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昀的的昀

2、逐渐靠近 “她是直的

　　开学第三周，五人组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社交圈。

　　说起来也奇怪——叶伊枝，这个曾经独来独往的校园风云人物，现在居然有了一个固定的午饭搭子群体。

　　每天中午，食堂靠窗第二排的桌子，五个人雷打不动地坐在一起。

　　叶伊枝通常吃得很简单，一饭一荤一素，十五分钟解决。然后她就撑着下巴看唐烟弋吃饭。

　　唐烟弋吃饭的样子也像兔子。

　　小口小口地嚼，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吃到好吃的还会眯起眼睛，发出“嗯～”的声音。

　　“你能不能不要盯着人家吃饭？”张静余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叶伊枝淡淡地收回目光：“我在发呆。”

　　“你在发呆的方向正好是唐烟弋的方向？”

　　“巧合。”

　　唐烟弋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啊？你们在说我什么？”

　　叶伊枝伸手，把她嘴角的米饭拿掉。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整个桌子安静了。

　　唐烟弋的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

　　叶伊枝把米饭放在桌上，继续吃自己的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康月菲看到，她在桌子下面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康月菲在心里叹了口气：完了，枝哥栽了。

　　下午的专业课，美术生们去了画室。

　　康月菲一边削炭笔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是不是喜欢唐烟弋？”

　　叶伊枝的画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没有。”

　　“你骗谁呢？”

　　“我谁也没骗，就是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天早上多买一杯豆浆放她桌上？”

　　“顺手。”

　　“你为什么每次下雨都把伞给她，自己淋雨回去？”(小兔子经常忘带伞)

　　“我抗冻。”

　　“你为什么——”

　　“康月菲，”叶伊枝放下画笔，认真地看过来，“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别问了。”

　　康月菲看着她，突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怕？”

　　叶伊枝没说话。

　　康月菲难得正经起来：“枝哥，你谈过十个，但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谁，就是生活太平淡谈着玩的……你这次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叶伊枝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不一样。”她最终说，声音很轻。

　　“哪里不一样？”

　　“她是直的。”

　　康月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叶伊枝重新拿起画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所以就这样吧。当朋友挺好的。”

　　她在画纸上落下第一笔，是一只兔子的轮廓。

　　另一边，舞蹈房里。

　　唐烟弋靠在墙边喝水，张静余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你觉不觉得叶伊枝对你好得有点过分？”

　　唐烟弋歪了歪头：“有吗？她不是对谁都这样？”

　　张静余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她对谁都这样？你看看她对别人什么样。”

　　唐烟弋回想了一下——

　　叶伊枝对张静余：“借过。”
　　叶伊枝对陈娴兰：“嗯。”
　　叶伊枝对康月菲：“闭嘴。”
　　叶伊枝对其他人：根本没有交流。

　　而对她的日常是：帮忙讲题、带早餐、留伞、下雨天还多带一件外套给她披着……

　　唐烟弋眨了眨眼：“……她好像确实对我挺好的。”

　　“你才反应过来？！”

　　“可是她不是谈过很多个吗？男女都有，我这样的应该不是她的菜吧？”唐烟弋掰着手指分析，“她前女友们好像都是那种酷酷的，我这种——”

　　她指了指自己。

　　张静余沉默了一下：“你知道自己什么型吗？”

　　“什么型？”

　　“兔子型。”

　　“……你才兔子型！你全家兔子型！”

　　陈娴兰在旁边默默说了一句：“确实有点像。”

　　唐烟弋气鼓鼓地喝完了整瓶水。

　　但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唐烟弋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想了很久。

　　叶伊枝确实对她很好。

　　好到有点不像普通朋友。

　　可是叶伊枝是双性恋啊，她谈过那么多，也许她只是习惯性地对人好呢？

　　唐烟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而且，她从来没喜欢过女生啊。

　　她只谈过一个男生，还是初中的时候，手都没牵过就分了。

　　她应该是喜欢男生的吧？

　　应该是吧？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