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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香   永乐十 ...

  •   永乐十八年暮春,临安城的街巷浸在暖烘烘的烟火气里,叫卖声、孩童嬉闹声揉成一团,唯独石晴巷一带,行人俱是脚步匆匆,目光下意识避开檐上那道如鬼魅般掠过的身影。

      那人足尖点过青瓦,竟连一片碎瓦都不曾惊落,只在檐角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身后追来的黑衣人咬着牙,短刃在袖中泛着冷光,却始终只能看见他衣摆扫过的风——前者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身后的追兵不过是檐下的蝼蚁。

      终于,他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停了脚步。

      黑衣人喘着粗气追上来,短刃“唰”地从袖中滑出,直刺他后心。

      前者却像是早就算准了这一击,脚步未动,只微微偏过身,手背在身后,一枚绣着暗纹的香囊已悄然滑入掌心。

      “你以为……”黑衣人话音未落,前者手腕轻翻,香囊无声碎裂。

      没有粉末飞扬,也无半点异色,唯有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清风,随着他的动作拂向黑衣人——那是他秘制的“牵机引”,真正做到了无色无味,沾肤即蚀骨,却偏偏在这一瞬,被黑衣人早有防备的内劲挡在了三尺之外。

      “雕虫小技。”黑衣人冷笑,短刃再次递出。

      前者却忽然笑了。

      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拍向黑衣人握刃的手腕。“啪”的一声轻响,黑衣人只觉腕间一麻,短刃“当啷”落地。

      他惊怒交加,抬掌便要反击,却见前者已退开三步,指尖还沾着一点仅在阳光下才隐约可见的银辉——方才那一拍,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银粉是“牵机引”的淬毒加强版,比香囊中的粉末霸道数倍,且无需经鼻入肺,仅靠皮肤接触便能侵入经脉。

      “你……”黑衣人指着他,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黑,经脉如被万千细针穿刺,连站都站不稳。

      前者冷漠地看着他倒在地上,转身走向河边,掬起一捧清水,慢条斯理地洗去指尖余毒,仿佛刚才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破风之声。

      那黑衣人竟还未死,不知何时醒转,拼尽最后力气扑来,短刃直取他后心。

      前者头也不回,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掠开,同时反手甩出三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精准钉入黑衣人膝弯与掌心。

      黑衣人惨叫一声,重重摔入河中。

      河水翻涌间,他掌心的青黑迅速蔓延,却始终不见半点毒粉的痕迹。

      溅起的水花里,前者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口的暮色中。

      他知道,那黑衣人不会死。“牵机引”的剂量被他刻意减了三分,足够让对方痛苦三日,却留着一口气——毕竟,这只是第二关。

      而第三关,才是真正的地狱。

      “第三关,中此毒者,身如万蚁噬骨,痒不欲生,更会引周遭毒虫缠附,偏偏不伤性命。”

      前者话音落时,指尖已弹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

      那香气微甜,初时无半分异样,黑衣人只当又是寻常毒粉,强行运功相抗,可不过几息,皮肉之下便骤然炸开一阵钻心奇痒,从骨髓里往外疯窜。

      他想抓,想挠,想把皮肉生生剥下,可经脉被那痒意锁死,连抬手都艰难。

      冷汗瞬间浸透衣袍,黑衣人蜷缩在地,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惨哼。

      更可怖的还在身后。

      夜色里,窸窸窣窣的声响密密麻麻逼近,蜈蚣、蝎蚁、潮虫顺着气味蜂拥而来,爬满他的四肢、脖颈、脸颊。

      毒虫啃咬肌肤,却不伤及要害,只将那入骨之痒无限放大。

      生,不得。
      死,不能。

      前者立在几步之外,袖手旁观,眼神凉淡如月下寒石。他自始至终未再动一下手,只静静看着对方在无边痒意与虫爬之中崩溃沉沦。

      这便是第三关——不夺命,只诛心。

      黑衣人早已被那入骨奇痒折磨得瘫软在地,神智涣散,浑身抽搐,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发出细碎又痛苦的闷哼。

      前者缓步走近,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凉薄漠然。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挑,不过几下利落动作,便将黑衣人身上的黑衣尽数褪去,露出因痛苦而绷紧的肌肤。

      奇痒之下,皮肤早已泛起不正常的红,又被毒虫爬过,添上密密麻麻的痕迹,更显凄惨。

      他自袖中取出一套女子衣裙,素色薄料,轻柔得如同云烟。

      前者动作不急不缓,如同摆弄一件无生命的物件,强行将那身女子衣裙套在黑衣人身上。

      衣襟微斜,裙摆凌乱,明明是柔婉衣饰,穿在这般狼狈不堪的人身上,只余下蚀骨的屈辱。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淡淡打量了一眼。

      下一刻,他抬脚,轻轻一踹。

      “噗通——”

      黑衣人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便被踹入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瞬间浸透轻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刺骨的寒意与骨髓里的奇痒疯狂交织,毒虫被水流冲散又循着气味再度围来,痒得撕心裂肺,冻得浑身发抖,屈辱与痛苦缠成死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在水中拼命挣扎,却连沉浮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望着岸上那人。

      前者立在晚风里,衣袂轻扬,看着水中那副狼狈屈辱、生不如死的模样,薄唇微扬,低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浅、冷淡,却带着彻骨的戏谑与狠绝,一字一句,都像冰刃扎进人心。

      笑罢,他再未看水中人一眼,衣袖轻拂,转身迈步,身影渐渐没入暮色深处,扬长而去。

      只留黑衣人在水里,被痒意、寒意与无尽屈辱,生生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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