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沐知春

17、追踪狐狸面具女 ###

　　#### 第十七章：追踪狐狸面具女
　　福州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黏腻感。
　　谢清洁站在鼓楼区一家名为“浮生若梦”的古玩店门口，收起了黑伞。
　　“痕迹之眼”显示，这里残留着浓重的黑色气息。虽然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掩盖，但在谢清洁眼中，就像是在漆黑的墨水中滴入了一滴牛奶，显眼得刺目。
　　“赵刚的情报没错。”
　　谢清洁推门而入。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沉香和霉味混合的味道。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真假难辨的古董：缺了口的瓷瓶、泛黄的卷轴、锈迹斑斑的铜镜。
　　“欢迎光临。”
　　柜台后，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小店只做熟人生意。”
　　“我找‘狐狸’。”谢清洁走到柜台前，将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女人。这是他在“午夜列车”副本中，利用系统截图功能留下的唯一影像。
　　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平静：“年轻人，我不认识照片上的人。这里只有狐狸面具，没有狐狸。”
　　“是吗？”
　　谢清洁没有废话，直接发动“弱点洞察”。
　　瞬间，老者的头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那是他心理防线的薄弱处。
　　“你身后的那幅画，”谢清洁指了指老者身后挂着的一幅《百鬼夜行图》，“上面有她的味道。而且，这画是假的，仿的是江户时代的赝品，但画纸却是上周才生产的。”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悄悄伸向柜台下的报警器。
　　“别动。”
　　谢清洁手中的折叠刀已经抵在了老者的咽喉上。刀锋冰冷，贴着他跳动的颈动脉。
　　“我只是来问话，不是来杀人。但如果你非要叫警察，我不介意在警察来之前，先送你去见阎王。”
　　老者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她……她走了。”老者颤抖着说，“前天晚上走的。”
　　“去哪了？”
　　“不知道。她只说要去‘海边’。”
　　“海边？”谢清洁皱眉，“福州靠海，但这范围太大了。”
　　“她……她留下了一个地址。”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哆哆嗦嗦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她说，如果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给他。”
　　谢清洁接过名片。
　　名片是黑色的，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一行字：
　　**【迷雾剧场·沉浸式剧本杀】**
　　**地址：台江区·废弃造船厂改造区**
　　**联系人：K**
　　“迷雾剧场……”
　　谢清洁看着名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剧本杀店。”
　　“痕迹之眼”显示，这张名片上缠绕着极其细微的黑色丝线，那是精神污染的痕迹。
　　“她在等我。”谢清洁冷笑，“或者说，‘诡门’在等我。”
　　……
　　**晚上十点，台江区废弃造船厂。**
　　曾经的辉煌早已不再，巨大的龙门吊像死去的巨兽骨架，矗立在江边的迷雾中。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文创园区，但生意惨淡。只有零星几家酒吧还亮着灯，传出嘈杂的音乐声。
　　谢清洁按照地址，来到了一座巨大的仓库前。
　　仓库的大门紧闭，门上画着一只巨大的、流着血泪的狐狸眼睛。
　　“滋——”
　　助听器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得尖锐。
　　【警告！检测到副本入口！】
　　【副本名称：迷雾剧场（特殊类）】
　　【等级：A级】
　　【提示：在这场戏里，观众也是演员。】
　　“果然是陷阱。”
　　谢清洁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了大门。
　　门后不是剧本杀的游戏大厅，而是一条长长的、铺着红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满了镜子。
　　谢清洁迈步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镜子里的倒影都会做出不同的动作。有的倒影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倒影手里拿着刀，正对着他的后背比划。
　　“雕虫小技。”
　　谢清洁闭上眼，完全依靠“痕迹之眼”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镜子都是虚幻的，真正的路只有一条——直通走廊尽头的那扇木门。
　　他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剧场。
　　舞台中央，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那个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女人，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显得优雅而神秘。
　　“你来了。”女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比我想象的要快。”
　　“你是谁？”谢清洁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诡门’的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女人轻轻摇晃着酒杯，“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们聊聊。”
　　谢清洁没有动：“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
　　“你不想知道‘谢清明’的下落吗？”
　　谢清洁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知道他在哪？”
　　“当然。”女人笑了笑，“毕竟，他是我的……合伙人。”
　　“他在哪？”谢清洁眼中杀意暴涨。
　　“别急。”女人放下酒杯，“想知道他在哪，就得先陪我玩个游戏。”
　　她打了个响指。
　　舞台周围的灯光突然熄灭，只剩下几束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
　　“游戏规则很简单。”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真心话，大冒险。你问我一个问题，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不上来，或者撒谎……”
　　“轰！”
　　舞台四周突然升起了无数根尖锐的铁刺，缓缓向中心收缩。
　　“那你就会变成这舞台上的装饰品。”
　　谢清洁看着那些铁刺，冷笑一声：“好。我先问。”
　　“谢清明是不是还活着？”
　　“是。”女人回答得很干脆，“但他现在……不太像人了。”
　　“轮到我了。”女人看着谢清洁，“你为什么要反抗‘诡门’？加入我们要比对抗我们容易得多。”
　　“因为你们杀了我朋友。”谢清洁冷冷地说，“老鬼，还有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
　　“朋友？”女人嗤笑一声，“在‘诡门’的世界里，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那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
　　“好，很有骨气。”
　　女人站起身，缓缓走向谢清洁。
　　“最后一个问题。”
　　她走到谢清洁面前，摘下了脸上的狐狸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绝美的脸。
　　但她的左半边脸，却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一张破碎的蜘蛛网。
　　“你猜猜，我是谁？”
　　谢清洁看着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他竟然认识。
　　那是……林雨晴。
　　他在“狐面真相”的卷宗里看到过她的照片。那是三十年前，失踪的一名林家大小姐。
　　“你不老吗？”谢清洁问。
　　“在‘诡门’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林雨晴笑了笑，“现在，轮到你了。告诉我，你手里的那本《红色卷宗》，最后一页写着什么？”
　　谢清洁握紧了口袋里的卷宗。
　　最后一页，是一片空白。
　　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空白。
　　“写着……”谢清洁凑近林雨晴的耳边，低声说道，“你的死期。”
　　“噗！”
　　折叠刀瞬间出鞘，抵住了林雨晴的咽喉。
　　“游戏结束了。”
　　林雨晴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你杀不了我。”
　　她指了指头顶。
　　谢清洁抬头。
　　头顶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而在吊灯上，趴着无数个黑色的影子。
　　那是“清理者”。
　　“只要你动我一下，他们就会把你撕成碎片。”林雨晴说，“而且，你不想救谢清明了吗？”
　　谢清洁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在‘深渊’副本里。”林雨晴说，“那是‘诡门’的最高级副本，只有‘院长’才能开启。如果你想救他，就必须成为‘诡门’的王。”
　　“怎么成为王？”
　　“参加‘百鬼夜行’。”林雨晴说，“那是三年一次的盛会。所有的玩家，所有的怪物，都会在那里厮杀。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能见到‘院长’。”
　　“时间，地点。”
　　“一个月后，酆都。”
　　林雨晴重新戴上面具。
　　“到时候，我会在那里等你。”
　　她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镜子突然全部碎裂。
　　谢清洁感到一阵眩晕，等他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造船厂外面的街道上。
　　雨还在下。
　　他看着手里的名片，已经变成了一张灰烬。
　　“百鬼夜行……”
　　谢清洁握紧了拳头。
　　“好，我去。”
　　“不管你是神是鬼，我都会把你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