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 会和他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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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江忆看着眼前的模糊人影——看身形，像个男生。虽说算是个人，却没有五官，脸像是还未细化的纸偶，只有朦胧的轮廓。
“我叫……岁岁。你隔壁班的同学，不过你肯定对我没什么印象。”他穿着和江忆一样的高中校服，向他点了点头，“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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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热浪层层，绿叶成荫。江忆向着教学楼走去，怀里抱着一大叠作业本，额上沁出细汗。楼梯拐角处，江忆猛地撞上一人。他垂着眼，向对方轻声道了歉，蹲下身捡拾被撞落的书本。
“江忆。”听见声音，江忆愕然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张模糊的脸。
“……你认识我？”江忆别过脸，避开对方的目光——虽然对方并没有脸。
“呃，碰巧知道……我帮你。”那人弯腰捡起自己脚边的几本作业本，递给江忆。
江忆本想拒绝，奈何他的动作实在快，他只好接下道谢。
“不客气。”那张模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江忆却觉得他在笑。
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开心……
“快上课了，走吧？”那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江忆上楼。
“你不是刚下来？”江忆瞥了他一眼。
“啊，我忘记了。”那人貌似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嗯。”
挺奇怪的，为什么会看不清他的脸。
*
“……江忆？”
江忆闻声回头，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一个脸很模糊的人，在向他招手。
“……”江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停顿了一下，朝对方点了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一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做出回应。
不过，他倒是第一个愿意搭理我的。
毕竟，我不是什么正常人。
“你也来这里自习吗？”他走到江忆身旁，站在他的身后问。
“嗯。”江忆应了一声。
随后，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那我先走……”/“要坐这边么。”
又是漫长的沉默。
“呃……哈哈，好啊，那、那我就坐这边吧，人也挺多的。”周末，图书馆坐满了人，想要再找一个空位的确不容易。江忆没有作声，算是默许。
那人沉默地坐下，沉默地拉开椅子，沉默地打开书包。沉默地拿出书，沉默地开始认真学习。
这该死的沉默。
“……你，叫什么。”江忆突然开口，低头看着眼前的书页，低声地问。
“啊？……我，我叫……岁岁。”他断断续续地答着，声音似乎有些不自然。
岁岁……有些奇怪的名字。不过也很特别。
“那……交个朋友吗？”岁岁朝向江忆，声音隐隐带着些期待。
朋友……
上一个朋友，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我……”好像说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来。我惹人讨厌？或者，我是精神病？
听起来就病得不轻。
但鬼使神差的，江忆答应了。
“那……多多关照，新朋友。”江忆感觉面前的岁岁又在笑了。他没敢看对方模糊的脸，就好像害怕看见他并不存在的笑容。
……为什么害怕呢。
*
“江忆！”岁岁看见熟悉的身影，赶忙追上他，将手臂勾在江忆的肩上。
江忆没有什么反应。放到以前，他肯定会立马和他保持距离，但问题就出在，江忆发现，“岁岁”在靠近他的时候，他们好像就和外界隔离开似的，没有任何人会关注他们——毕竟，谁要是靠近江忆，那他一定会成为全校除江忆之外的鄙视对象。
除此之外，除了他，别人好像都能看见这个“岁岁”的脸。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给。”他掰开手中的双棍棒冰，递给江忆一半。
距离去年夏天楼梯口的初见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现在的他们已经是形影不离的好友。
如果忽略江忆从未消失的那份警惕的话。
江忆接过岁岁递过来的棒冰，有些怔愣地看着棒冰晶莹的糖水从底部滴落，在刺目的阳光下折射出亮光。实话说，这种双棍棒冰其实很廉价，除去杂七杂八的不说也就是个糖水冻的甜冰碴子。但岁岁就是格外的喜欢，经常拉着江忆一起吃。
“怎么不吃啊？等下要化了。”
“没什么。”江忆看着岁岁手中的棒冰流下糖液，没有再说什么。
……你，会和他们一样吗？
会不会这一切，又是骗我的。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样子。
所以我凭什么相信……
江忆咬了一口手中半融的棒冰。天很热，粘腻的冰凉融化在舌尖，心跳好像不由自主地变快。
反正，会结束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