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61、魔法世界3 草原上

　　草原上春天来的晚。许秋怡算着日子，从去年冬天第一场雪下来，到冰雪开始化冻，中间过去了145天。
　　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翠绿的草芽密密麻麻冒出来，圈养了一冬的牛羊开始躁动，它们探寻着青草的气味，拱开积雪，大快朵颐脆嫩的青草，抚慰饥饿一冬的肠胃。
　　春天到来了，去年秋季怀上羊羔子的母羊开始产仔。许秋怡和一众年龄相同的小伙伴从幼崽拾粪队升级，拎着皮袋背着背篓，跟在放牧的队伍后面，满草场捡刚出生的掉队小羊羔。
　　草原上适合生长的季节太短暂，草原上的植物一冒头，就要用尽积蓄一冬的能量，在短暂的时间里猛猛长、快快长，在气温合适、水分充足的季节，快快的长高长大，开花结果，依靠根系繁殖的植物将根扎的更深、延伸的更广，依靠种子繁殖的植物在风的吹拂里、在鸟的飞翔中，将种子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茂密的深草遮挡住兽人幼崽大半身影，指甲尖利的兽化利爪轻而易举挖开草根盘结的土地，往深处刨，很快刨出一串疙疙瘩瘩的植物块茎。
　　兽化利爪捡起大块的块茎甩干净泥土装进背篓中，把泥土填回坑里，扒拉青草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第二株有用植物，跪趴在地上方便活动的兽人幼崽站起来，揪了一把草叶擦拭手上泥土，远处传来伙伴的呼喊声，她扬声回应：“诶——”
　　伙伴大声召唤：
　　“来这边——”
　　“黑叶，这里有一大片‘魔鬼豆’——”
　　“来了——”许秋怡回应着，提起背篓，在齐腰深的草丛中大步穿行，朝伙伴所在的地方去。距离她大约二三百米，放牧的羊群在成年兽人保护中安详自在的吃草，骑在独角马背上，手持弓箭的兽人时刻警惕，警惕天空的狩猎者，也警惕大地上有可能被巡逻队漏掉的野兽、地精、游荡魔物。
　　地精和魔物都是坏东西。地精是草原上最臭名昭著的小偷，魔物会袭击兽人和兽人畜养的牛羊群。在这片草原上生活的兽人要面临的绝不止气候与地理环境带来的压力。
　　“黑麦，比拳头小的‘魔鬼豆’就不要了，让它们再长一长。”许秋怡出声提醒，“这里的‘魔鬼豆’足够多，全都挖出来我们没东西装，带不回去，挑大的先挖吧。”
　　“你说的对。”
　　小伙伴们单纯的大脑纷纷认同她的话，在接下来的挖采中，只挑大的捡走，小于拳头的疙瘩块茎全都埋回去，让它们继续生长。
　　许秋怡埋头刨‘魔鬼豆’。这种植物块茎在春夏季节是兽人的一大补充口粮，它不是草原上土生土长的物种，据说是两百多年前兽人迁徙到这片草原时带来的外地物种，这一支迁徙而来的兽人把它们种在草原，迥异的气候让外来物种难以适应，大部分种下去的种子都死掉了，一小部分被魔气浸染的种子反而活了下来，艰难的适应了草原的气候，逐渐演变成今天的‘魔鬼豆’。
　　‘魔鬼豆’口感粗糙，含微量毒素，但它实实在在是含淀粉的作物，在物产贫瘠食物匮乏的草原上，只要能够饱腹，对兽人来说，含有微量毒素算不得什么，这点毒素毒不死人，但是食物匮乏，是真的会饿死人。
　　兽人幼崽们跪趴在地上认真的刨‘魔鬼豆’，他们对食物有一种许秋怡难以理解的虔诚。
　　这种虔诚体现在兽人绝不浪费一丝一毫食物——比如，‘魔鬼豆’，他们不会剥皮，他们会把‘魔鬼豆’粗糙干瘪的表皮一块儿吃下去。这就类似于许秋怡记忆里，人类吃红薯不削红薯皮，吃土豆不剥土豆皮一样。‘魔鬼豆’的外皮在兽人眼中，也是食物。
　　采挖完这一片‘魔鬼豆’，兽人幼崽们提着沉甸甸的布袋、背着满载的背篓，迈开大步去追缓缓移动的羊群。成年的黑豹兽人人均两米以上大块头，战士的体格更高、更壮，九岁幼崽身高普遍达到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背负百十斤的重量轻轻松松。
　　羊群经过的草地只留下短短的草茬，兽人幼崽粗糙赤裸的大脚板踏过，弯腰捞起地上落单找不到羊妈妈正在可怜恓惶的“咩咩”叫的小羊羔。
　　阳光灿烂直照大地，地上的温度实际不高过二十度。草原上昼夜温差大，春天的夜里气温在四五度徘徊，羊群停在一片背风草坡下过夜，放牧的兽人队伍在附近埋锅造饭，主食是成年兽人白天放牧时抓到的野兔、蛇、狐狸等小型猎物，加上幼崽队伍白天采集的‘魔鬼豆’和其他可食用植物，汤汤水水炖几大锅，勉强够喂饱队伍里二三十张嘴。
　　兽人的鼻子超级灵敏。部落不允许幼崽脱离集体单独活动。许秋怡很难找到机会给自己开小灶。
　　半夜里饿醒，许秋怡出帐篷走远一点去解决生理问题，附近守夜的兽人关注她的行踪，叮嘱一句：“不要走远。”
　　草原上的春夜气温低下，成年兽人体格健壮，仍要穿一件皮袍抵御寒冷。
　　幼崽更不抗冻。帐篷里幼崽睡着睡着，就变成黑豹原型团成一团，原型是抗冻了，但身体能量消耗增加了一半，到半夜里，个个都开始感到饥饿。
　　许秋怡在外面待了约半个小时，一身冷冰冰青草气味回到帐篷，刚在位置上躺下，旁边的伙伴原型蹭到她怀里，半梦半醒在她嘴巴鼻子处嗅嗅，本能发出问询的声音：“呜——”你吃了什么？香香的，甜甜的。
　　许秋怡把她的脑袋按下去，她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身上是凉的，幼崽们不爱挨着她，被她推开的伙伴在梦里发出舔嘴巴的声音，翻了个身，帐篷里一连串“咕噜噜”的交响曲中，幼崽们忍饥挨饿继续睡去了。
　　草原上的兽人习惯忍耐饥饿。
　　对许秋怡来说，外出放牧的生活是艰苦且枯燥的，在部落里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去。兽人心思简单，能够忍受一天又一天这样艰苦枯燥、物资匮乏的生活，许秋怡不可以。
　　这样的日子再熬下去，她要无法忍受了。
　　满天星星的夜里，她睡不着，坐在帐篷外面听春天夜里吹拂过的风声，一遍一遍回想法师课堂讲过的魔法相关知识。
　　太少了。
　　法师讲过的魔法知识太少了，大部分时间，十二岁以下的幼崽接受的是文字读写、浅显的数算知识。智者教授的是文字、计算、辨识有用植物、如何治疗疾病、……。
　　她在星光下一遍一遍回忆，活跃的高精神力在某些存在的眼中闪闪发光。
　　“黑叶！雪芽！火星！”
　　阳光下，同龄小伙伴黑麦欢呼着狂奔而来，“我发现一个兔子洞！我们去逮兔子吖——”
　　草原上不缺野兔。这种繁殖能力超强，有着超灵敏警惕心和高移动速度的生物作为草原生态链底层的一环，在草原上到处都是。
　　但数量多不代表容易抓捕。这种小东西居住在地下，非常懂得藏匿踪迹。
　　发现一个兔子洞，往往意味着会有一场大收获。
　　许秋怡扔下正在挖的野菜，听到呼喊的幼崽全都放下手头的事跑过去，“在哪里？在哪里？”
　　黑麦伸手一挥，“跟我来！”
　　狡兔三窟。发现一个兔子洞，周围必然还有别的兔子洞。幼崽小队分散在附近找到所有兔子洞，双手化成兽型利爪，直接开始刨。
　　“呀！”
　　“抓到了！”
　　“跑了！”
　　“快快快！”
　　幼崽们大呼小叫，惊叫欢呼，兔子洞刨到头，大部分都有收获。
　　“放到一起数一数，多少只？”
　　“…七、八、九、十……十三只！”
　　“大丰收吖！”
　　幼崽小队兴高采烈的拎着被拧断脖子的野兔回归，羊群在不远处吃草，成年兽人骑在独角马上巡逻，天空总有盘旋的鹰，远处偶尔出现徘徊的狼群，它们不敢靠近，只能等待兽人疏忽的时刻，抓住机会偷走一只或几只羊。
　　而这个机会往往是十分渺茫的，且等待机会的途中，总免不了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气温一天比一天高了，短暂的春季过去，迎来草原的夏天。
　　轮换的日子到了，放牧队的幼崽们非常高兴：
　　“啊啊啊！可以回家了！”
　　“回家！回家！”
　　“我想我阿爸！我想我阿妈！”
　　“回到部落我要吃很饱！”
　　“我想洗澡！”
　　“啊啊啊呜呜呜——”
　　……
　　许秋怡也感到高兴。
　　一个多月的放羊生活她变高了、瘦了、也黑了。
　　虽然黑豹兽人本来就是黑皮，但是底色的黑肤和被晒出的黝黑还是有区别的。
　　当然了，这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可以回到部落休息几天，然后换一份工作。
　　她再也不想出来放羊了。
　　她伸手抓住兴高采烈嗷嗷叫着从旁跑过的黑麦，大声问她：“你想吃鱼吗？”
　　“啊？什么？”
　　周围充斥幼崽们高兴的大喊大叫，黑麦没有听清。
　　许秋怡对着她的耳朵喊：“你想吃鱼吗？”
　　“哪里有鱼？”黑麦大喜，抓住许秋怡开始蹭她嗅她，“在哪里在哪里？哪里有鱼？”
　　许秋怡拒绝她的贴贴，说：“回到部落后，我们去河里抓鱼吖。”
　　“啊！”黑麦肉眼可见的失望，“抓鱼很难的。鱼好吃。但是抓鱼很难。”
　　许秋怡拍抚她毛茸茸的脑袋，说：“我有特别的抓鱼技巧。到时候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