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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婚姻匹配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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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昕然收拾好实验物品走出第一中心医院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他手里拎着中午没吃完的包子，沿着人行道，一步一步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十一月的夜风带着凉意，童昕然下意识地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对面的巨型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隔着一条马路，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接下来播报今日快讯，联邦婚姻管理局将出台婚姻强匹配制度，目前该议案已于今日正式通过，将于近期公布细则内容——”
童昕然的脚步微微一顿。
婚姻匹配制度，他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相关的讨论。
据说近几年AO人口数量持续走低，连带着结婚率也一路下滑。据专家测算，按照现在的人口迭代速度，用不上三十年，AO的数量将会不足一成。
解决人口问题迫在眉睫，可他没想到，联邦为了提升结婚率，竟然已经用上了强制匹配的手段。
童昕然低头看了眼手机，果然，社交平台已经被这条新闻刷屏了。
现在细则还没公布，社交平台上就已经众说纷纭。有人持支持态度，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脱单了；有人持反对态度，高呼恋爱自由；还有人甚至清晰地列出了匹配制度的构想，仿佛本人亲自参与了制定一般。
看了几眼，童昕然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继续朝公寓走去，装着包子的塑料袋在手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
当晚，同一时间。
秦家的客厅里，电视播放着晚间新闻，声音不大，但在针落可闻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他穿着军装常服，肩章上的军衔标志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真切。
“听到了没，婚姻匹配！你看看，联邦为了你们这些单身人士都操碎了心。”秦胜韬不满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里压着火。
哐！
一只水杯被狠狠顿在桌上，力道之大，声音夹杂在电视的播报里，格外刺耳。
沙发上的人没有动，仍旧闭着眼，锋利俊朗的五官在暗光里显得有些难以接近。
“不说话，还跟我装是不是。”秦胜韬说着，抓起一个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那烟灰缸带着风声呼啸而至，直奔那人的面门。
就在即将砸中的瞬间，沙发上的男人倏地睁眼。那是一双极黑的眸子，在暗光里亮得惊人，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冷冽。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啪地一声，稳稳扣住了飞来的烟灰缸。
紧接着，秦胜韬抓起遥控器砸过来，被他偏头躲过，遥控器砸在身后的墙上，电池盖崩飞出去，摔得粉碎。
接下来是打火机、手机……但凡秦胜韬够得着的物件，无一例外，没有一件能伤到对方分毫。那人的表情几乎没变过，只是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手里的笔还在不紧不慢地转着。
等秦胜韬发泄完，“我可以走了吗？”秦宇宸终于放下手里的笔，开口问道。
“我让你走了吗？”秦胜韬怒道，“我是不是得把你腿打折，你才能学会好好沟通？”
“殴打现役军人是要上军事法庭的。”秦宇宸的语气平静无波。
秦胜韬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说：“好啊，现在长本事了，都要送你老子上军事法庭了。”
秦胜韬拎着皮带走了过来，啪嗒一声抽在他后背上。
秦宇宸的脊背绷紧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他坐直了些，语气终于软了几分：“直说吧，要我做什么？我先把话放前头，离开猎狐免谈。”
“那就赶紧结婚。”秦胜韬脱口而出，“都快三十的人了，对象都没有一个，还非要干那么危险的工作。”
秦宇宸一挑眉，“您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吗？”
对一个单身人士，甚至连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的人提出这种要求。
“哼，我并不觉得。”秦胜韬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原本紧绷的怒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得意。他放下皮带，坐进了一旁的单人沙发里。
秦宇宸忍不住抬眼看过去，想知道对方这句话从何而来。
秦胜韬说：“刚才的新闻看了吧。”
秦宇宸没出声，用沉默回应了刚才的问题。
“明天我去找张局说一下，你可以滚回去了。”
说什么？
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宇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还在播着新闻，主持人说着婚姻匹配制度的相关报道。他刚才没细听，现在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依旧看不出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站起身，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军帽准备回部队，本来也是从军部开会回来顺路经过。秦宇宸带好军帽，推开门，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
童昕然刚进家门，放下东西就给宋成宇打了个电话。
宋成宇是他在大学时认识的学弟，一个热情洋溢的Omega。两个月前成功考上公务员，上周末培训结束后给童昕然打电话约饭，童昕然当时因为在实验室没接到，后面忙完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有空给你回电。
可这一通电话，宋成宇等了五天，此刻终于等到了。
童昕然能想起来，还得归功于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的那条新闻快讯。
毕竟，宋成宇过五关斩六将考上的，就是婚姻管理局。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童昕然叫了声：“成宇，明天一起吃饭吗？”
“然然宝贝——你终于想起我了，可惜我没空。”宋成宇一开口，童昕然都觉得自己的精神为之一振，实在是那声音太有穿透力了。“你到家了没？”
“到了，到了。”童昕然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桌子上，一边换衣服一边听宋成宇在对面说。
“你都不知道，本来想着考上公务员之后就能过上安稳舒服的神仙日子，我没日没夜地刷题，为的是什么啊？哎，结果你猜怎么着？”
童昕然有点想笑，这是宋成宇的一大特点，说话像逗哏，而他此刻就是那个捧哏。
“怎么着？”他配合着问道。
“刚入职两个月，我新员工培训才结束，就赶上这么一个新规出来。”
“是那个婚姻匹配制度？”
“对啊，让我们五天内把婚姻匹配制度的细则弄出来。”宋成宇忍不住怒吼，“五天啊！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累，我即将开始惨绝人寰的加班。”
童昕然说：“我记得你在婚姻管理局东城分局做结婚登记工作，怎么，给你调岗了吗？”
宋成宇解释道：“调屁！还不都怪那个新制度，谁承想议案通过得这么快，人手根本不够用，全局上下不留闲人，我这种新兵蛋子都得上！”
从好朋友口中听到的婚姻匹配制度，和在大屏幕上听到新闻主播播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宋成宇这么一说，童昕然突然觉得这件事离自己很近，看来周围很多人的生活都将因此改变。
确实，议案通过的速度太快了，从提出到通过只用了半个月，现在还要在五天内把细则敲定下来。为了尽快推广实行，婚姻管理局的工作人员都在熬夜加班，奋力苦战，力求完善细节，尽善尽美。
看来整个联邦都将大力推行婚姻匹配机制。
“那现在到什么进度了？”童昕然喝了杯温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程序员今天刚把匹配系统搭建好。”宋成宇打了个哈欠，“等确定好入库名单后，就开始启动系统。”
“对了，然然宝贝，我要做匹配制度实施后可能发生的情况预案。”宋成宇抓了抓头发，问道：“如果，你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了，你觉得你有什么需要顾虑的？或者说，你会担心哪些方面？好了，请开始作答。”
童昕然笑笑，说：“合着让我帮你做工作来了？那首先应该考虑的就是信息素问题吧。”他就是从事这个行业的，自然而然第一个想到这个点。
“哎呀，这个你就不用操心啦。”宋成宇在那头翻了个白眼，虽然童昕然看不见，但语气里的娇纵却藏不住，“局里的算法精着呢，肯定是AO优先互配，毕竟现在AO比例这么悬殊，首要任务就是解决优质基因繁衍问题吧。”
说到这里，宋成宇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随口吐槽道：“系统肯定不会把顶级Alpha配给Beta的，那不是暴殄天物嘛！这就好比你拿顶级和牛去喂猫，虽然猫也能吃，但这简直是浪费资源，系统要是敢这么配，那绝对是出了大bug。”
童昕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正端着水杯喝水，听到“暴殄天物”四个字时，喉结滚动，将那口温水咽了下去。水温刚好，可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凉意。
“暴殄天物，浪费资源吗……”童昕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难道Beta就只能找Beta吗？
在这个AO至上的社会法则中，一个顶级的Alpha确实珍贵如金，而Beta就像是随处可见的背景板。把两者匹配在一起，在旁人眼中，或许真的是一种不可饶恕的浪费。
“那如果真的把一个Alpha和一个Beta匹配到一起了会怎么样？”童昕然提出自己的疑问。
“那对这个Alpha也太残忍了吧，会申请行政复议吧。”宋成宇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啊，然然宝贝，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在我心里你可是无价之宝，没有Alpha比得上你。”
“我知道。”童昕然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宋成宇的话虽然无心，却像一根细小的刺，精准地扎进了童昕然心里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哎呀哎呀，不过你说的这种情况也有可能的。现在都不知道匹配系统是个什么机制，说不定一堆bug运行着一堆bug呢。我加班了，你快早点睡吧，等我忙完这阵找你吃饭，晚安然然宝贝。”宋成宇匆匆挂断了电话。
这句话当然是无心的，宋成宇从小被宠着长大，思维模式天然偏向AO中心论，这种话对他来说不过是随口一说。
不过，刚才那句话倒是提醒了童昕然，这个婚姻匹配制度都会包括哪些人？
如果是基础条件是单身人士，那么——
会包含……那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