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洗白这事情（快穿）》旁观者万物

9、七零乡下浪子回头养家篇 耐心教导幼

　　秋日晨光温柔淌过村间屋檐，田埂上稻穗沉实饱满，风一吹便掀起层层浅金浪波，村落里日日都是安稳勤恳的寻常光景。
　　陆家日子过得愈发妥帖和顺，衣食温饱周全齐备，屋舍修整严实暖朗，夫妻和睦孝顺绵长，二老身子康健舒展，小念念被养得面色红润活泼爱笑，整个家门都浸在温软平和的烟火里。这般踏实向好的日子里，唯独家里年纪最小的小姑子陆晓燕，心头依旧藏着几分骄纵娇气，成了家里一处细碎的小疙瘩。
　　陆晓燕是陆家老幺女儿，自小生来乖巧软糯，又是家里唯一的小闺女，打小就被爹娘疼宠偏爱几分。从前家里家境贫寒，日日粗粮野菜度日，身上衣衫补丁摞补丁，旁人有的花哨吃食鲜亮布料一概沾不上边，她没得攀比念想，便安安分分守着家里劳作上学，心性也算平实乖巧。
　　后来陆衍幡然醒悟改邪归正，家里光景一日比一日宽裕宽松，不愁吃穿不缺暖衣，手里渐渐有了余钱余粮，陆晓燕的心气便悄悄跟着浮了起来。
　　小姑娘年纪尚浅，心性稚嫩不定，最容易被周遭眉眼风光牵动心思。眼见村里几家家境稍好的姑娘穿新裁碎花小褂，揣着几分零嘴闲糖，放学不用急着归家割猪草拾柴火，只消自在玩耍说笑，她心底便悄悄生出浅浅羡慕与不甘。再看镇上学堂校舍齐整干净，先生教书斯文有礼，不比村里学堂简陋破旧，课桌缺角黑板斑驳，平日里还要兼顾下地挣浅工分，心头那点娇气攀比就越发藏不住。
　　久而久之，陆晓燕渐渐少了往日踏实温顺，在家偶尔会嘟嘴闹小脾气，嫌弃屋里粗活琐碎劳累，念书时也常心神飘忽静不下心，总惦记着外头光鲜热闹，做事难免偷懒敷衍，少了孩童该有的质朴勤恳。
　　陆老太对着小闺女向来心软疼惜，舍不得重言苛责，柔声哄劝几回不见成效，多说两句小姑娘又眼眶泛红委屈瘪嘴，老人家无奈只能叹着气作罢；陆老汉一生沉默寡言，不懂如何细声教导闺女儿，只知劝她好好读书安分守己，言语粗糙直白，反倒让小姑娘越发听不进去，暗自憋着小别扭不肯松心。
　　夫妻俩看着小女儿心性日渐浮躁娇纵，心里难免暗暗发愁，却寻不到温柔妥帖的法子慢慢疏导调教，只能任由她这般揣着小情绪度日。
　　这日傍晚时分，陆衍从公社收工归家，手里提着刚给家里添置的书本纸笔，刚踏进院门，便听见里屋隐隐传来小姑娘闷闷不乐的嘟囔声。
　　原来是陆晓燕放学归来，丢下书包就蹲在门槛边不肯起身，嘴里絮絮念叨村里学堂不如镇上体面，放学还要帮家里喂猪择菜太过辛苦，满心满眼都是不情愿的娇气抱怨，小脸绷得紧紧的，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小执拗。
　　陆老太坐在一旁好生劝了许久，软硬都试过，小姑娘依旧梗着脖子不肯释怀，屋里气氛微微凝滞。
　　陆衍放好手里物件，脚步轻缓走到门槛边，没有一上来就厉声呵斥，也不顺着她的娇气一味纵容迁就，只寻了块干净青石慢慢坐下，神色温和清宁，眼底不含半分苛责厉色。
　　陆晓燕平日里对改头换面、稳重顾家的三哥心底藏着亲近敬畏，见他安静坐在此处，原本闹着的小脾气不自觉收敛几分，只是依旧别着小脸不肯开口说话。
　　“心里憋着不痛快，不妨慢慢说给三哥听。”陆衍声音平缓温润，像秋日淌过青石的浅溪，清柔和煦，“嫌学堂简陋也好，怕农活劳累也罢，或是羡慕旁人光鲜穿戴，都只管直白讲出来，不必藏在心里赌气闷着。”
　　被三哥这般温和轻言安抚，陆晓燕积攒整日的小心思再也藏不住，一股脑轻轻吐露出来。她盼着窗明几净的好学堂，盼着不用满身泥土操劳粗活，盼着能有体面新衣整洁鞋袜，不想一辈子困在山村泥地里日日劳作，只想着好好读书往外走，瞧更宽更远的天地。孩童心思直白纯粹，既有向上求学的真切志向，也掺着年少爱美贪玩、怕苦畏累的小小虚荣浮躁，揉杂在一起，才闹得整日郁郁别扭。
　　陆衍耐心静静听着，不曾打断半句，待小姑娘絮絮说完心头所想，才缓缓轻声开口梳理开导。
　　他先接住她心底向好求学的那份纯真心愿，温声肯定：“想好好念书增长见识，想走出山村见宽广大世界，这份志气难得又珍贵，三哥从来都是真心支持你的。读书是庄户人家孩子最安稳公平的路，能立身明礼，能看清山河远方，万万不能丢。”
　　几句认同暖了小姑娘的心，陆晓燕悄悄抬眼望他，眼底的郁结散了大半。
　　随即陆衍话锋轻轻放缓，细细同她掰开浅显实在的道理，教她分清本心本末：好学堂固然清雅体面，可求学根基从来不在校舍新旧光鲜，而在心性踏实沉静、书本烂熟通透；山里孩子生来脚沾泥土手习劳作，体恤家人朝夕辛劳从来不是委屈难堪，而是本分懂得感恩；光鲜新衣一时好看，心底端正温良、知书懂礼，才是伴人一生真正体面的风骨。
　　他细细细数家里一路熬过来的苦日子：爹娘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日起早贪黑耕耘收种，省一口粗粮攒一分零钱，从前倾尽心力帮扶荒唐浑噩的自己，从来不曾怨怼叫苦；嫂子秀莲嫁进门温顺持家，伺候公婆照料老小，粗活细活一手包揽，经年累月勤俭隐忍，从不贪慕外头花哨风光；全家人人各守本分勤恳付出，才换来如今衣食安稳的平实日子，没人能够不劳而获坐享清闲。
　　陆晓燕听着这些家常旧事，想起爹娘鬓角早生的白发皱纹，想起嫂子终日操劳粗糙的双手，再对比自己整日娇纵攀比、怕活嫌累的小性子，耳根悄悄泛红，心头慢慢涌上浅浅愧疚。
　　陆衍见她已然听进心里软下心肠，便又同她立下温和妥帖的小小规矩：安心守在村里学堂扎牢学识底子，课前预习课后温书，字句背诵习题踏实，收掉浮躁贪玩的心性；放学归家顺手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轻巧活计，择菜拾柴收纳院落，懂得体恤长辈辛劳；平日里不与人攀比衣衫花哨吃食甜零，衣着干净整洁得体便足够质朴大方。
　　若是心性端正稳重，学识步步扎实上进，待到时机成熟，家里自然会用心替她谋划更好的求学门路，添置合用书本笔墨、素净得体衣衫，成全她读书上进的心愿，半点不会委屈她向学之志。
　　温柔言语不硬逼不苛责，既护着她年少向上的赤诚心气，又一点点磨去身上娇纵虚荣的小家脾气，条理通透，暖意绵长。
　　陆晓燕垂着脑袋静静思忖片刻，心底浮躁攀比的戾气渐渐散去，郑重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知错的腼腆：“三哥，我懂啦，我不该整日闹脾气攀比嫌累，会好好念书扎实底子，放学帮家里干活，再也不耍娇纵小性子了。”
　　自此之后，陆晓燕果真一改往日别扭懒散模样。晨起早早梳洗奔赴学堂，课上专心听讲静心练字，书本打理整整齐齐，课业温习得扎扎实实；放了学不再乱跑贪玩，主动回转家中帮着娘亲嫂子料理细碎家务，拾柴择菜喂养家禽，手脚勤快眉眼温顺，待人接物谦和有礼，再也不见从前动辄赌气、眼馋攀比的小家娇态。
　　小姑娘心性一日比一日沉静通透，言行举止知书懂礼温和大方，眉眼间褪去浮躁娇气，多了踏实纯良的清爽朝气。陆老汉与陆老太瞧着小女儿这般喜人转变，心头积下的烦忧尽数化开，日日眉眼舒展笑意温和。
　　陆家一门儿女个个心性端正，长兄稳重立身顾家上进，小妹知礼勤学温顺懂事，阖家老小同心和气，家风清正温良，院里朝夕皆是轻声笑语、安稳劳作，寻常山村人家的敦厚福气，就这般细细密密缠满屋檐日常，缓缓悠悠向前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