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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还没打好草稿 倦让 ...

  •   市一医院那一吻,严清让没拒绝。这让蒋倦感到严清让失忆后的变化巨大。
      不久后严清让出院。
      蒋倦攥着车钥匙站在住院部门口,指尖还留着昨天唇上的软温度,烫得他心口发颤。严清让失忆前还是一个人夫,洁身自好得很。哪会像昨天那样,睁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连带着呼吸都轻轻蹭在他下颌,半分推拒都没有。
      车窗降下来,严清让歪头看他,发梢被风掀得蹭过眉骨:“站那儿发什么呆?帮我拎下袋子啊蒋倦。”
      语调熟稔得像是他们本来就该这么亲近,根本不是分开两年、对方失了忆的破关系。
      “好。上车吧。”
      蒋倦亲眼看着严清让上了副驾驶座。
      “我家在哪儿啊,你知道吗?”
      蒋倦真的好想把严清让的爱偷过去,但又觉得自己对不起许过秋对严清让的付出。只能磕磕巴巴地说:“你,之前…和我一起住…”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空气突然静了几秒。严清让眨了眨眼,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下颌,像是在顺着他的话往记忆深处摸,没察觉他话里那点磕绊的破绽。
      “难怪我看你家车钥匙上还挂着用我照片做的东西。”严清让忽然笑起来,伸手就去勾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蒋倦猛地往回缩了半寸,却被他攥得更紧,“原来我们早就住一块儿了。”
      蒋倦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眶发酸。他对不起许过秋,但他真的很想,很想带严清让回家。
      “我们回家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就是要回家吗?”
      蒋倦转过头,不接话,默默发动汽车向自己在这儿的房子驶去。一路上,蒋倦忍回去了很多次要涌出的眼泪。
      --
      蒋倦刚停好车,严清让就打开车门东望望西望望。
      “诶,这环境我确实挺熟悉的……”
      蒋倦边看着严清让乱逛,边打开房子的大门:“快进来吧,先收拾好东西再来玩。”
      门轴发出轻响的瞬间,暖黄的廊灯顺着蒋倦的指尖淌出来,漫过严清让的发顶。玄关鞋架最上层摆着两双并排放着的棉拖,一双是蒋倦常穿的深灰款,另一双奶白色鞋面上印着只歪歪扭扭的黑猫,鞋边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浅草渍。
      严清让弯腰把脚塞进去,大小刚好合脚,他晃了晃脚,忽然笑出了声:“给我准备的?这鞋好傻,我以前这么喜欢这种东西?”
      “从高中,我开始知道你喜欢这样的东西。”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分开啊!”
      严清让踩着那双傻乎乎的黑猫拖鞋,在玄关转了个圈,目光落在鞋柜侧面贴着的几张旧拍立得上——有两人穿着高中校服挤在课桌前啃冰棍的,有毕业典礼上互相勾着肩膀笑得没心没肺的,还有一张糊得厉害,只能看清两个人影蹲在学校后巷喂流浪猫,严清让的手上还沾着猫粮碎屑。
      他凑近了看,指尖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两下:“高中就认识了?那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不过看你那时候的傻样,估计追我追得挺辛苦的吧?”
      蒋倦站在他身后,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压得低低的:“没追,就……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严清让回头看他:“那我眼光还不错。”
      严清让话音刚落,指尖就顺着拍立得的边缘滑到蒋倦的手腕上,轻轻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指节。客厅里留着蒋倦常年生活的淡松木香气,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
      “不过你是我男朋友,那自称是我妻子的那个人是谁?”
      “她……”,蒋倦再一次逃避了:“或许只有你自己清楚吧……”
      “好吧。我去收拾东西啦!”
      “等等!”,蒋倦一把拉住快步要跑上楼的严清让的手:“我领你去房间。”
      严清让乖乖让蒋倦拉着上楼,穿过密密麻麻是画的走廊。
      “你有这么喜欢我?这些画好像全有我。”
      “随手画画,看着照片画的…”
      “…那照片是不是你偷拍的?”
      “嗯,偷拍的。”
      快三十张画,全是蒋倦坐在房间看着保存完好无损的偷拍照片边流泪边画的,画上还有眼泪干掉的痕迹。
      “偷拍这么多,就一次没被我抓包过?”
      当然被抓包过,但那是两个人关系最好的时候。
      蒋倦没给答复,松开严清让的手:“就这儿了,我房间在这样出门右边。”
      说完就要走的蒋倦被严清让皱着眉拦住。
      “站住。”,严清让一把扯住他的领带,侧身堵住蒋倦所有去路:“你刚才说‘看着照片画的’,可这些画上……怎么会有水渍?”
      蒋倦的后背瞬间僵直,手指蜷缩在掌心。他想逃,想找个借口把这满墙的狼狈藏起来,可严清让的眼神太清澈,清澈到让他的谎言无所遁形。
      “应该是…下雨天受潮了。”
      “还在骗我?”,严清让伸手指上最近的一幅画里最明显的水渍:“这是眼泪吧?”
      那是严清让在图书馆睡着的侧影,而那片水渍刚好在画上严清让的脸旁边。
      “想哭也只敢趴我旁边哭,怎么,不敢碰我?”
      蒋倦低头保持沉默,他第一次想不到对策。
      “蒋倦,省点力气吧。对我的照片都这么爱惜,也爱惜爱惜你自己吧。爱你的人不多,而你自己是其中之一。”
      泪水比蒋倦的话先掷地,他低头边擦边说:
      “严清让,你真厉害。厉害到一上午把我弄哭七次。”
      严清让松开他,转而轻轻扶住他:“再惹你哭算我没用。”
      --
      傍晚时分,暮色渐浓,大学时期的同学群突然有很多人发了消息,不过都是同一个意思:同学聚会。
      蒋倦默默打开免打扰,以免消息提示音吵到怀中的严清让睡觉。
      他的手指刚要按灭屏幕,怀中的严清让却睁开眼,迷迷糊糊坐起来:“你在干嘛…”
      “没干嘛,看个消息而已。怎么醒了?”,蒋倦顺手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搂住严清让。
      “我手机在响……什么消息啊。”
      “大学同学要办同学聚会,在问群里的人去不去。”
      “去啊!当然去!”,严清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过我见见他们就走吧……”
      “不吃饭吗?”
      “我买泡面吧,我不是很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不准吃泡面,我陪你一起走。我给你做饭吃,你有胃病…好好吃饭。”
      “嗯?我有胃病吗?”
      蒋倦瞄向严清让的肚子:“成人那会儿查出来的,这个都忘了?”
      严清让愣愣地用指尖按了自己的上腹。住院那会儿,胃常传来的顿痛感原来不是没吃好,是老毛病了。
      严清让抬眼看蒋倦:“哇,你记这么清楚?”
      蒋倦拉着严清让出门:“走了,要不然回家的时候时间不早了,你得按时吃饭。”

      夜晚凉爽的风往严清让衣服里钻,冻得他直发抖。
      “那个,你把窗户关一点呗,好冷啊……”
      蒋倦专心开着车,抽空把窗户关严了:“后座有件厚针织外套,自己去拿了穿。”
      “出院的时候就让你穿着,你闹腾非说用不上……冻着没?”
      严清让用手指勾住衣服的一角,顺着就套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还有线头?”
      “你参加雪展的时候,勾破了个很大的口子,我现场补的。”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严清让一看手机,微信99+。玻璃门里飘出来暖融融的火锅香气,严清让刚要推门,手腕就被蒋倦攥住了。
      “我在车里等你,别待太久。”蒋倦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腹蹭过他腕骨。
      严清让拉起蒋倦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好的,马上回来。”
      火锅蒸腾的热气裹着哄闹声扑到脸上,严清让刚在桌边坐下,就被一圈老同学的目光围了个正着。有人举着酒杯凑过来,笑着拍他的肩:“严清让!两年没见你人影,我们都以为你彻底失联了,今天可必须罚三杯!”
      严清让尬笑着接过酒杯,眼神却直直盯着火锅的方向。
      火锅吗?早知道不说来见见人就走了,他好馋……
      玻璃杯刚送到嘴边,从车上下来直直走向这里的蒋倦扣住了严清让的手腕。
      “喝酒?”
      “不是说在车上等我吗?”严清让眨眨眼,没挣开,反倒顺着那点力道往他身边靠了靠。
      周围的老同学都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蒋倦从严清让手中抽出酒杯:“他胃不好,不能喝酒。我待会儿要开车,就也不喝了。”
      哄闹声忽然卡了壳,刚才举着酒杯要灌严清让的老同学愣在原地,筷子上夹的毛肚都滑回了红油锅里。有人先反应过来,吹了声长长的口哨:“我就说当年毕业照你俩站得比情侣还紧,合着藏了这么多年?”
      严清让被蒋倦护在身后,探着半个脑袋从他肩后露出来,指尖还勾着蒋倦的袖口晃了晃。
      “他出车祸失忆了,大学的一些事还没想起来。”

      “怪不得,没之前阳光了啊……”
      “就是就是…怎么出的车祸?”
      “恢复得咋样啊,没记起咱之中的哪一个?”
      ……

      蒋倦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同学聚会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了,还是不要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晚上还有事,咱们…边吃饭边聊天吧。”
      红油锅里的气泡咕嘟咕嘟炸开,把满桌的喧闹都揉成了烟火气。有人眼尖,一眼瞥见严清让身上那件织着暗纹的针织外套。
      “哟,这不是当年严清让雪展上勾破的那件吗?我还记得你当时蹲在雪地里急得脸都红了,转头就没影了,合着是蒋倦把你拉去人少的地方给你补的?”
      严清让指尖蹭过外套袖口那道几乎看不出针脚的修补痕迹,忽然就有细碎的画面往脑子里钻——雪粒砸在伞面上的声响,蒋倦冻得发红的指尖捏着针线,在暗沉的天空下一点点绕线。
      蒋倦没接话,只伸手把刚涮好、放凉了的毛肚夹进严清让碗里,“嘴里的咽下去了再说话。”
      旁边有人起哄,把冰可乐往蒋倦手边推:“你俩藏得也太严实了,当年毕业照我们还赌谁先脱单,全押错了!合着最甜的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啊。”
      一直靠在座位上始终沉默的那位突然开口调侃:“还记得大一刚来那会儿,宿舍有人过生日,严清让喝了几杯白酒就醉了,说什么要跟蒋倦‘拜堂’……”
      蒋倦刚要制止:“老班长,这可不见得能说……”
      “说!”,严清让特别好奇,但看到蒋倦一脸无奈,只能编个自己都不信但占理的理由:“…有助于我恢复记忆……”
      --
      酒店门口,所有人都挥手告别,真不知道下一次同学聚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严清让回到家,拖鞋一换,鞋子一甩就瘫沙发上了。
      “以后同学聚会就这样搞吧,我真的一点都不累……”
      蒋倦默默坐到他旁边,伸手整理他乱掉的碎发:“累的话就直接去睡吧,明天早上再洗澡。”
      严清让不舍地蹭了蹭沙发靠垫,然后坐起来伸出手要抱:“你抱我去嘛…我懒得动。”
      蒋倦没说话,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严清让的手臂立刻圈住他的脖颈,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呼吸扫过他侧颈,带着点火锅里沾来的浅淡麻酱香。
      “你慢点儿走,我刚吃了两口毛肚,怕你把我晃得吐你身上。”严清让含含糊糊地嘟囔,指尖揪着他领口的系带晃来晃去。
      蒋倦脚步顿了半秒,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吐我身上也没事,大不了连你一起洗。”
      好不容易把严清让哄睡着,陌生来电吓了蒋倦一大跳,连忙按了接通退出严清让的房间。
      “喂,你好…”
      “我是许过秋。你把清让带到哪儿去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声音压得极低,却没有半分往日里的躲闪:“他现在在我这儿,睡着了。”
      “蒋倦你凭什么?”许过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压抑了两年的尖锐,“我守在他病床边整整两年,端水喂饭、擦身复健,连他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人都是我,你凭什么刚出院就把人拐走?”
      “我没拐他。”蒋倦的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卧室门那道漏出来的暖光缝隙上,“是他自己愿意跟我走的。”
      听筒那头静了几秒,许过秋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现在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你说什么他信什么,这不是你趁虚而入的理由。”

      “…我知道我没资格,带走他是我的不对,我太贪了。”,蒋倦蹲下身,左手用力地攥住自己的衣服,右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手机放在地上。哽咽:“但我还是想……努力抓住…”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让他回到我这儿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开口:“清醒点,蒋倦。”
      “我清醒得很。”

      “那么喜欢他吗?”
      “没他不行吗你!”,这句话许过秋几乎是用吼的。

      “不行……”
      电话那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后,声音突然温柔下来:“那我把他还给你。”
      蒋倦僵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手机贴在耳边的皮肤都泛了凉,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为什么?”
      “我还年轻,有更好的选择。而且他和我在一起,好像过得并不幸福。没有他我也可以…”
      “以”字刚落。
      电话挂断。

      他可以带严清让回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还没打好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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