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以貌取人》清梦南枝

7、《美梦》7 家的温暖

　　车子停下，段一黎率先从车里面下来，自顾自地往前走。

　　方庭雪下车后，看到的就是段一黎冷漠的背影，以及两人差了一大段的距离。他只好小跑赶上他。闷头跑了一会，终于在段一黎进门之前来到了他的身边。

　　方庭雪喘着气吐槽：“能不能好歹尊重我一下，我也算是你邀请来的客人不是吗？”

　　段一黎打开门，回头说：“你是客人？”

　　说完，也不在意什么待客之道，直接将方庭雪丢在门外，换鞋进屋了。

　　方庭雪在外面尴尬的笑了笑：“……怎么能不算呢？哈，哈哈。”
　　没想到在人家心里，自己连客人都算不上。

　　不过，方庭雪天生就忘性大，加上对这些话也不在意，所以也没有因为这个就被打击到。

　　刚踏入房间，一眼就看见了窝在沙发上的布偶猫和博美。两只小可爱并排坐在沙发上，吐着舌头，喘气的频率达到惊人的一致。

　　看到他们回家，两只小可爱高兴的欢迎他们。

　　“喵，喵喵，喵~”
　　“汪，汪汪——”

　　看到它们，方庭雪的心都融化了，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回家后看到两只小可爱乖乖的等着自己。

　　刚踏入房间，方庭雪立马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这么热，空调坏了吗？

　　看到段一黎从厨房出来，他问：“好热，你家里的空调坏了吗？还是赶快找人维修吧，不然你今天晚上可就没办法休息了。”
　　你自己就算了，重要的是，小猫和小狗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温度。怪不得刚刚一直在吐舌头呢，原来是热的。

　　想到这里，方庭雪看小猫和小狗的眼神带上了怜悯和心疼。原来刚刚不是在跟我们打招呼，是在让我们开空调吗。

　　仿佛听到方庭雪心里说的，小猫和小狗跑过来蹭着他的腿，似乎在说谢谢。

　　段一黎感受了一下屋里的温度，确实跟平时的不一样。但是他从小身体温度就偏低，所以对温度的感知很弱，所以刚刚才没有感觉到热。

　　但是看着方庭雪的样子，段一黎先是假模假样的打了个电话，又假装挂电话，说：“师傅说今天下午停电了，所以空调就关上了。”

　　看着方庭雪略带谴责的眼神，顿了下，难得解释了句：“……之前一直都是开着的。”
　　然后将空调打开了。

　　方庭雪相信了段一黎的话，他不认为段一黎会因为这件事情说谎，他认为世界上所有喜欢小猫的人都是天大的好人，更不要说段一黎本身就很好，这可是亲妈认证过的。

　　空调打开，没一会，屋子里面就凉快了起来，小猫和小狗也不再频繁的伸舌头散热。

　　方庭雪放下书包，坐在沙发上。也许是方庭雪身上的气息好闻，从他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两只小可爱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他做到沙发上后，两只小可爱们立刻跳到方庭雪的身上，蹭着他的肚子。

　　被猫猫狗狗喜欢，方庭雪的心情一瞬间搭乘火车来到了世界的最顶端，他愉悦的眯着眼睛，抬头看向段一黎：“你的宠物好可爱啊，一点都不认生，好活泼啊。”

　　似乎明白方庭雪是在夸他们，小猫和小狗又叫了一声。

　　“喵~”
　　“汪——”

　　段一黎看着这两只谄媚到不行的小东西，内心对他们这种风尘行为表示唾弃，但还是顺着方庭雪的话点了点头：“可能因为是我爸妈带的吧，老人带的孩子不怕生。”

　　方庭雪了然的点点头。果然，老一辈父母带出来的人都外向。不像他，一点都不外向，全都是装出来的，如果自己也有父母就好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现在会在哪里又在干什么呢。

　　也许是身在异乡没有一个熟悉的人，也许是布偶猫和博美带个方庭雪的熟悉感，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的难过和无助，来到这个世界后迟来的迷茫感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一个可以控制情绪的人也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没由来的，方庭雪现在突然很想吃火锅。记得当年还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长阿姨每年过年的时候就会给他做火锅吃，也是院长阿姨告诉他：“吃了火锅，我们阿雪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大声的回复院长阿姨：“是的，阿雪是最幸福的小孩。”

　　后来，院长阿姨去世，为了还债，他变得忙碌起来，就再也没有吃过火锅。

　　还没等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段一黎的声音强势的传进了他耳朵里面。

　　“喂！问你呢，发什么呆。”

　　“啊？”
　　方庭雪迷茫的抬起头，在阳光的照射下，纯黑的眼睛里仿佛带着红血丝，鼻子似乎也变成了粉红色。

　　看着他的样子，段一黎皱着眉啧了一声，但还是耐着性子重复：“我问你吃什么，我饿了，点个饭。顺便给你带一份，省的你在到时候出去说我小气，邀请别人来家里连个饭都不给吃。”

　　刚刚还难过的心情，瞬间被段一黎弄得不上不下，方庭雪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要骂人，但最后也只是说：“……我不会，我很乖的，那样是不对的。”

　　段一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然后将手里的手机递过去。

　　“自己点。”

　　方庭雪接过手机，手机里面的点餐界面赫然是火锅。他怔了怔，第一时间没有点餐，旁边段一黎的声音响起，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快点吧，我快饿死了。再等一会，你就可以给120打电话来救我了。明天就要上新闻。”

　　方庭雪回过神，点好东西，将手机递过去。段一黎接过后先是扫了一眼手机，然后又看了眼方庭雪，动手又点了几下，方庭雪猜测他是在付款。

　　等待外卖过来的时间，方庭雪摸着猫和狗，段一黎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低头玩着游戏机。公寓里面安静不已，方庭雪低头看着正往他怀里钻的猫狗。

　　看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自己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没有问，他抬头问：“这两只小可爱叫什么啊？”

　　段一黎沉默没有说话，方庭雪以为他没有听到，于是又问了一遍。这次，对方终于屈尊降贵：“随便。”

　　方庭雪：“随便？”

　　段一黎：“嗯。”

　　方庭雪：“……”
　　作为全世界最喜欢小猫的人，方庭雪认为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方庭雪：“为什么不给他们起一个名字呢？你只有给它们起了名字，它们才知道你爱他们啊。”摸了摸宠物空荡荡的脖子，方庭雪接着开口：“而且你没有给他们制作项链，如果他们走丢了怎么办？”

　　方庭雪在一旁絮絮叨叨，仿佛段一黎没有给宠物起名字和做项链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段一黎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方庭雪停下，然后才解释：“之前都是我爸妈带的，他们都随意叫的，没想过要给宠物取名字。”

　　心里却觉得养宠物真麻烦。想起之前在某个人家里经常跟自己争宠的两只小东西，心情变得更不好了。因为自己从来就没有赢过！！

　　说完，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猫猫狗狗检察官，很有礼貌的说：“要不……你来给他们起个名字？”

　　没想到段一黎会给自己这么大的权力，方庭雪指了指自己：“我吗？可是我才第一次见他们哎，这不合适吧。”

　　嘴上说着不合适，但其实，方庭雪已经在心里面想了好几个名字了。

　　段一黎摇摇头，很大方的将名字决定权交给方庭雪：“有什么不合适，他们这么喜欢你，见到你后就不理我了。说不定你们很投缘呢，喜欢的话你也可以随时过来看他们。”

　　方庭雪点点头，只认下了前面的话，至于后面的话他只当是一句客套话，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陌生人经常来自己家的。

　　不过既然有了名字的决定权，他想了想，开口：“小猫叫zoe，小狗就叫vita。你觉得怎么样？是生命的意思，希望他们能够健康的长大。”

　　段一黎：“很棒的名字，我想它们也会喜欢的。”

　　得到主人的同意，方庭雪一手一个将它们抱起来，蹭着他们柔软的毛发：“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有名字的小猫了，你们开心吗？”

　　“喵~喵~”
　　“旺旺~”
　　一猫一狗兴奋的叫着，像是在说他们很喜欢这个名字，很开心。

　　一人两宠玩的高兴，倒是段一黎仿佛变成了那个客人，被排斥在三人之外。

　　不过看着他们笑的开心的样子，段一黎眼里划过一丝温柔。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有生命力，温馨的一幕了。

　　*
　　门铃响起，外卖到了。段一黎没有打扰他们，起身接过外卖，打算去厨房收拾好。

　　方庭雪在外面玩的开心，许久才想起段一黎这个很久没有出声的房间主人。一抬头，没有看到段一黎的身影，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嗯？刚刚不还在这里大马金刀的坐着吗？

　　砰——
　　厨房里传出东西摔碎的声音。

　　方庭雪：？
　　担心出事，他起身往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看到的就是段一黎慌张的蹲下身捡碎掉的盘子，柜子上还乱七八糟的放着调料和盘子，水龙头还开着，外卖的袋子有些拆开了，还有些没拆开，已经不能用凌乱来形容这个地方。
　　从这些杂乱的场景，能想象到刚刚厨房里面慌乱和手足无措的场景。

　　叹了口气，方庭雪走进去。帮他一起捡碎掉的盘子。

　　等两人收拾好站起来后，段一黎脸上充斥着尴尬，“咳，你不用来的，我很快就行了。”

　　方庭雪挑了挑眉，没有回答这句话。将两人手里的碎片用厨房纸包起来，“胶带在哪里？”

　　虽然不明白，但段一黎还是从抽屉里面拿出胶带递过去。
　　方庭雪接过胶带将包好的碎片缠起来，边缠边解释：“这样缠一下可以防止玻璃割破袋子，防止丢垃圾的时候袋子中途破。”
　　缠好后给段一黎展示了一下才扔进垃圾桶。

　　方庭雪：“你把地上的残渣扫一下吧，我来弄火锅？”

　　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行了，段一黎没有再反驳，只是很乖的点点头：“好的。”

　　有了方庭雪的插手，火锅很快就整好，两个人一起将食材拿出去，方庭雪给zoe和vita倒了粮食，才坐下开始涮火锅。

　　因为点的是辣锅，两人又都是不能吃辣但是又倔强的人，最后被辣的不停的吸气，疯狂的喝水。

　　涮着火锅，方庭雪心里一阵满足，心里迷茫的感觉削减了许多，像一只被系上的气球被人费尽心思的打开，然后放了气，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暗了下来，方庭雪帮忙收拾了东西，又撸了一会猫狗，然后才开口：“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段一黎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很晚了，看着方庭雪收拾好往外走去，他迟钝的站起身走过去，犹豫着开口：“……这么晚了，要不在这里休息？反正明天不用上课。”

　　zoe和vita也过来在方庭雪的腿边蹭着，试图挽留。这时，它们心里的想法出奇的一致，虽然平时打打闹闹，但大事上不能含糊。

　　它们不要和这个可怕的人类单独待在一起啊——。

　　方庭雪蹲下身摸了摸它们，看着挽留他的小可爱，说出口话却是对段一黎的：“家里人要担心了，下次有机会再来，谢谢你今天邀请我过来，我很高兴。”

　　是真的很高兴，方庭雪从来没有感受过‘家’这个字，今天是他第一次感受‘家’的温暖，哪怕是在院长阿姨那里都没有过，所以他真的……很感谢段一黎。

　　其实院长阿姨对方庭雪非常的好，抚养他长大，让他上学，教他生活以及各种各样的东西。

　　但是那个终究不是家，只是生活的地方。
　　而且在福利院，也不只有他一个小孩，学习好优秀的小孩也不只有他一个，他只是比其他人长的稍微好看了一点而已。
　　院长阿姨的精力和时间也是有限的，不可能随时照顾他的情绪，为了不添麻烦，方庭雪从不会在院长阿姨和其他小孩面前透露出脆弱或是独占的情绪。

　　道别后，方庭雪起身离开，打开门后背对着段一黎挥手：“拜拜，我们下周开学见。”

　　段一黎不死心：“那我让司机送你。”
　　方庭雪再次拒绝：“不用，我打车就行，现在都这么晚了。”

　　两次被拒绝段一黎的心情低落，只能眼睁睁的关上门，视线被隔绝。

　　许久，段一黎都没有从方庭雪离开，以及被关上的门中回过神。刚刚方庭雪挥手的样子，让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一件他永远都不想回忆，刻骨铭心的事情。

　　许久，他才回过神，高兴了一下午的心情瞬间消失了。面无表情对方的转身，zoe和vita抱在一起安静的窝在段一黎今天下午临时让阿姨去买的猫窝狗窝里，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没管它们，段一黎直接回卧室。

　　另一边——
　　方庭雪打了车，很快就到了家，打开门，屋子里面很黑，可以说是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光亮，哪怕是有人藏在里面都不会被发现。

　　方庭雪打开灯，白色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灯很亮，也很暖，但屋子里面的氛围依旧没有散去，安静的有点诡异。

　　面对这个场景，方庭雪没什么表情的走进去。洗澡洗漱，快速的收拾完躺下睡觉。

　　夜幕降临，处在不同空间的两个人，在今晚同时体会到了‘家’这个字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