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67、魔法世界9 春季的

　　春季的魔兽沼泽冰雪融化，结束冬眠的魔化蛙、魔化蛤从淤泥中钻出来，穿过破碎的浮冰，跳上露出水面的沼泽泥土，在泥泞的高地上展喉高歌，呱——呱——
　　呱——
　　呱——
　　春季是大多数动物进行繁衍活动的时节。
　　魔兽中的魔化类魔兽属于活物，依然遵循种族天性与本能，生活习性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变化。与之相对的是腐化类魔兽，属于不死系，比如：腐化巨鳄、腐化魔狼…等。腐化类魔兽不产魔核与骸骨材料，死后只会掉落魔力结晶，躯体在失去魔力维系后，什么都不会剩下，直接风化消失。
　　今年春天魔兽沼泽迎来了一位新的狩猎者。
　　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空中慢慢飘飞前行的黑豹法师看起来很年轻，身上罩着一件灰布做的短袍子，露出肩膀以外和小腿以下的部位，胳膊腿上生着强健的肌肉与相对茂密的毛发（种族特性），右手里握着一支短杖。
　　在年轻黑豹法师的下方，一支三十多人组成的黑豹战士队伍跟在后面活动，他们有着多年在沼泽中狩猎的经验，能轻易分辨出哪里是会让人陷下去的软泥地，哪里是能踩着过去的安全路径。
　　呱——呱——
　　呱——呱——
　　这一支黑豹战士队伍沿途杀死正处于繁衍活动中的魔化蛙与魔化蛤无数，剥走有用的骸骨材料，劈开头颅与腹腔查看有无魔核与魔力结晶，魔力结晶是必掉材料，只有多寡之分，魔核不是，低级魔兽产生魔核的概率不太高，通常几百只魔化蛙或魔化蛤才有一只产生魔核，但是从外表是无法分辨的。
　　如果说战士队伍是地面上的推进收割机，那么飘浮的法师就是空中移动炮台，每隔一二十秒，法杖动一下，一枚蕴含高温热力的火球激射而出，落在哪一只魔兽身上，哪一只魔兽就被烧成灰烬。
　　……如果忽略这位法师的攻击频率和续航能力的话，倒也确实不负［空中移动炮台］这个形容。
　　初级施法者的魔力储备有限，一般释放二十到三十个微小型法术就到达极限。这位火系法师应该属于同阶法师中的佼佼者，飘在空中放了三十个火球术，才停歇下来，不再对地面进行攻击，转而倚仗高空优势，为地面上的战士队伍预警和指明方向。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这些随便一个成年兽人都能一拳打爆的魔化蛙、魔化蛤，沿途栖息于灌木草丛的魔化毒虫、匍匐在沼泽泥地里的软泥怪……等弱小魔物，也不是他们狩猎的目标。
　　在这片被暗能量侵蚀的土地上，最有价值的是那些既能产出躯体材料又能产出魔核和魔力结晶的高级魔兽。每年都要被草原上的兽人部落战士反复犁过的魔兽沼泽边缘地带已经很难找到高级魔兽的踪迹了。
　　他们一路往沼泽深处前进。
　　“啧！真不愧是‘天生的战士’啊，兽人族！”距离地面百米以上的高空中，一位衣着华丽的人类施法者乘坐炼金魔法飞艇，居高临下隔着空中淡薄的烟雾一般的雾气俯瞰大地上的一行人，“危险的魔兽沼泽在他们眼里就像家中的后花园一样吧。”
　　炼金魔法飞艇与地上兽人队伍前进的方向一致，但是比地上的兽人速度快的多。人类施法者悠然的目光扫过低空飘行的兽人族施法者，低声嘟囔道：“多澎湃的精神力！这是成为幻术师的好苗子。居然选择了元素法师的道路……”
　　距离拉开，人类施法者渐渐看不清地面上的兽人队伍，高空中的风吞没他后面的话语，隐隐约约只剩半句叹息。
　　被人类施法者惋惜的、在人类施法者看来走错了道路的兽人法师，正是许秋怡本人。
　　苦熬多年，总算从学徒班毕业的许秋怡正在进行她的出师任务——进入魔兽沼泽，狩猎三十种魔兽、采集三十种魔化植物，平安返回部落。
　　因为法师对部落来说太重要了，她这个近百年来黑豹部落诞生的唯一一个新生施法者，受到部落上下所有人的重视与保护，担心她独自进入魔兽沼泽可能会出现部落不愿意承受的意外，于是一支战士队伍与她同行，既是向导也是保护，除了不插手她的狩猎任务与采集任务，战士们与她形影不离。
　　许秋怡在适应法师的战斗方式。
　　时间流逝，阴霾的魔兽沼泽上方天空渐渐笼罩暮色的昏暗。
　　“黑叶，剩下的留给你了。”
　　剿灭一处魔化蛤巢穴，战士队伍停下休息，面孔同样年轻的黑豹兽人黑麦仰头朝上方大喊。
　　空中的法师扭头看看，锁定几只魔化蛤逃走的方向，扬起法杖默念咒语，耐着性子一一点杀目标。——真的需要耐着性子。战士只用追上去砍一刀或戳一矛就能结束的事情，法师需要读条的时间，她已经很努力的练习，缩短念咒语需要花费的时间了，成功的将常用初级法术的读条时间从一分多钟进步到现在用不到二十秒。最终目标是达到瞬发的程度。
　　到那时候，她也差不多能晋升中阶法师了吧。
　　战士们动作熟练的清理出一块能过夜的地方，砍来灌木升起篝火，分出几人从打爆的魔化蛤尸体堆中挑挑拣拣出几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扒掉外表丑陋的皮后用匕首割下粉红色花瓣一样颜色美丽、质感剔透的肉，串在箭支上靠近篝火炙烤。
　　篝火燃烧的火光中，灌木树枝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春季的魔化蛤缺少脂肪，高温炙烤蒸发肉的水分，弥漫的单一香气中，串在箭支上的肉片在烤熟的过程中颜色变淡，蜷曲发硬，变成一串口味寡淡的干巴白肉。
　　“好难吃啊。”
　　年轻的黑豹战士发出嘟囔的抱怨。
　　这些年被聪慧的、在吃穿住行方面都有独特天赋与非凡才能的黑叶智者养刁了嘴的兽人们，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不那么在意口味的兽人了。
　　身高体型与战士相仿，从外表看来完全不像刻板印象中法师形象的法师飘然从天空降落。
　　围在篝火边的年轻战士黑麦扭头，朝落地的法师伸出手，“黑叶，美味的酱~美味的酱~！”
　　同一时间好几只手伸过去，呼喊：“黑叶黑叶，我（们）也要！”
　　许秋怡从戴在手腕上的空间装备中拿出一个脑袋那么大的陶罐——黑豹部落（在她的指导下）自主生产的陶器——递给争先恐后伸到她面前来的十几只手。
　　她叮嘱道：“省着点吃啊。我们预计要在魔兽沼泽待半个月，我只带了五罐酱料出来。”
　　已经打开罐子，用烤熟的肉串蘸着酱吃的呼哧喘气的黑豹战士们：
　　“啊，好辣！好辣！”
　　“知道了！嘶呼~嘶呼~”
　　“黑叶，今年我们多做点酱吧。多做几个口味，不要放那么多盐和辣椒的！”
　　“对对对。黑叶你跟智者们说一说嘛~这个酱太咸太辣了，我想念你第一次带我们做的美味酱，香香的，恰到好处的咸与辣，我可以蘸着那个酱吃下半头羊！”
　　“呜啊，嘶呼——好辣好辣好辣！”
　　“这两年做的美味酱越来越咸越来越辣了，嘶呼~智者们是故意的吧。自从有了美味酱，大家的胃口都变好了呢，从幼崽到老人都变得更能吃了，嘶呼～”
　　“对呀。这几年部落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大，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部落里人口增加了，但是每年出生几十个幼崽跟部落每年上涨的食物需求量根本不成正比。是我们变得越来越能吃了。”
　　“啊！我听见过红月智者和夏智者讨论，说部落草场能够养活的牛羊已经到达极限，最近这些年部落每年都增添近百人口，再过两年部落养的牛羊就不够我们吃了。”
　　“要扩大草场吗？嘶呼~嘶呼~往哪个方向开拓呢？”
　　“我们的部落东边是巨龙森林，南边的领地已经开拓到紧挨着魔兽沼泽了，北边半人马的地盘大部分是戈壁滩，缺少水源和草地，不适合放牧。要朝西边开拓吗？跟炎豹部落抢夺领地？”
　　“炎豹部落有五位法师。如果打起来……嘶呼~嘶呼——我们的战士比炎豹部落更多，但是炎豹部落的法师比我们多呀，打起来的话我们不占优势。”
　　“嘿！你还真这么想啦。”
　　“应该打不起来的。炎豹部落的法师比我们多，但是战士数量比我们少，总体来说我们两个部落的实力相差不大，如果发生斗争，我们会流同样多的血。”
　　“呜哇——水！我要水！”
　　“不要喝生水啊！你想肚子里长虫吗！再等一等，烧开的水很快就好了。”
　　“太辣了就少蘸点酱啊，美味酱不是让你们当主食吃的！”
　　“黑叶，今年做酱的时候，你一定要跟智者们说，留在部落自己吃的美味酱少放点盐和辣椒呀！”
　　许秋怡有点为难，说：“我尽量吧。”
　　“呼哧~呼哧~没用的。放盐越多的酱其他部落越喜欢，愿意拿更多的羊来换。智者们为了交换到更多的牛羊，只会把酱做的越来越咸。”
　　“嘶呼、嘶呼——那为什么不直接换盐啊？黑叶教会我们用海水晒盐，我们已经不缺盐啦。”
　　“是黑叶说的。不能直接跟别的部落换盐。”
　　“黑叶，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说过的呀。你们就不能动脑子记一记吗？”
　　“诶？你说过吗？”
　　“呃…我不记得。”
　　“没有吧。”
　　“黑叶好像是说过，让我想想……唔…好像是说……草原上的贸易被人类商队垄断，嗯…在力量不够强大的时候，我们不能暴露出我们跟人类商队抢生意的事。是这样吧？黑叶。”
　　“差不多。人类商队垄断了草原上的贸易，草原部落需要的盐、粮食、武器和生活用品全部依靠人类商队运输进来，垄断的行业就是暴利，断人财路的仇恨比起杀人全家还要强烈，在我们没有力量抵抗人类商队的反击之前，我们不可以暴露私底下在跟草原上其他部落做生意的事情。这是在跟人类商队抢夺财富。”
　　“黑叶，我不明白，人类商队并不强大，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
　　“散沙一样的人类商队确实比兽人部落弱小。但是人类为了财富与利益，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这么多年他们垄断草原上的贸易，掌握着一切商品的定价权，用极低的价格换走我们辛苦养出来的牛羊和冒着生命危险狩猎来的魔兽，你们觉得他们会愿意这种垄断被打破吗？”
　　“不会。人类很贪婪，非常贪婪！”
　　“对啊，他们不会的。人类商队不会愿意草原上的贸易垄断被打破。而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在破坏他们的垄断，这件事情一旦被人类商队知道，他们就会团结起来，用尽所有的力量狙击我们，摧毁我们。”
　　“这就是明明我们能从海边获得吃不完的盐，但是每年还是要跟人类换盐的原因吗？”
　　“是的。在没有积蓄出足够的力量之前，我们必须隐藏。”
　　“我们不能得罪人类商队。如果人类商队不来了，我们就没有地方换粮食了。对吗？”
　　“对。”草原上的粮食问题是个大问题。十多年来她播撒在草原上的种子，大多数都没有发芽，极少数成功活下来的全部发生了变异，目前为止，往好的、可以食用的方向变异的种子都被她精心收集起来，一年一年进行播种、收获的重复实验，从起初只有几颗种子，到今年已经拓展出半亩地试验田了。
　　草原上的气候实在恶劣，加上深渊裂缝泄露出的暗能量的存在，她从空间里取出的正常种子在这片土地上的存活率低的可怜。能够成功发芽的变异植株少之又少，这稀少的变异植株中，往好的方向变异的植株就更少了。
　　目前她手里最珍贵的种子是变异后的小麦，经过三代的实验种植，确定性状相对稳定，一颗种子种下去，经过大约120天的生长，一株麦穗可以结出8到16粒籽。这个产量吧……没法说。口感也不好，只能说比‘魔鬼豆’好一点点。但是这是正儿八经的含淀粉谷物啊！
　　是粮食！可以在这片草原上生长的粮食。
　　部落中的智者们起初对她的［种子驯化实验］并不抱多大希望，扎根草原两百多年，这样的实验他们怎么会没有做过呢？每一代都有智者做过这方面的尝试，但是没有人成功过。
　　许秋怡打着实验口号使用的初代种子一部分是从储备粮里面挑出来的麦、豆种子，一部分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各种种子，混在本世界的种子中混淆了来历，一年又一年，在草原上土层厚的地方到处播种。
　　到目前为止，只收获了两种变异后可以食用的种子——小麦和辣椒。
　　部落中的智者们重视小麦种子多过辣椒，去年收获的小麦全部留存为种子，今年在开拓的试验田里再种一年，到明年，就有可以播种十亩地的种子了。顺利度过明年，黑豹部落就有了自给自足一部分粮食的能力！
　　这对黑豹部落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啊！甚至放大到整个草原，草原上所有的兽人部落，这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部落的智者们总结不出“粮食自给率”这个词，但是他们懂相同的道理。
　　“一旦我们挣脱人类商队套在我们脖子上的名为‘粮食桎梏’的圈索，我们——豹族兽人的兴盛才算是开始啊！”
　　“兽神终于重新怜爱我们了吗？赐给我们一个如此聪慧的、珍贵的幼崽！”
　　“黑叶！她会是带领豹族崛起，带领我们重返故地的——希望吗？”
　　梦里的故乡啊！黑豹部落代代智者口口相传的膏腴之地，那里土地肥沃，森林茂密，清澈的河流浇灌两岸宽广的土地，丰收的美景金黄而芳香，森林与草地上还有肥美的鹿群与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