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弈江山》韩十九

11、密证藏踪 暮色四合，

　　暮色四合，瑜王府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将庭院里的红梅映照得愈发娇艳，却驱不散空气中潜藏的寒意与诡谲。青禾端着未被食用的点心，快步走回自己的偏院，房门一关，便卸下了所有温顺的伪装，眼底的怨毒与慌乱交织在一起，指尖紧紧攥着托盘边缘，指节泛白。 今日两次下手都被苏凝华识破，萧烬瑜也始终未碰那杯有毒的茶水，她心中满是焦灼——柳承渊早已下了死令，要么尽快除掉苏凝华，要么拿到萧烬瑜与苏家勾结的证据，若是再毫无进展，不仅她自身难保，她的家人也会性命堪忧。 她走到床前，弯腰掀开床板，从床底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木盒上刻着细密的花纹，里面藏着柳承渊给她的密信、寒骨散的药粉，还有一枚柳府的令牌——这枚令牌，是她与柳府暗卫联络的凭证，也是她身份的象征，更是能置她于死地的罪证。 青禾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指尖抚过那封密信，上面写着柳承渊的指令：尽快打探萧烬瑜寒伤诊治进度，设法离间萧烬瑜与苏凝华，若事不可为，便暗中除掉苏凝华，务必确保正月十五宫变计划不受干扰。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苏凝华一日不除，她便一日不得安宁，明日，她定要想个万全之策，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就在她准备将木盒放回床底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青禾心中一紧，连忙将木盒藏好，重新铺好床板，快速整理好衣袍，恢复了温顺的模样，扬声问道：“是谁在外边？” “是我。”门外传来初七低沉无波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青禾姑娘，王爷命我前来，询问你今日给苏姑娘送点心的事情。” 青禾心中一慌，强装镇定地打开房门，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初七大人，奴婢只是觉得苏姑娘炼制药膏辛苦，特意送些点心过去，可苏姑娘说饮食需清淡，没有食用，奴婢便带回来了。”她说得滴水不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初七察觉到异常。 初七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目光在床的方向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没有多问，语气平淡：“王爷知道了。姑娘近日也辛苦了，好好歇息，若是有什么异常，及时禀报王爷。”说罢，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直到初七的身影彻底消失，青禾才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她知道，初七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没有证据，才没有贸然动手。看来，这个木盒不能再藏在床底，必须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否则，一旦被初七发现，她就彻底完了。 她思索片刻，走到庭院角落的老梅树下，弯腰刨开树下的积雪，又挖了一个深坑，将木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再用泥土和积雪覆盖好，仔细抚平痕迹，确认没有丝毫破绽后，才放心地回到房间。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被隐蔽在暗处的初七，看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东跨院的偏房里，灯火通明。苏凝华坐在桌前，手中拿着苏小木刚送来的密报，神色冷峻。密报上写着，柳承渊今晚将在柳府密室，与边关将领暗中密会，商议正月十五宫变的具体细节，还会敲定兵力部署、宫中内应的联络方式。 “姑娘，柳承渊今晚密会边关将领，这可是收集他谋逆证据的好机会！”苏小木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属下请求前往柳府，暗中打探消息，收集密证，绝不会让姑娘失望！” 苏凝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可。柳府守卫森严，暗卫众多，你贸然前往，不仅无法收集到证据，还会暴露身份，得不偿失。柳承渊心思缜密，密会必然会安排大量暗卫守卫，想要潜入密室，难如登天。” “那怎么办？”苏小木满脸焦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柳承渊密谋宫变，却什么都做不了吗？” 苏凝华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她知道，想要收集柳承渊谋逆的证据，仅凭她和苏小木，还有苏家旧部，远远不够。萧烬瑜手握兵权，又与柳承渊势不两立，他必然也在暗中收集柳承渊的罪证。若是能与萧烬瑜暂时联手，借助他的势力，潜入柳府，收集密证，或许能事半功倍。 可她也清楚，萧烬瑜对她充满了试探与提防，想要让他相信自己，与自己联手，并非易事。而且，她的身份一旦暴露，萧烬瑜会不会转而对付她，还是个未知数。但她别无选择，为了苏家满门的冤屈，为了阻止柳承渊的阴谋，她必须冒险一试。 “小木，你先留在府中，密切关注青禾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刚才去过的地方，或许能找到她的罪证。”苏凝华语气平淡，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去书房，找王爷。” “姑娘，万万不可！”苏小木连忙拦住她，语气急切，“萧烬瑜对您始终充满怀疑，您现在去找他，若是他趁机试探您，甚至扣押您，怎么办？” “我没有退路了。”苏凝华轻轻推开他的手，语气坚定，“柳承渊今晚密会边关将领，这是我们收集证据的最佳时机，若是错过，再想找到他谋逆的证据，就难了。萧烬瑜与柳承渊势不两立，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柳承渊发动宫变，夺取皇位。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就足够了。” 说罢，她不再犹豫，背上药箱，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夜色深沉，庭院里的风带着寒意，吹起她的衣袍，她的身影在灯笼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坚定。她知道，这一去，必然是一场凶险的博弈，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勇往直前。 书房里，萧烬瑜正坐在桌前，手中拿着初七送来的密报，眉头紧紧皱着。密报上写着，青禾将一个木盒藏在了庭院的老梅树下，疑似藏有柳党密证；另外，柳承渊今晚将在柳府密室，与边关将领密会，商议宫变细节。 “柳承渊，倒是迫不及待了。”萧烬瑜语气冰冷，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知道，柳承渊的宫变计划，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若是不尽快阻止，等到正月十五，大晟江山，必将陷入血雨腥风之中。 “王爷，苏姑娘求见。”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萧烬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平淡：“让她进来。”他没想到，苏凝华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想必，她也得知了柳承渊密会的消息，想要与他做交易。 苏凝华推开门，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民女阿凝，参见王爷。”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神色平静，眼底带着一丝坚定，与平日里的谦卑温顺，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场。 萧烬瑜放下手中的密报，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语气平淡：“这么晚了，你不在东跨院炼制药膏，来书房找本王，有什么事？” 苏凝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萧烬瑜，没有丝毫躲闪，语气坚定：“王爷，民女得知，柳承渊今晚将在柳府密室，与边关将领密会，商议正月十五宫变的具体细节。民女恳请王爷，与民女联手，潜入柳府，收集柳承渊谋逆的证据，阻止他的阴谋。” 话音刚落，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萧烬瑜目光锐利地盯着苏凝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他没想到，苏凝华竟然会如此直接，主动提出与他联手，而且，她竟然能准确得知柳承渊密会的消息，这更让他确定，苏凝华的身份，绝非普通的游医，她背后，必然有强大的势力支撑。 “你倒是坦诚。”萧烬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为何认为，本王会与你联手？你潜伏在本王身边，目的不纯，本王凭什么相信你？若是你与柳承渊勾结，故意设下这个圈套，想要引诱本王入局，怎么办？” 苏凝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王爷，民女与柳承渊，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可能与他勾结。民女的家人，被柳承渊残害，我潜伏在王爷身边，只是为了复仇，为了收集柳承渊的罪证，为家人昭雪。”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轻轻放在书桌上。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半个凤凰图案，与萧烬瑜手中的半块龙凤玉佩，正好能拼在一起。“王爷，想必认得这块玉佩。”苏凝华语气沉重，“这是苏家的信物，民女是苏瑾的嫡女，苏凝华。七年前，柳承渊诬陷苏家通敌叛国，残害苏家满门，唯有民女，侥幸存活，隐姓埋名，只为有朝一日，能为苏家满门昭雪，除掉柳承渊这个奸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