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故事的结束 对不起，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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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再一次皱起了眉。
五个小时过去了，许悕还是没有回他的信息。这不正常。
倒不是说五个小时有多长，但这五个小时对于许悕这种手机重度依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三个小时不看手机已经是他的极限，以往发他消息基本都是秒回，这次为什么这么久。
虽然这种担忧看起来未免有些多余，但不知道为什么，江忆就是莫名感到心慌。很特别、但又很熟悉的感觉。
要不是没有红色感叹号的提示，江忆都要怀疑是许悕把自己拉黑了。
江忆的担忧也不是没有理由——许悕最近状态太不对劲了。走神、发呆都已经成为日常习惯，总是感觉头晕、眼前发黑，还经常没有食欲。
要不是许悕强力证明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并努力劝导江忆放心，江忆绝对不会允下这次出省摄影的工作。
终究还是放不下心。
这次工作不该来的。
江忆懊恼地锤了锤额头，再一次按亮手机屏幕，给许悕拨去电话。
铃声轻缓，放慢了人的思绪，生命仿佛也在此刻停滞。嘟嘟的提示音蓦地打断沉寂。
无人接听。
江忆重新拨打，一遍又一遍，额角不自觉地渗出冷汗。不知道拨了多少次，铃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再次接近响起时，电话终于被接通。
“许悕！你有没有事？怎么不接电话，信息也没回。”
“喂……我没事，刚刚……在睡觉。”许悕的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好像的确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但江忆知道他没有说实话。许悕睡眠很浅，有时候再轻的声音也能把他从睡梦中唤醒，就算是睡觉，又怎么可能听不见电话铃。
“你……”
“患者家属在哪里……”
电话背景音里突兀地传来女声，江忆的神经立刻紧绷，“你在医院？你怎么了？”
“啊……好吧，我是在医院。”许悕好像是浅浅地喘了两口气，“我妈，身体有点不舒服，我……陪她来看看。”
“你真的没事？我现在订票回来……”
“不用。我真的没事……你专心工作，别想其他的。”许悕很快拒绝，轻轻笑了两声，“挂了啊，轮到我们了。”
“……嗯。”
电话挂断，手机滑落，许悕立刻瘫倒在了病床上，额头渗出冷汗，嘴唇不住地颤抖。
“去叫医生过来，快去！”女人赶忙握住许悕的手，不断地来回抚摸，声音有些哽咽，“都说了别硬撑，我来接不就好了……会没事的，没事的”
“妈……放心好了，我没事。”许悕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女人的手背，“上一次，不是也扛过来了吗……”
“你真的要吓死我们了……”女人的泪水还是从眼眶滑落，手抖得不成样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昏在街上呢……上次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会……”
“妈，别想了。我运气好，不会怎么样的。”许悕轻轻咳嗽了两声，“之前发病的次数又不少，没事的……”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没事的，啊。”女人擦擦脸上的泪水，重新握住许悕的手，慢慢地、很轻地拍着，像是在安抚年幼的孩童。
许悕朝着母亲笑了笑，闭上眼睛，慢慢地陷入往事的回忆中。
上一次的发病，也是这样的突然。
以至于他都没能好好和江忆告别。
到底还是自己运气好，那么严重居然也能活着出来，还能再次见到江忆。
只可惜、也还好是失去记忆的江忆。
否则他还真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表白的勇气。或许是上一次的劫后余生给了自己莫名的信心，觉得他们能拥有一个更长远的、崭新的故事。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压根没法接受往事再次重演。
虽说仍存侥幸，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次与往常的不同。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一次电话一挂，可能就是永别。
所以他强撑着接了。
事实证明，他这次的发病的确严重——已经连接电话的力气都不剩多少了。
喉头传来一阵腥甜气息。许悕支走父母，等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时，他捂住下脸，用力地咳嗽起来，眼前一片迷蒙，血污混着泪水交错在掌心。
屋外父亲的叹息和母亲的哽咽声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寂静无声的病房里，好像世间一切喧嚣都不再与他有关。
是我连累爸妈了吧。
他们一直陪着自己，自己却总是给他们带来渺茫的希望和无尽的苦痛。
对不起。
但下辈子还是很想做你们的儿子。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未干的泪痕重新被填满，新的泪迹交织叠加，许悕将头埋进洁白的床单里，无声地呢喃着。
爸、妈，对不起。
江忆，对不起。
我感觉，我可能没法奉陪到最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故事的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