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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天灾末世2 许秋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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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怡搬到了郊外的乡下,租的是一栋上了年头的老房子,一年租金六千。
搬家后,为了营造出自学医术疗养身体的现象,她网购了一堆医药方面的书、营养食疗方面的书、练气养生方面的书,还在网上搜了不少养生功夫视频收藏下载,找了好些个中医博主、营养师博主、教练功的道长博主关注。
过段时间后,她在网上买艾灸套装、针包,营造出一种她开始学习艾灸、针灸的现象。她还定期去线下药店按着不同的养生方子抓药,留下自己买过药材的痕迹。
一转眼过去几个月,夏天到来了。
今年的天气热的格外早,才五月,白天最高气温就达到三十七八度。这在当地是不正常的。
晚上屋里闷热,老房子里没装空调,开风扇不顶用,许秋怡晚上热的睡不着,在空间里翻翻找找,她记得以前存储过冰块……哦,找到了。这是某个世界她在晚年去北方旅居时,利用大自然制作的冰块,当时未雨绸缪,做了好多。
她拿出两个水桶形状的冰块塞进桶里,一桶放在卧室中间,一桶放在风扇后面,台式风扇开着摇头,慢慢的,风扇送过来的风里带上丝丝凉气,随着冰块融化,屋里的温度缓缓在下降。
许秋怡半梦半醒、翻来覆去、既冷既热,睡了个不太好的觉。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感受着湿寒入体的表征,揉按四肢上的穴位,缓解关节处的酸痛滞涩后,从空间里找了对症的药吃下。
她一边慢慢的起床,一边在心里叹气:这日子可真难熬啊。
肉.体凡胎,遍布沉疴的身体。
一年四季冷热交替的煎熬。
普通人冷了开暖气,热了吹空调,一点燥啊、湿啊,身体能自我调节,产生的反应微乎其微。
这副亏空严重的身体,营卫系统失衡,调理了几个月,稍微好了一点点,只是一晚上用了冰块降温,受了一点湿气凉气,身体反应就这么大。
“难受啊……”不想动。
这世上没有药到病除的药,都有一个痊愈的过程。而这个过程有多煎熬有多痛苦,就只有病人自己能体会到。
——如果把治病形容成打仗,身体是战场,病魔是敌军,良药是守卫,两军交战,过程哪有和平的。
“唉……”
身体难受,皮肉筋骨、四肢百骸,哪哪都难受。
“砰砰砰!”
院门被敲响了,房东大爷的声音传来:“小林!小林,在家吗?”
许秋怡拖着难受的身体去开门,“哎。在家。”
院门打开,露出房东大爷满头是汗的脸,他一只手里拿着蒲扇在不停的扇,身上的老头衫都是湿的,散发出一股发馊的汗味。
房东大爷说:“小林啊,帮个忙。天气太热,村里一下子倒了好几个人,年轻人都去外头打工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你帮帮忙,来搭把手。”
许秋怡说:“好。是要送医院吗?我有驾照,但是我没有车。”
“不是。”房东大爷脸上的神色沉郁,挥舞着蒲扇说:“是送殡仪馆。”
“…啊!”许秋怡关门的动作顿住,过了一会儿才把门带上,问:“几个啊?”
房东大爷说:“六个。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他们家人都在外面打工,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这种天气,人不能放在家里。村里能用的年轻人没几个,小林啊,请你帮帮忙,开车送一趟。不让你白干,村里会给你个红封的。”房东大爷领着她往村里走,一路走一路抱怨:“今年这鬼天气,真是太反常了!往年五月的雨能把村溪涨满,三湾河年年发春汛,今年五月一滴雨没落,地里的庄稼都靠抽水浇田,电费都不知道用了好多!”
“往年不到六七月都不用开空调,你看看今年的天气,才五月,五月就要开空调了!这是什么鬼天气!”
“对了,小林啊,你那屋里,你自己安个空调啊,这日子,没空调都没法过了!”
房东大爷一路絮絮叨叨的,领着许秋怡到了地方。村里大部分房子集中在一块儿,大多是三层五层的豪华乡村别墅,房子外部都贴了瓷砖的,一眼看去光鲜亮丽。
此刻这一栋乡村别墅的院坝里汇聚了十好几个人,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男女,没有四十以下的,四十以下的年纪在农村都是壮年,还在外头打工呢。
房东大爷走过去说:“这是我那租客,小林,她能开车,答应来帮忙送一程。”
人群里一个大爷指了指停在院坝上的面包车,说:“车借来了,司机到位,那就…把人抬上去吧。”
一群普遍五十多岁的老头老太太于是行动起来,有上车接应的,有进屋抬人的。
房东大爷去了隔壁的别墅,再出来,手里拿了一条红布,给许秋怡系在脖子上,说:“这是避晦。回来你再取下扔火里烧了。”
许秋怡不懂当地风俗习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人被抬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寿衣装裹好了,被放在门板上抬出来的,四五个人抬着门板出来,移动间遮挡住了,许秋怡没看到头脸,只能通过体型和寿衣的花纹颜色分辨死者应该是个男人。
上了车,车里留两个大爷陪着,许秋怡被指挥着上去开车,房东大爷钻进副驾驶。等车子开出院坝,开上村中水泥路,房东大爷说:“咱们当地风俗,人倒了必须得有年轻人送。他家年轻人都还在外头没回来,亲戚家也没年轻人在家,所以只能请你来送一程。小林啊,你别有心理负担,这就是我们当地的一种风俗而已,死者为大,顺顺当当的把他送到就行了。人进了火化炉,出来就是一捧灰,别信什么神神鬼鬼的,没有那回事。人得相信科学,你不要觉得有心理负担。”
许秋怡说:“不会的。”
房东大爷:“诶,那就好。有些人忌讳这个。我跟你说一下。”
车子快到出村路口,许秋怡看到前面岔道拐出来两辆车,再看一眼后视镜,后面远远的也能看到一辆车。
排着队出了村,上了大路,房东大爷说:“你跟着前面的车走。”
车子在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殡仪馆,后面的事就跟许秋怡无关了。她只要等房东大爷等人出来,开车原路返回就行。
车上的死者被抬进殡仪馆,许秋怡在停车场找了个阴凉的角落,一边擦汗一边默念静心经。
热。难受。身体里就像有几股气在对撞:热的、寒的、湿的、燥的、凉的。外部环境热的像火烤,身体内部像塞了火、塞了冰、塞了水,不同的感受在皮肤、肌肉、筋骨中产生反应,五脏受到影响,胃又寒又凉又重,像个秤砣压在其他脏器上,大脑沉重难受,四肢百骸都难受。尤其在太阳底下,高温让她的身体更加难受。
种种感觉很难跟外人讲清楚。反正就是:难受。特别难受。
这种病中产生的反应只能忍。
“唉……”
身体不由自主的就想叹气,发出代表身体难受的呻.吟。
许秋怡靠在墙上,一边默念静心经,一边运行内功心法,用呼吸调节身体反应。
……如果作用很大,她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聊胜于无吧。
这副身体似乎也没有什么武功天赋,修炼五个多月了,身体还没有产生气感。
她听到房东大爷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房东大爷举着手机从殡仪馆大厅里出来,说话的声音很大:“……就送到殡仪馆了!你别跟我唧唧赖赖,我告诉你,这钱是村委垫的,就交了两天的钱,两天,你两天内回不来,你就等着你爸被殡仪馆扔出去吧!这天热的,殡仪馆里天天进死人,没人管的尸体,你看他们敢不敢烧!……你爸死了你请不到假?你别跟我说没用的!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工厂不准人请假奔丧的!……”
回到村里,已经过了中午饭时间了。
房东大爷家里早就做好了午饭,大娘热情的留许秋怡吃了午饭再回去,做惯了农活的大娘有力气的很,拉着她按到了饭桌前,完全不允许她推拒。按着她坐下的同时,顺手把她脖子上的红布取了,转头扔进了灶膛里烧掉。
许秋怡于是就在房东家里吃了一顿乡村特色的中午饭。
房东家里知道她是来乡下休养身体的,租房子那会儿就查户口似的问过了。
饭桌上,房东大爷和大娘说起村里几个去世老人的事,许秋怡就默默吃饭,也被动的听了一耳朵。
说起今年反常的天气,大娘很忧虑:“气象局到底管不管哦?一个多月没下雨了,溪里的水都干了,抽水要到河里去抽了,一天天的浪费多少电费!气象局什么时候搞人工降雨?”
“……”许秋怡夹了一筷子菜,这是乡下农村的特色吗?上一句还在说热死的人好多,天气太反常,下一句就开始问气象局什么时候下雨了!
话题一下子跳那么远。
房东大爷忧心忡忡:“今年很不对头啊。前几年气候也不太对,但没像今年一样。才五月,五月啊,就热的像七八月一样。等到七八月了,那得热成什么样?今年的电费得用掉多少去!”
大娘说:“又要开空调又要抽水浇地,我看啊,三四倍也打不住。这一天天的不下雨,天上一点云朵丝儿都看不见,气象局也不能打空炮。下不来雨,就要一直抽水浇地,河里早晚被抽干,到时候怕是要用自来水浇地。水费又是一大笔!”
两口子愁啊。
房东大爷饭都吃不下去了,思来想去,说:“不能浪费了那么好的太阳!咱们买那个啥……用太阳发电的设备吧。”
大娘赞成:“买吧。好歹省点电费。”
……
许秋怡吃完饭,拿着房东大爷代表去世者家属给的红封,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