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78、魔法世界20 草原中

　　草原中部有着广阔的平坦地带，土层浅薄，很少见高大的树木，中部地区的部落居住帐篷相对低矮，支撑帐篷使用的骨架是名副其实的“骨”架——采用粗壮的野兽、魔兽骨头衔接起来，作为支撑。
　　草原中部分布着许多人口一两百、三五百的小部落，很少见人口上千的大型部落，像是东部地区那样两个大型部落比邻而居、周围点缀一些中小部落的情况，在中部地区很难见到。
　　最大的原因就是一片领地能够养活的人口有限，草原中部不存在类似魔兽沼泽那样的猎场，远离危险的同时，也失去了获取大量财富的途径。生活在草原中部的兽人日子贫穷安宁，少有魔兽的侵扰。
　　许秋怡走在中部的小部落里，入眼是低矮的帐篷，还不具备劳动能力的幼崽光着屁股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打闹，见到生人，纷纷投来天真而好奇的目光。
　　在远处，场地开阔阳光不受到阻碍的地方，整棵被搬运过来的灌木杵在地上，下端根部被埋进土里，上端伸展的枝干光秃秃没有叶子，整棵树上挂满了正在晾晒的肉条，每两棵灌木之间牵着一根草绳，绳子上悬挂着正在晾晒的鱼干。
　　更远的地方有部落开垦的农田，风吹过掀起滚滚麦浪，若隐若现一些佝偻着腰在麦田中劳作的身影。
　　这样的场景她已经见过许多次。
　　随着深入草原中部，见到的景象千篇一律——平坦无际的草原、成群放牧的牛羊、贫穷弱小的部落、农田和劳作的兽人。
　　在草原中部见到的一切让许秋怡感到无趣。
　　‘没有法师，没有魔兽，没有巨龙——’
　　‘和平的环境磨灭了你们的斗志吗？你们如此甘于平凡与贫穷？’
　　草原中部地域广袤，部落之间相隔很远，野外无主的地块滋生出大量野兽，以放牧为生的兽人部落之间不为领地与生存资源产生斗争，他们要防备的只有野外的野兽，部落战士平日里面对的敌人大多是跑进草场偷羊的狼群、飞在天空的鹰、草原上自由的野牛群和野马群。
　　狼、鹰、野牛、野马，这些普通的野兽，什么时候也成了配让兽人战士放在眼里的敌人了？
　　习惯了草原东部的黑豹战士和炎豹战士猎杀魔兽消灭魔物如同吃饭喝水的许秋怡心里很失望。
　　‘我以为所有部落的战士都跟黑豹和炎豹一样强。’
　　‘原来并不是如此。’
　　这可太令人失望了。
　　只要追得上，杀野兽如砍瓜切菜的中部部落兽人战士如果知道她的心声，没准儿会喊冤：我们平时面对最多的就是野兽啊！如果有层出不穷的魔兽侵扰，我们也能很厉害哒！战士就是在一场一场战斗中磨炼出来的吖！天生没有东部地区那样适合战士成长的环境，这怎么能怪我们太弱呢！
　　可惜，双方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好——无聊啊！”
　　大部分时间在赶路的两个法师侍从拖着长长的音调，发出疲惫无聊的心声。
　　此时已经是秋天了。秋风过境，草地枯黄。她们已经披上御寒的兽皮衣，扛着大大的包裹，行走在风声呼啸的旷野，一步一步艰苦前进。
　　“秋天了，我们什么时候回部落吖？”
　　“好无聊。我想念在魔兽沼泽狩猎的日子。”
　　“我想回家！我想念部落的美味食物，我想喝甜甜的蜂蜜水~”
　　“黑叶法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许秋怡：“今年不回去。”
　　“啊——”两个跟班战士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哀嚎。
　　“呜呜呜——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对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面对两个年轻跟班可怜兮兮的发问，许秋怡：“很想回去？”
　　“嗯！”两人重重点头，眼泪汪汪异口同声：“我想回家。我想我阿妈阿爸、弟弟妹妹，我想念部落的美味食物，我想念冬天温暖的大屋。”
　　秋天一到，气温降下来了。夜里睡在野外，没有挡风的房子，没有温暖的火炕，她们非常想念部落里防风防寒的大屋。出发时携带的美味酱和蜂蜜都吃完了，她们想念部落里口味丰富的食物。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许秋怡暗暗嘀咕着自古以来诚不欺我的阐述之语，表情平静不为所动：“我要游遍草原，中途不会返回。如果你们很想念部落和家人，那就自己回去吧。”
　　她其实不怎么需要跟班，一个人在外行走，对她来说更方便。
　　她看着面露动摇的两个年轻战士，宽容的说：“想去就去吧。”
　　年轻的跟班战士小声说：“可是，我们走了，你一个人不会很孤单吗？”
　　“不会。法师是不惧怕孤单的群体。”许秋怡平静的告诉她们：“对我来说，一个人游历更方便，游遍草原的速度比带着你们要快的多。你们多少有点拖我的后腿了。”
　　“……”
　　“那、那我们走啦？”
　　许秋怡：“去吧。如果智者问起，你们就说，是我嫌你们赶路速度太慢，不要你们跟着了。”
　　两个跟班战士有被打击到：原来、原来是这样吗？呜呜呜我们不是故意要拖后腿的吖，黑叶法师可以在空中飞一天不落地，我们战士没法跑一天不休息啊。
　　没办法。地上跑的天生追不上空中飞的。我在空中可以飞直线。你在地上可以不躲避障碍物吗？遇到灌木丛、湖泊、河流，你得绕过去啊。再说了，法师飞行消耗魔力，我只要魔力跟得上，可以在空中一直飞。你们奔跑消耗体力，没办法一直跑呀。
　　就这样，许秋怡把两个跟班打发回家了。不必担心她们沿途遇到危险，还是那句话：草原上，兽人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广阔无垠的草原上，秋风萧瑟，万物肃杀。
　　平面如镜的河流正在变浅、干涸。两岸枯草地上聚集大量野兽，河流北岸，一支野马群正在渡河。
　　埋伏在南岸的兽人战士等到野马群大部分渡过河流，悍然发起冲击，扑上看中的目标马背，用蛮力生生将野马撂倒，捆住四蹄，确认野马跑不了了，立即扑向下一个目标。
　　许秋怡飞在远处的空中，围观了一场兽人战士活捉野马的狩猎活动。
　　‘马？’
　　她若有所思。决定继续观察这群兽人战士接下来的行动。
　　野马大部队渡过河流，撒蹄跑了。落在后面的老马弱马，一部分被兽人战士杀死，一部分被活捉。紧跟着，狩猎结束了，兽人战士扛起杀死的猎物，驱赶着活捉的野马向南而行。
　　许秋怡远远的跟着他们。
　　“收获多少？”
　　“52匹壮马，16匹弱马。”
　　“太好了！比去年多20匹。”
　　“今年不缺粮食了，可以多换一些布吗？”
　　“换糖！换铁器！”
　　“换治疗疾病的药物！”
　　……
　　这个部落的交易队伍出发了。驱赶着野外捕捉来的野马、部落放牧的牛和羊，庞大的交易队伍一路向南。
　　许秋怡飞在空中，远远跟随。空中视野广阔，一路上，她看到更多的交易队伍往同一个方向赶路，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不同部落之间的交易队伍相互遇到了。
　　许秋怡数着地面上出现的豹族兽人种类：‘花豹、斑豹、黑豹、炎豹、金豹、雪豹、风豹……咦？这种耳朵的是什么豹？’
　　远处地平线出现白色帐篷的身影，一座座雪白帐篷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圆中心广阔的空地就是交易区域。
　　许秋怡感受到了魔力的波动。
　　‘这种魔力波动是……大型防护术法？难道人类商队里有高阶施法者？’
　　‘不对。似乎是烙印法阵。唔……果然如此。’
　　‘我的精神感知范围是方圆三千五百米，到了这个距离，对方施法者还没发现我，最多是中阶！’
　　中阶嘛，对她毫无威胁。
　　许秋怡淡然的继续靠近。
　　人群的汇聚带来嘈杂的声音，空荡荡的交易市场被各方赶来的兽人交易队伍填满，顿时热闹起来了。
　　风卷着喧嚣声传到远处。
　　距离交易市场还有一段距离，许秋怡从空中降落，披上一件魔兽皮斗篷，步履稳健的走向远处的交易市场。
　　人类夸张的腔调声传入耳中：
　　“噢——我的朋友！这是品质最好的糖！最好的！它值得一个金币一罐，你明白吗？”
　　“十头羊换不来！十头牛才可以！这一罐值十头牛！”
　　“嘿，我的朋友，看看棉布吗？来自南大陆的棉布，它像婴儿的皮肤一样柔软，婴儿的皮肤，你们感受过吗？”
　　“朋友，你的眼光太棒了！这是矮人族武器大师的作品，坚固合金打造，附魔锋锐、破甲特性，看看它的长度、它的重量，简直像是为你量身打造！十匹健壮的野马，十匹健壮的野马你就可以带走它！”
　　“不不不！不可以！药物就是这个价格！什么？你说去年的价格？去年的价格是去年的价格啦，今年药材涨价，成本涨了，成药也得涨。我也没办法！”
　　“大米！南大陆优质大米！一头牛换一袋啦，一头牛换一袋——”
　　……
　　许秋怡从一个叫唤着卖大米的摊位前路过，看一眼就分辨出来，那哪是什么优质大米？分明就是过了不知道几年的陈米。
　　一罐红糖换十头牛，一块棉布换十头羊，一把长矛换十匹马，一袋百斤的陈米换一头重达两千斤以上的健壮曲角牛……林林总总，满市场价值不对等的交换。许秋怡幽幽叹气：真贪心啊。
　　“这位——尊敬的施法者！”一声高亢的呼喊，她的斗篷被拉住了。
　　低头，两米二的高大兽人俯视身高不足一米八的瘦小人类，目光深沉冷漠，这一点都不兽人的目光吓呆了拉扯住斗篷的人类商人，商人身体僵直，仿佛连大脑都被冻住了，直到面前高大的兽人族施法者发出一声不满的：“嗯？”
　　人类商人恍然回过神来，下一秒惶恐的扔掉紧攥在手里的斗篷下摆，本能的弯下腰背，如同面对一位人类施法者那样，深深致歉：“万分抱歉，尊敬的施法者阁下，我并非有意冒犯您，请您原谅我的过失，我愿意用我的所有货物向您赔罪！”
　　许秋怡玩味的说：“你的所有货物？”
　　商人在心中尖叫：这真的是个兽人吗？真的不是披着兽人皮的人类？这种眼神、这种语气，从来没有在兽人身上见过啊！
　　他心里害怕极了，结结巴巴的回答：“是、是的。”
　　“真的吗？”
　　“真的！真的！”商人猛猛点头，脸上冷汗直冒，内心痛哭流涕：只要能活下来，一次的货物损失算什么？千万、千万、饶了我这条命吧！
　　许秋怡伸出手：“这份赔礼，我收下了。”拿来吧。
　　“万分感谢您！”商人高亢的、喜悦的、悲痛的、不舍的发出叫喊，转头指挥仆人们把货物全都搬出来——他做粮食生意，帐篷里全都是贵族粮仓淘汰出来的陈粮：大米、小麦、豆子。堆满了身后的大帐篷。
　　许秋怡精神力一扫，有点无语：“……”我要这些即将生虫的劣质陈粮干什么？
　　她打了个响指，控制住商人的目光，冷漠的说：“你这些货物不值钱。想保住你的命，换一份值钱的赔礼来。”
　　“扑通！”商人跪下了，哆嗦着说道：“尊敬的施法者阁下，我、我最值钱的就是这些货物了。”
　　“谎言。”她冷漠的说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表情越来越绝望的商人。
　　“真的啊！”商人痛哭流涕，瘫软成一团，
　　一道快步走来的身影大声阻止即将发生的惨事，“我愿意代他支付赔礼！尊敬的施法者阁下，请您看在莱茵商盟的面子上，饶恕他吧。”
　　不像是兽人的兽人族施法者微微偏头看来，脸上浮现出一点儿都不兽人的诡秘微笑，周围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座帐篷前发生的事，于是有无数双眼睛目睹了这位外表是黑豹兽人的施法者一点儿都不兽人的微笑，在场所有不掺假的兽人：咦？这是哪个部落的施法者？咦咦咦？这些人类怎么了？怎么突然全都不说话了？诶？他们在干什么呀？……
　　“莱茵商盟……”黑豹兽人外表的施法者吐出一句带着韵律的人类通用语，没错，刚才那个走过来打圆场的人类说的是人类世界通用语。这难不倒精神强大的许秋怡，她在偏头、微笑、与人类对视的时间里，突然之间无师自通，用精神力获取了对方的记忆与学识。
　　“好吧。”她恢复面无表情，用一口娴熟的人类通用语说道：“两千金币，我放过他。”
　　商人直接瘫软在地。
　　商盟负责人态度良好的说：“好的。请您稍等。”他吩咐身边侍从去取金币，很快，侍从提着一个沉重的钱袋过来，商盟负责人接过，双手捧着恭敬的递送给对面的施法者：“施法者阁下，您是否愿意留下您的名号？”
　　许秋怡收了钱袋，手腕上的空间装备在人类眼前一闪而过。
　　她表情冷漠，飞上天空，临走前用人类通用语留下一句：“不羁之风。”
　　商盟负责人目光深深的目送对方远去，“不羁之风……”好的，我记住了。伪装成兽人的人类施法者……莱茵商盟将花五千金币悬赏你。没有人能够在得罪了莱茵商盟后，全身而退。
　　……
　　打劫了人类一把的许秋怡心情愉悦，用目前最快速度飞离交易市场，走的时候没忘记给交易市场里偷窥她的中阶施法者一个警告。
　　受莱茵商盟供养，护航此次交易的三个施法者人均中阶，都在偷窥之列，不偏不倚的受到了同等精神攻击。
　　“是高阶！绝对是高阶！”
　　抱着头呼痛哀嚎的中阶施法者们如此笃定：
　　“这种攻击手段，是精神系施法者！”
　　“这种强攻击性的精神力，是黑魔法师，一定是黑魔法师！”
　　“众所周知，兽人族没有黑魔法师。这个人，这个人一定是哪个黑魔法师伪装的！”
　　“雷克斯，我的精神受到伤害，我要求立刻回到安全的地方养伤。”
　　“我也是。雷克斯。精神损伤没有养好之前，我们不能使用魔法了。快点送我们回去。”
　　“这是为商盟受到的伤害，希望商盟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远去的许秋怡不知道背后发生的事。
　　她正在往南飞，打算去抄莱茵商盟的船队。垄断草原贸易两百多年，莱茵商盟在草原用白菜换黄金，赚的盆满钵满。
　　‘贪婪的人类啊……’
　　她在心里发出喟叹，满脑子计算莱茵商盟这么多年到底从草原挣了多少利润。
　　黑色的身影划过天空，高速飞行之下，许秋怡很快进入草原南部。
　　草原南部，地势起伏，越往南地势越低，尽头是茂密的丛林，穿过丛林上空，是一望无际的海。海水深蓝，波浪起伏，轻柔冲击着礁石嶙峋的海岸，礁石群后方，是一片连绵不绝高达百米的绝壁悬崖。
　　许秋怡沿岸寻找人类商队上岸的地方。
　　长长的海岸线，大部分地段是悬崖绝壁，地势低沉有沙滩的地方，又少不了礁石成群，船只无法在这样的地方靠岸。
　　‘在哪里呢？难道找错方向了？’
　　沿着海岸线往西寻找的许秋怡连续七天没看到一段适合船只靠岸的土地，疑惑从脑海中生出来，但是往这个方向找了这么久了，半途而废不如找到底，万一就在前面了呢？就算没有，那也是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继续往西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