是肚子饿得咕咕狂叫,发出红色警报,她能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连晚饭都省了。
      “唔……”
      她伸了个足以把全身筋骨都拉开的懒腰,骨头缝里噼里啪啦一阵轻响,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躺椅是软的,风是凉的,空气是香的,不用上班不用内卷不用看人脸子,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苏晚慢悠悠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往嘴里塞了颗蜜饯,酸甜的味道一散开,整个人瞬间精神焕发。
      绿珠连忙凑上来,一脸贴心:“小姐,您醒啦?晚饭已经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
      苏晚懒洋洋点头:“嗯,摆着吧,我先缓缓。”
      她现在的生活状态,简单总结就是四句:
      醒了吃,吃了躺,躺了睡,睡了接着躺。
      什么叫顶级咸鱼?
      这就叫顶级咸鱼。
      什么叫摆烂人生?
      这就叫摆烂人生。
      苏晚美滋滋地摸着肚子,心里复盘这两天的辉煌战绩:
      第一天,穿成炮灰,刚得罪反派——当场躺平认怂,苟住小命。
      第二天,太子上门示好——直球拒绝,莫挨老子,气走男主。
      第三天,女主上门碰瓷——冷漠无视,没空陪演,打发女主。
      三天之内。
      男主退散!
      女主懵圈!
      剧情崩坏!
      flag全断!
      完美。
      苏晚在心里给自己狠狠点了个赞。
      就她这操作,别说炮灰了,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大反派来了,都能被她躺平到没脾气。
      “小姐,您最近变化真大。”绿珠蹲在一旁,一脸好奇,“以前您天天愁眉苦脸,要么想太子殿下,要么气林薇薇,现在天天吃吃喝喝睡睡,看着……特别开心。”
      苏晚瞥她一眼,语气淡定又 profound:
      “那是因为我悟了。”
      “绿珠啊,你要记住,男人是祸水,宅斗是累赘,剧情是催命符。”
      “只有躺平,才是人生终极归宿。”
      “只有摆烂,才能长命百岁。”
      绿珠听得两眼放光,疯狂点头:“小姐说得太对了!我以后也要跟小姐一起躺平!”
      苏晚满意颔首:“孺子可教。”
      就在主仆俩交流躺平心得、气氛一片和谐的时候,苏晚眼角余光,忽然扫到院墙外。
      就那么轻轻一瞥。
      苏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嘴里的蜜饯,“咔嗒”一声,差点咬碎在嘴里。
      她动作一顿,整个人保持着仰头吃蜜饯的姿势,眼睛微微瞪大,缓缓、缓缓地,再次朝院墙方向看了一眼。
      暮色渐沉,夕阳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墙外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玄色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冷冽如冰。
      虽然隔着一道墙,虽然看不清脸,虽然对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苏晚那颗穿越过来之后,一直努力佛系、努力淡定、努力摆烂的心,猛地——
      咯噔一下。
      凉了半截。
      一股从脚底直冲头顶的寒意,“唰”地一下,席卷全身。
      她认得那个身影。
      她化成灰都认得。
      全书最恐怖、最凶残、最阴晴不定、最不能惹、原主得罪了之后直接家破人亡死无全尸的终极大BOSS——
      谢惊尘。
      苏晚:“……”
      空气瞬间安静。
      时间仿佛凝固。
      躺平的快乐,一瞬间烟消云散。
      苏晚保持着仰头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在原地。
      心里疯狂刷屏吐槽: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谢惊尘?!他怎么在这里?!】
      【他为什么站在我院墙外?!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该不会……一直在看着我吧?!】
      一想到自己刚才又是伸懒腰、又是塞蜜饯、又是对着绿珠高谈阔论“躺平学”“摆烂论”,姿势要多咸鱼有多咸鱼,表情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而这一切,很可能全都落入了墙外那位反派大佬的眼里。
      苏晚就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魂都快飞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死。
      死。
      死。
      她刚才那副咸鱼样子,一定丑爆了吧!
      一定蠢爆了吧!
      一定毫无形象可言吧!
      万一谢惊尘觉得她疯疯癫癫、不伦不类、毫无大家闺秀风范,一怒之下,直接冲进来把她咔嚓了……
      她找谁哭去?!
      苏晚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人僵在躺椅上,一动不敢动,连眼神都不敢往墙外飘,只敢用余光死死盯着那道玄色身影。
      谢惊尘依旧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没有出声,没有靠近,没有离开。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可越是这样,苏晚心里越慌。
      反派大佬的心思,你别猜。
      猜来猜去,你会死得快。
      原书里写得明明白白:谢惊尘此人,心思深沉,阴晴不定,最讨厌别人窥探他,更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生气。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你客气,什么时候对你下死手。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拿刀架在脖子上,还要吓人。
      “小、小姐……”绿珠也察觉到不对劲,顺着苏晚的目光看向院墙,吓得声音都发颤,“那、那是谁啊?怎么站在咱们家墙外……”
      苏晚喉咙发干,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是……你、惹、不、起、的、人。”
      绿珠一愣:“啊?”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慌。
      慌?
      没用。
      怕?
      没用。
      哭?
      更没用。
      谢惊尘是什么人?
      那是吃软不吃硬,吃怂不吃横的主。
      原主就是太横,太跳,太作死,才死得那么惨。
      她要是现在慌得大喊大叫,或者吓得跑进屋躲起来,反而显得心虚,显得奇怪,显得有鬼。
      万一被谢惊尘当成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那才真的是,找死。
      苏晚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制定出应对方案:
      不动、不慌、不看、不问、不主动、不挑衅。
      继续假装没看见,继续保持咸鱼姿态,继续躺平摆烂。
      主打一个:
      你看任你看,我自岿然不动。
      你爱看不看,我自安心躺平。
      反正她已经在他面前躺过一次了,也不差这第二次。
      反正她已经在他面前认过怂、道过歉、说过“别耽误我睡觉”了。
      形象?早就没了。
      面子?早就扔了。
      破罐子破摔,反而无所畏惧。
      苏晚在心里狠狠给自己打气:
      【苏晚,稳住!】
      【不就是被反派大佬看一眼吗?又不掉肉!】
      【他爱看就让他看!看饱了他就走了!】
      【你就当他是路边一棵树,墙上一块瓦,天上一朵云!】
      【你继续躺你的,别理他!】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一番自我催眠之后,苏晚强行镇定下来。
      她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摆出那副慵懒佛系、与世无争的咸鱼表情,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嚼。
      慢慢嚼。
      一脸平静地嚼。
      仿佛墙外那道让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身影,根本不存在一样。
      绿珠看着自家小姐明明吓得浑身都绷紧了,却还要硬撑着躺平吃点心,一脸“我看不见我看不见”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家小姐,也太可爱了吧!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行摆烂。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苏晚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她一边慢悠悠嚼着蜜饯,一边用余光死死盯着墙外。
      一秒。
      两秒。
      三秒。
      谢惊尘依旧没动。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对方还是像尊雕塑一样,立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苏晚心里快要崩溃了。
      【大哥!你看够了没有啊!】
      【我就是一条小咸鱼,不值得你这么盯着吧!】
      【你不用处理朝政吗?不用练武功吗?不用搞阴谋诡计吗?】
      【你老盯着我家院墙干什么啊!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求求你了,快走吧!我只想安安静静躺平啊!】
      她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还端起酸梅汤,轻轻抿了一口。
      姿态慵懒,神情淡然,气质佛系,一派岁月静好。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悄悄惊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苏晚快要撑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原地表演一个当场去世的时候——
      墙外那道玄色身影,终于动了。
      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他要干什么?!
      要进来了吗?!
      要找她算账了吗?!
      她屏住呼吸,整个人紧绷到极致,随时准备原地躺平认怂,张口就喊“我错了”。
      然而——
      谢惊尘并没有转身进来,也没有出声呵斥,更没有派人闯进来。
      他只是缓缓、缓缓地,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扬。
      下一瞬,一道极淡、几乎听不见的哨声,轻轻响起。
      紧接着,几道同样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在他面前。
      是暗卫。
      谢惊尘背对着苏府,声音低沉冷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开口,吩咐了一句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苏晚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她能看清他的动作,能看清他的气场,能看清那股抬手间便能掌控生死的压迫感。
      仅仅一个背影,便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吩咐完毕,暗卫躬身领命,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谢惊尘静静立在原地,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俊美冷冽、足以让天地失色,却又寒气逼人的脸,第一次,毫无遮挡地,落入苏晚的眼中。
      苏晚呼吸猛地一滞。
      心跳,在这一刻,漏了整整一拍。
      不得不承认,谢惊尘是真的好看。
      是那种极具攻击性、极具压迫感、极具侵略性的俊美。
      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轮廓深邃分明,每一寸都像是上天精心雕刻而成。
      明明是那样一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却偏偏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鬼神避让的凛冽气场。
      只一眼,便让人浑身发冷,不敢直视。
      夜色之中,他墨色的眸子,淡淡扫过苏府院内。
      目光,精准无比,直直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酸梅汤盏差点直接扣在脸上。
      来了来了来了!
      对视了!
      他看过来了!
      苏晚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
      【低头!低头!绝对不能对视!】
      【反派大佬的眼睛不能乱看,看了会被灭口的!】
      【原书里写过,直视谢惊尘,是大不敬!】
      【快低头!快装死!快躺平!】
      苏晚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姿态乖巧、温顺、怂到极致。
      标准的咸鱼认怂姿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深邃、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晚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把道歉词背了八百遍:
      “谢大人我错了!”
      “我再也不瞎看了!”
      “我再也不躺平了!”
      “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事!”
      “求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只要能活命,让她干什么都行!
      就在苏晚快要撑不住,准备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磕头认错的时候——
      那道让她浑身发毛的冰冷目光,终于,缓缓移开了。
      紧接着,墙外传来极轻、极稳、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一步。
      渐行渐远。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再也感觉不到那股凛冽寒气。
      苏晚紧绷的身体,才“唰”地一下,彻底放松下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回躺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发白,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呼……呼……”
      吓死她了!
      真的吓死她了!
      刚才那几分钟,简直比她前世熬夜加班三天三夜、赶死线、改方案、被老板骂、被客户怼加起来还要折磨人!
      “小、小姐!”绿珠吓得连忙扶住她,“您没事吧?您脸色好差!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吓人……”
      苏晚深吸一口气,缓了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心有余悸:
      “他就是……谢惊尘。”
      “轰——”
      绿珠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抖:
      “谢、谢惊尘?!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反派大佬?!”
      “他、他刚才……一直在我院墙外?!”
      “他、他一直在看小姐?!”
      苏晚有气无力地点头,一脸生无可恋:
      “嗯,一直在看。”
      绿珠快哭了:“那、那怎么办啊!他是不是还记恨昨天的事?是不是想报复小姐?是不是想对我们苏家下手?!”
      苏晚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她刚才仔细回想了一下谢惊尘的眼神、动作、态度。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没有冰冷刺骨的恶意。
      只有……
      探究。
      好奇。
      玩味。
      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从未见过的小动物一样。
      苏晚心里隐隐冒出一个极其离谱、极其荒诞、极其让她崩溃的念头:
      【该不会……这位反派大佬,觉得我很有趣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晚就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别吧!
      大可不必吧!
      她就是一条普普通通、只想躺平摆烂的小咸鱼,不值得大佬这么关注吧!
      全书那么多美女、那么多才女、那么多贵女、那么多想巴结他、讨好他、嫁给他的人,他随便挑一个盯着行不行?
      为什么非要盯着她啊!
      她只想安安静静活命,不想被反派大佬盯上啊!
      被男主盯上,是死路一条。
      被女主盯上,是麻烦缠身。
      被反派大佬盯上……
      那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晚越想越慌,越想越怕,越想越崩溃。
      她好不容易躲开了男主,打发了女主,斩断了剧情,稳住了局面,眼看就要走上躺平人生巅峰……
      怎么突然,就被反派大佬给盯上了?!
      青天老天爷!
      你玩我呢吧!
      “不行不行不行……”苏晚猛地坐起来,一脸严肃,语气坚定,“从今天起,我必须更加谨慎,更加低调,更加摆烂。”
      “以后出门必须戴面纱,尽量不露面,尽量不说话,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尤其是谢惊尘!”
      “以后见到他,必须绕道走,低头走,百米冲刺走,能躲多远躲多远!”
      “绝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接触,任何对视,任何交集!”
      绿珠连忙点头:“小姐说得对!我们以后都躲着谢大人!”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慌,重新给自己洗脑:
      【不怕不怕不怕。】
      【我摆烂,我低调,我佛系,我无害。】
      【谢惊尘那种大人物,日理万机,只是偶然路过,偶然看一眼,很快就会把我忘了。】
      【只要我不惹事,不蹦跶,不作死,他绝对不会注意到我这条小咸鱼。】
      对。
      一定是这样。
      苏晚在心里反复催眠自己,勉强把那股恐慌压了下去。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苟。
      拼命苟。
      往死里苟。
      只要苟得够深,苟得够隐蔽,苟得够像空气,就一定能平安活到大结局。
      然而。
      苏晚不知道。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有些人,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尤其是当那个人,已经对你产生了浓厚兴趣,已经把你当成了这枯燥生活里,唯一有趣的乐子。
      ……
      与此同时。
      谢惊尘已经坐上了自己的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车厢内宽敞奢华,灯火柔和,却依旧挡不住那股凛冽寒气。
      谢惊尘坐在软垫上,身姿挺拔,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而有规律。
      暗卫驾车,声音恭敬,隔着车帘低声禀报:
      “大人,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苏家附近的暗线,已经加倍,苏小姐的一举一动,都会实时传回。”
      “今日苏小姐在院中,吃了七块点心,三颗蜜饯,半盏酸梅汤,睡了一个半时辰,与丫鬟谈论‘躺平’‘摆烂’之道,情绪一直十分愉悦。”
      “察觉到大人在墙外注视后,苏小姐先是惊慌,随后强行镇定,继续低头吃喝,假装未曾看见。”
      “在大人看她时,她立刻低头认怂,姿态温顺。”
      “大人离开后,她才放松下来,心有余悸。”
      一字一句,清晰明了,详细无比。
      从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睡了多久,说了什么,到表情变化、心理活动,全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要是让苏晚知道,自己一天吃了几颗蜜饯都被人汇报给了反派大佬,她怕是会当场原地去世。
      车厢内一片安静。
      谢惊尘依旧闭着眼,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暗卫不敢打扰,只能安静候着。
      许久,谢惊尘才缓缓睁开眼。
      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深邃得如同寒潭,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冷、极玩味的笑意。
      “躺平。”
      “摆烂。”
      他低声重复了这两个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两个词,是他从暗卫的汇报里,第一次听到。
      新奇。
      有趣。
      前所未有。
      整个京城,人人争权夺利,争风吃醋,争名夺利,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拼命内卷,拼命演戏,拼命伪装。
      只有苏晚。
      不攀附权贵。
      不痴恋太子。
      不针对女主。
      不参与纷争。
      一心只想吃吃喝喝,睡懒觉,躺平摆烂,安稳活命。
      明明是苏家嫡女,容貌家世都是顶尖,却偏偏活得像条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小咸鱼。
      明明知道他在墙外看着她,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强装镇定,继续低头吃蜜饯,假装看不见。
      明明昨天才在他面前认怂道歉,说“别耽误我睡觉”,今天又在他眼皮底下,高谈阔论“躺平学”。
      反差。
      太大了。
      谢惊尘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温柔的,娇弱的,妩媚的,聪慧的,心机深沉的,故作清高的……
      他全都见过,也全都觉得无趣。
      唯独苏晚。
      让他觉得,新鲜。
      让他觉得,有趣。
      让他觉得,前所未有。
      别人都在拼命演戏,只有她,在认真摆烂。
      别人都在拼命靠近他,讨好他,只有她,在拼命躲着他,避开他,看见他就低头认怂。
      越是这样,谢惊尘就越是觉得有意思。
      越是这样,谢惊尘就越是想靠近。
      越是这样,谢惊尘就越是想看看,这条小咸鱼,到底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她很怕我?”谢惊尘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暗卫连忙点头:“是,苏小姐似乎……非常惧怕大人。”
      谢惊尘薄唇微勾,眼底笑意更深:
      “怕也好。”
      “怕了,才会乖。”
      “怕了,才不会像从前那样,不知天高地厚,随便作死。”
      “怕了,才会老老实实,继续躺平。”
      暗卫一愣,没听懂自家大人的意思。
      谢惊尘却没有解释,只是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语气淡淡吩咐:
      “继续盯着。”
      “不准打扰她。”
      “不准让别人欺负她。”
      “更不准让她出事。”
      “她想躺平,就让她安心躺平。”
      “她想摆烂,就让她放心摆烂。”
      “有本王在,没人能打扰她的日子。”
      最后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横扫一切、不容置疑的霸气。
      暗卫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是,属下遵命!”
      车厢内再次恢复安静。
      谢惊尘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苏府院内,那个少女的样子。
      慵懒地躺在躺椅上,嘴里塞着蜜饯,眉眼舒展,一脸惬意,像只吃饱喝足、无忧无虑的小猫。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低头假装看不见他,耳朵尖都悄悄泛红,却硬是一动不动。
      乖得离谱。
      怂得可爱。
      咸鱼得让人觉得有趣。
      谢惊尘指尖敲击的节奏,不知不觉,变得轻柔了几分。
      苏晚。
      小咸鱼。
      你尽管躲。
      你尽管怕。
      你尽管躺平摆烂。
      你越躲,本王越是感兴趣。
      你越怕,本王越是想护着。
      你越咸鱼,本王越是想把你圈在身边,看着你一辈子躺平。
      反正。
      从今天起。
      你已经被本王盯上了。
      想跑?
      想躲?
      想避开本王?
      晚了。
      ……
      苏府这边。
      苏晚还在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努力把“被反派大佬盯上”这件事,从自己的脑海里抹去。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苏晚用力摇头,像只甩水的小狗,“越想越慌,越想越怕,不想了!”
      “吃饭!吃饱了不想家,吃饱了不怕反派!”
      绿珠连忙把晚饭摆上来,一桌子精致菜肴,香气扑鼻。
      换做平时,苏晚早就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了。
      可今天,她心里装着事,总觉得坐立不安,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总觉得那道冰冷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吃了没两口,就没什么胃口了。
      “小姐,您怎么不吃了?”绿珠担心地问,“是不是还在害怕谢大人?”
      苏晚叹了口气,一脸愁容:“我总觉得……那个反派大佬,好像一直在看我。”
      “从昨天到今天,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
      “这种感觉,太吓人了。”
      绿珠也皱起眉头:“可是谢大人什么都没做啊,既没上门找麻烦,也没派人来训斥,更没对我们苏家动手……”
      苏晚一愣。
      是啊。
      谢惊尘什么都没做。
      昨天她当众认怂,他没惩罚她。
      今天他在墙外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把她怎么样。
      既没生气,也没发怒,更没杀人。
      这和原书里那个一言不合就灭门、心狠手辣、阴晴不定的反派大佬,好像有点不一样?
      苏晚心里隐隐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该不会……这位反派大佬,转性了?】
      【该不会……他其实没那么可怕?】
      【该不会……他盯着我,不是想杀我,而是……觉得我奇怪?】
      一想到这里,苏晚自己都先摇了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反派大佬就是反派大佬,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不管怎么样,小心无大错。”苏晚一脸严肃,再次强调,“从今天起,我们的核心方针,只有一个:”
      “低调低调再低调,摆烂摆烂再摆烂,躲避躲避再躲避。”
      “男主,不见。”
      “女主,不理。”
      “反派,不看。”
      “三不政策,坚持到底,谁也别想让我破戒!”
      绿珠用力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牢记三不政策!”
      苏晚满意颔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就不信了。
      只要她坚持摆烂,坚持躲避,坚持佛系,坚持咸鱼,还能被反派大佬给强行抓去当炮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苏晚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决定化恐惧为食欲,吃饱喝足,才能继续躺平,继续苟命。
      就在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准备塞进嘴里的时候——
      她眼角余光,又一次,不经意地扫过院墙。
      这一次,墙外空空如也,没有玄色身影,没有凛冽气场,没有可怕的大佬。
      苏晚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忽然。
      一阵极轻、极淡、几乎听不见的风声,轻轻掠过。
      一枚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诡异云纹、一看就价值不菲、更代表着身份极其恐怖的玄铁令,“嗒”地一声,轻轻落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稳稳当当,正好落在蜜饯碟子旁边。
      苏晚:“???”
      她夹着排骨的手,僵在半空。
      整个人,再次石化。
      低头。
      看向那枚玄铁令。
      再抬头。
      看向空荡荡的院墙。
      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枚玄铁令……
      她认得!
      原主记忆里清清楚楚!
      这是——
      谢惊尘的贴身令牌!
      见此令牌,如见谢惊尘本人!
      整个大靖朝,仅此一枚!
      苏晚:“……”
      手里的排骨,“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缓缓、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绿珠。
      眼神空洞,表情麻木,语气崩溃,一字一顿:
      “绿珠。”
      “我现在……
      好像可以确定了。”
      绿珠一脸紧张:“小姐,确定什么?”
      苏晚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说出了自己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那个反派大佬……
      他不是好像在看我。”
      “他是……
      真的、真的、真的……
      一直在盯着我。”
      而且。
      这一次。
      他不只是看了。
      他直接。
      把自己的令牌。
      扔到了她的桌子上。
      苏晚看着那枚漆黑冰冷、代表着死亡与权势的玄铁令,再想到刚才墙外那位反派大佬深邃玩味的眼神。
      她终于彻底明白。
      她的躺平人生。
      她的咸鱼计划。
      她的活命大计。
      好像……
      从今天起。
      彻底,完蛋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