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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天灾末世10 小县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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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县城没有机场,需要坐火车到市里,再转乘高铁到另一个市去坐飞机。
许秋怡背上一个旅行包,怀里抱着个四岁的孩子,另一只手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木着脸大步往前走。
林玲一条胳膊吊着,一只手抱着不满一岁的小女儿,紧紧跟在姐姐后面,一边走一边怯怯的、好奇的打量四周。
这一路许秋怡指挥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上了飞机,林玲心跳的很快,坐在座位上不敢动,目光时不时的探索机舱,但大部分时候不敢离开姐姐身边。怀里孩子在胸前蹭啊蹭的找奶喝,她从背包里拿出奶瓶塞进女儿嘴里,里面是在候机室泡好的奶粉,温温热了,先喝着吧。
飞机开始滑行进入跑道。许秋怡怀里趴着一个被她摁睡的孩子,旁边座位的林玲一只手死死攥紧她的手不敢松开,从她的脉搏就能得知此刻她的心跳的有多激烈。
林玲在害怕。
许秋怡靠在座椅里闭着眼,几天没睡个好觉了,疲惫感冲击着她的精神,上了飞机可以短暂的睡一觉,这是睡不沉的,精神始终保持着一点对外界的感知,有点动静就会醒来。
飞机起飞了。林玲不由自主的将身体歪向姐姐,额头上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滑,紧紧抿着嘴唇,脸色已经全白了。
贴在手背上的脉搏激烈到像在快速打鼓,许秋怡眼皮掀起一点,瞥她一眼,问:“恐高?”
林玲勉强的提起嘴角,朝姐姐笑,试图让她安心,说话时却嘴唇在哆嗦:“没、没事。有、有一点点。我能忍、住。”
许秋怡就闭上眼睛,继续眯觉。
不怕。不怕。不怕。我姐也在呢。不会掉下去的。不会掉下去的。不会……林玲闭紧眼睛,脑袋压在许秋怡肩膀上,脸朝下,就像逃避现实的鸵鸟一样,视线一点都不敢往外看,脸上脖子上冷汗密密麻麻的往外涌,滴答滴答掉落在许秋怡肩部的衣物上。
一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林玲几乎虚脱了,感觉里面的衣服湿透,冰冷的贴在肌肤上,冻的她浑身打哆嗦。她被姐姐一只手搀扶着跌跌撞撞下了飞机,喃喃道:“姐,我冷……”
机场寒风扑面,今日最高气温零下一度,是挺冷的。
许秋怡取了行李,领着林玲往附近宾馆去。
林玲问:“姐,你要带我去哪?不回家吗?”
许秋怡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
林玲怯怯的问她:“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许秋怡脸色冷漠,在前台开了一间房,拿到房卡,在前台指示下往电梯处走。
林玲亦步亦趋的跟着,小声的说话:“姐,你别生气了。我只有你一个在乎我的亲人了,你不要不理我~”
许秋怡深深的、深深的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流露出些微忍耐。‘林玲是病人。林玲是病人。林玲是病人。……’她不断的告诉自己。
林玲有什么病?
心理疾病。
其实原主也有心理疾病。从小到大寄人篱下,那样的经历,心理上或多或少是有些问题的。从医生的角度来说,社会上大部分人都有轻微的心理疾病,但是一般不影响日常生活,这种从小经历造就的心理上的问题,有些人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成熟、慢慢痊愈,有些人遇到觉得过不去的坎,就爆发了,心理问题有可能从此变得更加严重,比如林玲。
血缘因果牵扯着,许秋怡不能说完全不管她。
管吧……许秋怡打从心底不喜欢林玲。林玲想跟她住一起,这不行的。把人安置在附近,方便照看,这可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不行。
“姐……”林玲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许秋怡刷卡打开房门,拎着行李箱进入房间,把睡着的小女孩放在床上,扭头进了卫生间。
心里憋屈。但还不得不憋着。许秋怡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倒映的自己,想杀人的心蠢蠢欲动,一路未曾停息。
真的。怎么这么讨厌林玲呢!偏还不能不管她。
在卫生间平复了情绪,许秋怡平静的走出去,说:“我会在我住的附近给你找房子,一应花费你自己出,每周末我会去看你一次,除此之外,我不会给你更多。”
林玲看着她,又哭了,“姐……”
许秋怡走近拍拍她的脸,面无表情,声音却轻柔,说:“别仗着有病挑战我的底线。我要是烦了,杀掉你亡命天涯,我也是可以的。”
林玲立在原地,直到许秋怡打开房门出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浑身僵住,无法动弹。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有点茫然,突然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打冷颤。好…好……好冷啊……
是衣服湿了的原因吧。对了,里面的衣服湿了,要换,要换衣服。她无意识的身体发抖,磕磕绊绊的去开箱子,去找衣服,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换。
卫生间的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发白的脸,那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还在一阵一阵的冒冷汗,一缕头发粘在额头上,瞳孔混沌不聚焦,嘴唇牙齿一起在颤抖,身体同样在颤抖。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看着镜子呢喃,很突然的,没有一点预兆的,张开嘴号啕大哭。一边发抖一边大哭,一边大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哇啊……”
孩子被吵醒了,不到一岁的孩子张开嗓子哇哇大哭。
林玲哭的比小孩还惨。
“对不起啊……我去死好不好?我去死……你哭什么啊?我有哪里对不起你?我生了你,我为什么要生你啊……我怎么能活成这个样子?啊啊啊……我去死好了……我要重新再来,我不要那么早生孩子了……啊啊啊……我为什么要那么早生孩子……靠别人都靠不住的,啊啊啊……我不要靠别人了,不要靠别人了……我想要爱啊……我有什么错……为什么不能重头再来……我要重头再来啊,啊啊啊……”
凄惨的哭嚎声传到走廊尽头。
零星几间住人的房间里,有人开门探头探脑,有人不满的打电话到前台投诉,没有人去靠近事发地。出门在外,谁爱多管闲事啊。
“呜呜呜……”
林玲哭到嗓子哑了,一次又一次伸手想掐死床上的婴儿,碰到婴儿的皮肤又缩回手,崩溃的趴在床边呜呜哭泣。
许秋怡提着打包的热饭热菜回来,放到桌上,表情非常平静了,就像回到了见到林玲之前,没有被这几天的事影响到心情的时候。她呼唤:“林玲,吃饭。”
这一声,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林玲抬起头,两眼肿的像核桃,泪眼朦胧的看一眼她,爬起来老老实实的擦干眼泪,坐到桌子前吃饭。
林玲一边拆一次性的筷子,一边去看许秋怡,不放心的问:“姐,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吧?”
“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姐,你别不管我。”
“姐……”
许秋怡的脸色变沉,她马上闭嘴,低头默默吃饭。
林玲很会看脸色,并且擅长小意奉承,得寸进尺。许秋怡讨厌她,也觉得她可怜。
原主的脾性相对硬一些,敢跟亲戚争取自己的利益,好歹顺利的上了高中。林玲呢?小小年纪就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初中毕业被收养家庭赶出去打工,遇到个对她好的男人就义无反顾的跟人回了家。这是缺爱的表现。
在宾馆修整一晚,双床房,林玲带着两个孩子睡,她一晚上睡不安稳,总是突然惊醒,抬头往另一张床上看,看到许秋怡在床上睡着,她就安心了,才能合眼再次睡去,然后没过多久,又会惊醒,慌张的往另一张床上看。如此反复。
第二天她们退房离开。
许秋怡在常去摆摊的一个社区里给林玲租了房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套间,月租金1200。把人安顿好了,这一天已经过去大半,看看天色,许秋怡说:“走吧,去看看幼儿园。”
社区内有配套的幼儿园,还没开学,但是幼儿园里已经有教职工在活动,大约过几天就要开园。
看完幼儿园,又领着林玲在社区里逛了一圈,带她熟悉环境。
下午五点,许秋怡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摆脱林玲的挽留,在夜暮时分的寒风里,大步流星离去。
林玲怀里抱着小女儿,脚边拖着大女儿,一脸凄风苦雨的表情在许秋怡渐行渐远中,慢慢的淡了。
她就站在那里,盯着姐姐走远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的大女儿抱着她的腿,仰着头小声说:“妈妈,我饿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往小区里走,大女儿牵着她的衣角,亦步亦趋跟上。
走出林玲视线的许秋怡没有搭乘回村里的公交,她现在钱包空空,去看林玲之前用两件金货在一个旧金店里换了三万块钱,这一趟全花完了。
她得再换点钱来。这次不能去上次去过的那家,城市犄角旮旯里这样的收旧货铺子,她知道的还有另外几处,这次换一家。
夜幕降临,天气寒冷,街上没什么行人。许秋怡坐公交到老城区,说是老城区,临街面高楼大厦比比皆是,从高楼间的小巷里穿过,才能见到老旧的居民区。这里可供穿行的小巷四通八达、九拐八弯,老居民区里藏着热闹的老市场,哪怕是这样的寒冷天气,依旧还有不少人在市场里逛街购物。
许秋怡在拥挤的摊位间走过,左拐右拐,借着无人处的死角,悄悄的换了装扮。
城市里这样的地方越来越少了。监控设备正在侵吞所有的灰暗阴影处。
许秋怡一张新面目一身新装扮,走进老城区里的一条旧街巷,手插在衣兜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衣兜里的手中多出两只沉重的金镯,她走进门外挂着“收黄金、旧手表、古董”招牌的小店里。
“今天黄金什么价位?”
“60。”
……
讨价还价,五百克金货换了四万五千块钱。国际金价今日700一克,见不得光的东西卖出去90一克,亏不亏?
亏啊!
但这就是‘赃物’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