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26、人间烟火6 图书馆

　　图书馆。
　　许秋怡课后的大部分时间待在图书馆看书。一年级的课程只有基础理论、诊断学、药学、方剂学四门，全都是需要记住、背诵的内容，许秋怡本就有医学基础，学起来一点都不难。
　　老师见她学习进度快，就给了她一张书单：“你闲暇时，去图书馆找这些书看。这是二年级的学习内容，你看了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好的。谢谢老师。”许秋怡接了书单看一眼，二年级的科目拓展了，增加了人体结构、生理学、病理学三门。应该不止这三门，但老师只给了她这三门课的书单。
　　于是，许秋怡课后的大部分时间就泡在图书馆里，也不止看老师给出的书单，这对她来说太简单了，阅览一遍没发现与自己脑子里的相关知识有差异便罢，更多的时间，她在图书馆里搜索全新的知识，包括：这个世界的医学历史、本地独特的有毒药材、民间流传的特色偏方、自古以来不同地区的医案集……等。
　　许秋怡是拥有优秀自学能力的学生。她不吝啬展现这一点，她要在各科老师那里留下“天才”的印象。
　　“林同学。”
　　一声轻轻的呼唤从对面传来。
　　许秋怡抬起头，看见阅览桌对面站立的男同学，少年人的心机城府在她眼里，浅的就像是一瓢清水，那强烈的企图心藏在自以为是的面具下、眼神里，许秋怡神色淡淡，表情漠然。
　　男同学不知道自己已被看穿，假装出一脸倾慕的表情，递给她一封书信，故作潇洒大方的说：“林同学，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们之间会有故事。这是我想对你说的一些话，一直以来也没找到机会当面说给你听，你太忙了，沉迷于书海，我不好意思打搅你。因此，我把想对你说的话都写下来，希望你能在闲暇时间里，拨冗看一看我的心意。”
　　男同学轻轻的说完，把书信放到桌上推给她，故作自然姿态的走了。
　　许秋怡低下头，继续看书。
　　旁边的平海旭倾身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需要我去调查一下这个人吗？”
　　许秋怡淡淡道：“不用。”
　　平海旭看一眼桌面上的书信，欲言又止，再看一眼大小姐平淡的表情，迟疑着，低下头继续看书。
　　闭馆时间到了。许秋怡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她走的时候，伸手拿起桌面上的书信，路过垃圾桶时，随手扔了进去。
　　平海旭一直注意着这件事，目睹大小姐的做法，她：“……”她真是瞎操心。大小姐这种出身，这种事情，应该见多了才对。并不需要她去提醒。
　　“桐桐！”
　　第一次放假，许秋怡在校门口看到来接她的母亲。
　　母亲在人群里找到她，快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跟她一起往外走，关切的询问：“怎么样啊？在学校还适应吗？这段时间有没有觉得心脏不舒服？晚上睡的好不好？”
　　周围人声鼎沸，放假的学生们发出的声音嘈杂的吵耳朵，许秋怡隐约听清了母亲的问话，她不能大声说话，便点头以作回答。
　　彭珍珠揽着女儿往外走，步伐不快，心疾病人走不了快步。她揽着女儿慢慢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话：“你哥哥在收拾房子，郡城的房子挺长时间没住人了，得清扫干净才能住。你伯娘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叫我带来，还有给你做的秋天穿的衣服，这次都带来了。你祖母想你，等会子往家里打个电话……”
　　回到在郡城的房子，天色已晚，三哥从外面买了饭菜回来，还煮了一小锅稠稠的米粥，舀了半碗米油出来给妹妹先垫肚子。
　　“在学校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能适应吗？”三哥也这样问。
　　许秋怡说好，能适应，三哥事无巨细的追问、刨根问底，得知她在学校有人照顾，吃的香，睡的好，学习没有压力，老师都喜欢她，才放下心来。
　　母亲说家里人对她的思念：“你祖母天天念叨你，怕你冷，怕你热，让你伯母给你做了三件棉绸的衬衣，一件薄些，天热的时候穿，两件厚些，转凉的时候穿，还怕你吃不惯外头的饭，叫我带了家里做的你爱吃的肉酱腌菜。这是你伯娘亲手做的枣泥山药糕，饭盒外面裹着冰带过来的，一点没变味，给你蒸了三块，你配粥吃。玉碧也念着你，她跟一个老绣娘学刺绣，每天早出晚归也辛苦的很，如今能绣个花儿草儿了，特意给你绣了一块手帕，吃完饭我拿给你看……”
　　许秋怡安静听着，记着，原主是这样的，谁对她好她都记得，虽娇生惯养长大，却没有养出坏性格，原主是很有温度的一个人。这对许秋怡来说，扮演起来有点难度。
　　她自来不是个热心人呀。
　　许秋怡：“祖母还好？祖父还好？”
　　“好。你祖母跟以前一样，一顿能吃一碗饭，上午在巷子里跟老姐妹们聊聊天，天气好的时候呼朋引伴去城外爬山、逛园子，身体康健。你祖父也跟以前一样，天气好就出门钓鱼，天气不好待在家里看书，身体也康健。老两口有时候帮忙带带秀成，让你大嫂松散松散。只是不能每天都带，老两口到底上了年纪了，秀成正是好动的时候，家里家外到处跑，老人家跟不上他的腿脚，又不能整天拘着他，只能跟着跑，到底人老了，哪能这样折腾……带一天半天就喊着累了。我有时候也帮忙带带，那小东西，是真能折腾人呀！比你两个哥哥小时候可难带多了。”
　　林玉春：“就这，你还催我结婚，催我生孩子，生出来谁带呀？”
　　彭珍珠说：“你要找个干事业的，我给你带。你要找个不工作的，孩子妈妈带，我在旁边搭把手。怎么就没人带了？你这个年纪该考虑人生大事了。你妹妹现在要上学，我闲下来了，正好有空给你带孩子。”
　　林玉春说：“不着急。我二哥还没谈呢，等我二哥定了再说。而且，桐桐这边你不能真撒手啊，我是不信我爹能把人照顾好，你有空你得多来看看，别叫桐桐……被人欺负了去。”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彭珍珠沉默片刻，默默点头，说：“也是。你爹…自来是个心大的。”
　　换成原主，只会以为哥哥怕她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她不知道家里人瞒着她的一些肮脏事，但许秋怡猜到几分。此刻听着这话，心里对自己的猜测就更有把握了。
　　而且看哥哥和母亲的言谈表现，说明原主父亲养在外面的那个，在他们看来是具备一定威胁的。这就有点意思了……不被家族承认的外室，能给合法配偶与婚生子女带来安全方面的威胁。
　　许秋怡默默吃饭，心里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母亲和哥哥换了话题，正在说林玉秋考试的事情。
　　高中四年制，林玉秋今年上高四了，从第一次月考情况来看，想脱颖而出考上大学，怕是有点悬。
　　林玉春说：“已经很不错了，毕业就能考公务员，我们都觉得挺好的，只是玉秋还想往上冲一冲，每天学习到深夜一两点，早上六点又起了，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那么辛苦，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彭珍珠说：“也不指望她真能考上……上大学有什么好！你们爹就是上了大学回来，人就变了。”她看看女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挂上了笑，开始描补：“以前啊，你爹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们可好了，他特别期待你的出生。可是后来，他懂的东西多了，就跟我没话说了，你从小到大看我跟你爹不亲近，因为他觉得我没文化，他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就不乐意跟我说了。”她这么跟女儿解释。
　　真相还是瞒着的。
　　许秋怡默默点头，表示自己信了。她说：“他之前来看过我，给我买了些东西，还给了两百块钱。”
　　林玉春看看母亲，问妹妹说：“他给你买什么了？”
　　许秋怡学原主的模样，伸出手指头数：“一包鸭蛋糕，天气热，不能放过夜，我跟照顾我的学姐分着吃了。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再就是两百块钱。没有了。”
　　彭珍珠说：“他是你爹。他给你，你就拿着。别觉得不好意思拿他的东西，他是你爹，他应该的。”
　　林玉春沉默，不发表意见。
　　许秋怡假装看不懂他们的表情，乖乖点头。
　　彭珍珠又说：“钱够不够花？不够妈再给你一些。”
　　许秋怡：“够了。我还有五百多块钱没花完。”这是离家时祖父给的、祖母给的、伯娘给的、母亲给的、哥哥们给的生活费和零花钱，加上原主亲爹给的二百，花剩下的还有这么多。
　　彭珍珠拿出手袋，说：“再给你三百。吃饭不要省，除了程大夫说了要你忌口的，爱吃什么就买什么。交到可心的朋友，也可以跟朋友一块玩，该凑份子就凑份子，不要小气。”
　　林玉春拦住她，“妈！”妹妹这个身体哪是能交朋友一块玩的？他对妹妹说：“咱们不往热闹的地方去，清清静静的，要是有玩的来的同学，一块儿开个茶会、诗会、赏花、作画的玩一玩就行。吵闹的地方咱们不去。”
　　许秋怡原主式乖乖点头。
　　彭珍珠：“我就是这个意思。”
　　许秋怡说：“我不跟别人出去玩。我想买点药材自己尝试按方子熬药膏，五百块钱就不够了，妈妈，我想要两千块钱买药材行不行？”
　　“不出去玩也不行……”彭珍珠从手袋里掏出一沓钞票，略点了点，不够两千，再摸了几张，两千只多不少了，递过去给女儿，说：“想尝试什么你尽管去试，妈有钱，你想买什么药材都行，不够再跟我说。”
　　林玉春又拦了，问妹妹：“药材这个东西不是能随便玩的。你要熬什么药膏，跟你的老师说过没有？”
　　许秋怡点头，“老师很喜欢我，说我学医有天份，我不懂的都会去找老师问的。我在宿舍里学熬药膏，周围住的都是老师，有她们看着的。”
　　林玉春点头，“那行。药材这个东西搭配错了就是毒，你要学会了、搞懂了才能去尝试，周围得有人看着，你自己一个人不能干。记住了吗？”
　　许秋怡原主式点头，“哦。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