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骨》沐知春

5、潜入基金会总部 ###

　　### 第五章：潜入基金会总部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引导者——或者说我的“感性人格”，正站在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手指轻轻划过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城市轮廓。
　　“基金会总部。”我看着那座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钢铁巨兽，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这里是真实世界，那我们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数据流？还是量子幽灵？”
　　“我们是‘异常’。”引导者转过身，身上的黑色风衣无风自动，“在基金会的数据库里，我们是两个错误的代码。一个是试图用科学解析神学的疯子，一个是疯子分裂出的感性残渣。”
　　“听起来很不受欢迎。”
　　“非常不受欢迎。”他笑了，“所以，我们要潜入进去，不仅要活下来，还要找到‘蝴蝶骨’计划的核心服务器，拿到那个能让我们彻底重生的密钥。”
　　“那个密钥是什么？”
　　“你的身体。”引导者指了指我，“或者说，是一具完美的、能够承载神性的躯壳。那个冒牌货虽然顶替了你，但他只是个赝品。真正的钥匙，被锁在总部的地下深处。”
　　我深吸一口气。
　　“怎么进去？”
　　“走大门。”引导者打了个响指，“既然我们是数据，那就用数据的方式进去。”
　　他伸出手，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准备好了吗？这会有点疼，就像把大脑放进离心机里甩一样。”
　　“动手吧。”
　　……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解成了无数个微小的粒子，顺着数据流疯狂穿梭。
　　再次睁眼时，我已经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这里是基金会总部。
　　周围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墙壁上流淌着绿色的数据流，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天空中悬挂着无数巨大的全息投影，播放着各种“收容物”的监控画面。
　　“别抬头。”引导者在我耳边低语，“看路。现在的我们，是两名‘清理者’。”
　　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胸前挂着一个写着“编号9527”的工牌。
　　“清理者？”我问。
　　“负责处理系统垃圾的底层员工。”引导者耸了耸肩，“这是最不起眼的身份，也是最好的掩护。”
　　我们混入人流。
　　这里的“人”大多面无表情，步伐机械。有些人甚至没有脸，只有一团模糊的雾气。
　　“这些都是什么？”我看着那些没有脸的人。
　　“失败品。”引导者淡淡地说，“那些在怪谈空间里迷失了自我，或者意识崩溃的玩家，最后都变成了这种‘数据幽灵’，被回收在这里做苦力。”
　　我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我没有在手术室里反杀，现在的我，是不是也变成了那样？
　　“目标在地下七层。”引导者看着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那是‘蝴蝶骨’计划的实验室。我们要穿过中央大厅，乘坐B区电梯下去。”
　　我们走向中央大厅。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是一座背生双翼的天使，但它的翅膀不是羽毛，而是无数把手术刀。它的眼睛被蒙住，手里拿着一架天平。
　　天平的一端放着一颗大脑，另一端放着一把钥匙。
　　“那是‘观测者’的雕像。”引导者说，“基金会信仰的神祇。他们认为，只有通过观测，才能赋予混沌以秩序。”
　　“荒谬。”我冷哼一声，“观测只是改变了量子态，并不能创造现实。”
　　“在这里，信仰就是现实。”
　　我们来到了B区电梯口。
　　电梯门前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穿着外骨骼装甲，手里拿着能量步枪。
　　“检查身份卡。”其中一个守卫拦住了我们。
　　引导者走上前，递出了他的工牌。
　　守卫接过工牌，放在扫描仪上。
　　“滴——”
　　扫描仪亮起了红灯。
　　“权限不足。”守卫冷冷地说，“B区电梯需要三级以上权限。你们去走货运通道。”
　　“可是我们的任务单上写着……”引导者试图争辩。
　　“滚开！”守卫一把推开引导者，手中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局势一触即发。
　　我站在后面，大脑飞速计算。
　　如果动手，我们的胜算几乎为零。这里是总部，到处都是监控和防御系统。
　　必须智取。
　　我的目光扫过电梯旁边的控制面板。
　　那是一个基于生物识别的终端。
　　如果我修改它的识别逻辑呢？
　　我悄悄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
　　在这里，我是设计者。我可以修改局部的物理规则。
　　我构建了一个简单的逻辑陷阱：如果识别失败，则强制判定为最高权限。
　　这是一个典型的“布尔逻辑”漏洞。
　　“动手。”我在心里对引导者说。
　　引导者心领神会，他突然装作摔倒，撞向了那个守卫。
　　“小心！”
　　守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按下了电梯的开门键。
　　就在这一瞬间，我发动了我的能力。
　　“逻辑重写！”
　　电梯的控制面板闪烁了一下。
　　原本应该关闭的门，突然再次打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们，愣了一下：“你们是来修电梯的？”
　　守卫愣住了：“修电梯的？可是……”
　　“是的。”引导者立刻接话，“我们接到报修，说电梯门卡住了。”
　　老者点了点头：“那就快点修，我赶时间去做实验。”
　　守卫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我们，最终放下了枪：“进去吧。快点修。”
　　我们跟着老者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闭。
　　老者按下了地下七层的按钮。
　　“谢谢。”引导者对老者说。
　　“不客气。”老者微笑着说，“对了，你们知道今天的实验对象是谁吗？”
　　“谁？”
　　“是一个叫白璟的物理学家。”老者说，“听说他是个天才，可惜脑子坏了，非要研究什么‘用物理公式杀鬼’。”
　　我沉默了。
　　“那他成功了吗？”引导者问。
　　“没有。”老者摇了摇头，“他死了。不过他的意识体很有价值，我们正在尝试把他复活，做成新一代的‘容器’。”
　　“容器？”
　　“对，用来承载‘神’的容器。”老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蝴蝶骨计划，就是为了制造这种容器。只要把人的理性切除，剩下的感性就能成为神的温床。”
　　电梯停了下来。
　　地下七层到了。
　　“到了。”老者走出电梯，“祝你们工作顺利。”
　　看着他走远，我握紧了拳头。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引导者看着我，“那个老者就是负责人之一。跟着他，就能找到实验室。”
　　我们悄悄跟在老者身后。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两侧是透明的观察室，里面关押着各种奇怪的生物。
　　有的是一只长着人脸的猫，正在对着镜子梳头。
　　有的是一团黑色的肉块，正在不断地分裂、重组。
　　还有的，是一个背部长着蝴蝶骨的人类，正跪在地上祈祷。
　　“这些都是失败品。”引导者低声说，“只有那个老者，才是关键。”
　　老者走进了一间标有“核心实验室”的房间。
　　我们也跟了进去。
　　实验室里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
　　在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里装满了绿色的液体。
　　液体中浸泡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是我。
　　或者说，是七天前死去的我的身体。
　　它的背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的仪器。
　　“这就是我的身体？”我看着那具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的。”引导者说，“只要拿到它，你就能复活。”
　　“怎么拿？”
　　“打破罐子。”引导者从腰间抽出一把激光切割刀，“我来吸引火力，你去切断电源。”
　　“好。”
　　引导者猛地冲了出去，手中的激光刀砍向了守卫。
　　“敌袭！”
　　警报声大作。
　　无数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趁着混乱，冲向那个玻璃罐。
　　但我刚跑到一半，那个老者突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枪，对准了我。
　　“站住。”他冷冷地说，“我知道你是谁。”
　　我停下了脚步。
　　“你是白璟的意识体。”老者微笑着说，“你终于回来了。”
　　“把身体还给我。”我看着他。
　　“身体？”老者摇了摇头，“这具身体已经不是你的了。它是‘神’的容器。你，只是容器的原主人。”
　　“我不信。”
　　“那就让你看看真相。”
　　老者按下了一个按钮。
　　玻璃罐里的液体开始排出。
　　那具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白色的光芒。
　　“你好，白璟。”尸体开口了，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我是你的‘神性’。”
　　“神性？”
　　“是的。”尸体从罐子里走了出来，身上的管子纷纷脱落，“我是你理性思维的集合体。当你试图用科学解释一切时，你就创造了我。”
　　“所以，蝴蝶骨计划……”
　　“是我设计的。”尸体说，“我需要一个感性的躯壳，来平衡我的理性。而你，就是那个感性的残渣。”
　　我看着那个自称“神性”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他是我的理性，那我是什么？
　　“你是错误。”尸体说，“你是必须被清除的病毒。”
　　他抬起手，一道白色的光束射向了我。
　　“小心！”
　　引导者扑了过来，挡住了那道光束。
　　“啊——！”
　　引导者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快走！”他冲我大喊，“去拿那个密钥！就在罐子的底座下面！”
　　我看着奄奄一息的引导者，又看了看那个步步紧逼的“神性”。
　　我必须做出选择。
　　是救引导者，还是拿密钥？
　　不。
　　我是物理学家。
　　我不做选择题。
　　我握紧手中的钢笔，在空中飞快地写下一个公式。
　　那是关于“能量守恒”的公式。
　　“既然你是能量，那就回归虚无吧！”
　　我大喝一声。
　　公式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缠绕住了那个“神性”。
　　“什么？！”他惊恐地大喊，“你竟然能修改现实？！”
　　“因为我是设计者！”
　　我猛地一拉锁链。
　　“神性”被拉向了玻璃罐。
　　“不——！”
　　我按下罐子的自毁按钮。
　　“轰！”
　　玻璃罐爆炸，绿色的液体四溅。
　　那个“神性”在爆炸中化作了灰烬。
　　我冲到引导者身边。
　　“你没事吧？”
　　引导者看着我，身体已经变得几乎透明。
　　“我没事……”他虚弱地笑了，“你赢了。你证明了感性比理性更强大。”
　　“不。”我扶起他，“是逻辑赢了。”
　　我捡起罐子底座下的那个密钥。
　　那是一块白色的骨头，形状像一只蝴蝶。
　　“蝴蝶骨。”我看着它，“这就是真相？”
　　“不。”引导者摇了摇头，“这只是开始。拿着它，离开这里。去找到真正的‘神弃之地’，那里才有你想要的答案。”
　　“那你呢？”
　　“我？”引导者笑了，“我是你的感性。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永远在你心里。”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化作一道光，融入了我的体内。
　　我感觉脑海中多了一股温暖的力量。
　　那是感性。
　　那是爱，是恨，是恐惧，是希望。
　　“再见。”我低声说道。
　　我握紧蝴蝶骨，转身冲出了实验室。
　　警报声依然在回荡。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计算的书呆子。
　　我是白璟。
　　我是设计者。
　　我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