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城南叙事诗》深雨

48、出发，启航 罗小白陷入

　　罗小白陷入了沉思，她发现自己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最终，她还是将星图交了出来。
　　“这个星球上的骚动很快就会结束，他们会习惯没有妖姬的。”桂这样说道，随后将一个球型的像是指南针的机械装置交给了罗小白，“这个指针指的方向就是最后圣杯赛场地的方向，你可以自己过去，也可以找几个同伴，和你的母亲一样，弄几艘船。”
　　“同伴？”
　　“那边有两个一直在偷窥的，你可以找他们商量一下。”桂平静地说道，看来是早就已经识破了王风和与讴歌的伪装，“我和琥珀先回去了。”
　　话毕，桂和琥珀就瞬间消失。
　　罗小白看着手中的指针，没有说话，而是转向了身后，之前桂说有人的方向。如果仔细用气息感知的话，的确可以感受到两股微弱的气息，但肉眼却什么都看不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正疑惑着，突然面前的景象就出现了光线的扭曲，两个未曾谋面的人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因为实在是太突然了，罗小白被吓得连连后退，并且甩出金色缎带直接打了过去。王风和见状，立刻上前，想要确认自己的无上和风是否对妖姬的缎带有效，就伸手摸了过去。
　　噌。
　　瞬间消解，一阵风过。
　　有效，那么至少如果要和这个妖姬对战，二打一是不会陷入困境的。
　　“你好，罗小白，我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旅行者。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的，因为星神也把我们的星球毁灭了，用刚刚那样的光粒。”王风和略有些紧张，但还是装作平静的样子，说道，“我们都对星神有意见，不是吗？如果要去找他算账，我们也可以成为你的助力。”
　　“啊，抱歉，刚刚出手，是因为有点被吓到了。”罗小白的目光越过王风和，落到了讴歌的身上，也许是因为精灵和龙族混血的外观的确比较引人注目，“你们认识我？特地从另一个世界赶过来吗？”
　　“是的，事先调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我是王风和，能力叫无上和风，可以把大部分的异能无效，变成气流利用，也就是控风。然后她是爱颂·讴歌，是我们那个世界精灵和龙族的混血，会一些魔法。”王风和这样介绍，然后问道，“我们可以合作，这样对双方都有利，你觉得怎么样？”
　　罗小白看着两人，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行吧，我相信你们，不过在那之前，这个星球上的事情还需要处理一下……你们也看到了，几乎是一整个烂摊子，就这样放着不管，我也没法安心出去找星神。”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一直没有说话的讴歌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
　　“你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为什么那么成熟呢？”尽管讴歌问完前一句就已经感受到了边上王风和用手拉扯衣角的制止暗示，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还有，我听说你有两个妈妈，没有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学会走路和说话都很早，罗曦妈妈教给我很多知识，为人处世的道理，而月林妈妈则教我怎么战斗，保护自己和别人，打败坏人。”可能是因为想起失踪的亲人，罗小白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了，讴歌与王风和意识到这个孩子实际上可能没有那么成熟，“至于我是怎么生下来的，好像是某种技术，让我两个妈妈的基因可以拼在一起，变成胚胎……我应该是正常生下来的，从罗曦妈妈身上分娩，也是吃她的奶长大的。”
　　“这种问题就不要问了！”王风和忍不住说道。
　　“没事儿，现在我们去看看地上怎么了吧。罗曦不在，这个事实好像对大家打击很大。”罗小白这样说道，就飞了下去，王风和与讴歌紧随其后，“如果要出航寻找星神，或者找圣杯赛的场地，不能留下后患。”
　　地面，第四议会总部，罗小白带着讴歌与王风和来到议会长吕安冉的面前，作了详细的说明。吕安冉看着这两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陌生人，陷入了沉默。
　　“原则上，我们不能那么轻易地相信他们，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吕安冉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们没能处理好金温睿事件，已经失去了民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一次公开谢罪会上把事情都交代清楚……我希望你们三个能去现场担当护卫。”
　　“护卫？已经有暴动发生了吗？”王风和下意识地问道。
　　“罗曦的粉丝和人望是绝对不能辜负的，这是我们犯下的最大错误，很多城市都发生了大规模的罢工罢市游行示威，要求我们必须给予回应。”吕安冉这样说道，“所以如果举办公开谢罪会，可能现场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明白了，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加上空军的机甲和无人机部队，你的安全是可以保障的。”罗小白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如果到时真有暴动发生，我不希望有任何人阻拦他们，双方一旦交火，意外伤亡只会加剧冲突和对立。我希望你们只是做做样子威慑他们，如果群众真的忍不住愤怒要动手，我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了。”吕安冉平静地说道，“作为第四议会的议会长，如果他们觉得用石头砸死我可以平息怒火，那就让他们砸吧，反正也该换届选举了。”
　　空气有些凝固。
　　“你是这样想的吗？”一时间，罗小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打算以这样的方式负责？因为温睿死了，你也用生命负责？”
　　“我当然更希望自己能活下来，但，如果大家觉得即使是有妖姬站在台上威慑，也要冒着危险把我拽下来，他们有那么恨我的话……那我心甘情愿随他们处置。金温睿也是我的朋友，她这样死了，我心里就好受吗？”吕安冉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这样说道，“然后，这颗星球上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只管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吧。我猜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会拥护你成为新的领袖。”
　　“我？”罗小白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意思是，让我成为议会长那样的人，领导所有人吗？”
　　“他们也曾经把罗曦推到这个位置上，把一个强大可爱的妖姬树立为精神领袖，听从她在重大抉择上的意见，会让议员和普通民众都感觉舒服很多。”吕安冉沉吟道，“现在有谁敢接手这个烂摊子呢？进退维谷的环境下，第四议会已经不敢像以前那样作出果断的选择——所有人都害怕走错一步令整个文明蒙受巨大损失，甚至遭受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倒还其次，舆论压力才是你们真正怕的。说白了，就是没人愿意背锅，如果是妖姬的话，选错了做错了也没人敢指责，对吧？”王风和听明白了，如是尖锐地指明，“你觉得让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担任政治领袖是一个好主意？罗小白此前从未在社会中历练过，她看起来很成熟，也只是罗曦和白月林教她的。”
　　“真正的政治事务工作还是第四议会的常务委员会来，重要的抉择，比如要不要出航，宇宙中遇到了一个疑似目标地点要不要靠近，这些充满未知，做和不做都有一定道理的事情，就让罗小白来决定。”吕安冉这样解释道，“我说过了，她只是代替我们背锅而已，相应向，她也能调动所有的资源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很难保证这样的模式下，时间久了以后，罗小白不会变成你们的傀儡或是独裁的暴君。”王风和皱眉道。
　　“她是妖姬，不会变成傀儡，她更是寻找母亲的女儿，不会成为暴君，你就安心吧。”吕安冉笑着说道，“更何况，不是有你们两个看着吗？虽然也是才刚认识，但你们的利害关系应该是一致的。以及，这不会变成她的一言堂，我们是会协商的。”
　　的确是这样……
　　“怎么样，小白，你有意见吗？”吕安冉郑重地问道。
　　“……没有。你们尽快把事情搞定，我们早点出发吧。如果罗曦和月林已经去参加圣杯赛了，不知道我们迟到那么久还能不能赶得上。”罗小白担忧地说道，“出去之后，也不能完全不管地球了吧？如果在路上遇到了其他可能影响你们的突发状况，还是要一起商量的。”
　　于是四人这样完成了意见的交换，最终由吕安冉带着他们乘坐空军的飞艇来到了预定的公开谢罪会地点——之前琥珀召唤出大量金银合金融化包裹己方舰队个无人机，砸到地上的那块平原。
　　这块形状不规则的方碑像是一个见证人，笔直地站着，迎来了人山人海的喧闹。靠着金属块的前面搭建起高台，吕安冉就站在话筒前，边上站着罗小白讴歌与王风和，台下则是站着如钢铁墙壁排列扎堆的机甲。空中也有数以百计的无人机全副武装地巡视着，以备可能有歹徒滋事生非。
　　她到底还是害怕的，不仅怕自己受到□□的伤害，也害怕精神崩溃。王风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感受到了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郁氛围，不知道这些人如果真的情绪失控冲上来，到底会发生么。
　　很难不联想到之前扶桑的人冲第四议会大楼……
　　吕安冉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稿，直播的摄像头将现场转播给全国各处，几乎所有人都在观看，人数达到了顶峰。大家都十分安静而认真地听着，当吕安冉说道隐退辞职进行谢罪，现任第四议会也立刻进行大换血的重新选举，就能感受到压抑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这是吕安冉为中心的第四议会常务委员会所能做到的最大妥协，不然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进行补偿了。接下来的议程进行十分顺利，当吕安冉提出让罗小白以精神领袖的身份率领第一舰队进行远航，征讨星神寻找圣杯的时候，台下顿时陷入了喧闹的沸腾。
　　看样子大家都是非常支持的，王风和与讴歌被称为深得罗小白信任的朋友，因此也轻易地被群众接受，成为了名义上仅次于罗小白的二把手。预想中的暴力事件并没有发生，散会后，看着群众们有序离场，站在台上的吕安冉终于坚持不住，瘫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应该是把崩溃的情绪完全发泄，她才重新站起来，擦干眼泪，微笑着扯下第四议会的委员制服，将那象征议会长的四角星一并交给一脸懵的罗小白：“谢谢你，我早就想放下这一切，去过向往的平静生活了。现在，无论世界是否要毁灭，谁要死要活，都和我无关了，谢谢你。”
　　话毕，吕安冉就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飞行滑板，踩着飞走了。
　　空气有些凝固。
　　“你解放了她，某种程度上说。”王风和耸耸肩这样说道，“如果没有亚神圣杯赛这一揽子破事儿，我也早去享受幸福自由的度假生活了。实话告诉你，就是咒波废土，我在海岛上一个人过日子老自在了。”
　　讴歌看向王风和，眼神中带着惊讶和好奇，而王风和却是无奈地耸耸肩，一脸“我本来人生追求就是无欲无求”的样子。
　　之后就是第四议会的换届选举，一批新鲜的血液输送进来，填补了空缺的活力。他们为罗小白讴歌还有王风和安排了最快速的舰船和便携式的折跃星门建造系统，以及超光速的通讯系统，人员就只有他们三个，但无人机和远程控制的舰队却是配置拉满，准备启航。
　　目标很明确，就是这指针的方向，虽然不知道要航行多久，但这个文明已经研究出了成熟的冬眠技术和生态循环系统，超光速曲率航行技术，能够支撑长时间长距离的星际航行。
　　2259年，第一舰队出发，进入空间曲率超光速航行状态，与此同时，新一届第四议会也借着这段平稳时间开始发展本星球扩展至宇宙外星的基建和技术研发。先后完成了母星星环修复，卫星星环建成的工作，第二和第三舰队也在建设完毕后出发，追赶第一舰队的脚步。
　　新上任的第四议会烧了好几把改革的大火，促使技术革新和居民素质提高，人口增加，进一步获取外星资源加速发展。这样的正反馈似乎可以算是一次全新的技术爆炸，推动着文明产生巨大的进步。后方的捷报频传让罗小白非常开心，但讴歌与王风和只觉得这几年发展那么顺利简直是如有神助——新颁布地政策和新发明的技术都是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一切似乎都是被某个人计算好的。
　　嘛，伊斯卡也应该行动了，她不可能一直旁观，如果星神也做了什么来加大在圣杯赛的胜算的话。
　　2263年，第一舰队发现了一对罕见的双生中子星，巨大的质量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巨大的引力凹陷，派遣进入的无人机并没有坠毁，而是通往抵达了宇宙中的另一个地方。往返之后证明这可能是某个已经灭亡文明的遗留产物，一个大型的双向星门。
　　桂给予的指针，也最终指向了这个东西。
　　第一舰队进入双子中子星的星门，来到另一片未知的星域，进行探索。
　　2266年，发现了第一个具有宜居环境的类地行星，不过这颗地球的表面由于温度过低光照不足，而常年处于冻土的状态。从宇宙中远远地观测，可以明显地发现超大规模建筑群落，和黑夜地区聚集的光芒——这是文明存在的迹象。
　　“这个时候就是你来决定了，妖姬殿下。”王风和喝着果冻饮料，这样说道，“我们到底是登陆，还是绕过去。”
　　罗小白看着水晶钢化玻璃窗外那颗蔚蓝色的冰冻星球，沉默了一会儿，在远方身后无数家乡紧张目光的注视，点了头。
　　“下去看看吧，我们也没有继续前进的情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