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途欲念》喜鹊衔梅

8、第 8 章 建材店嘈杂

　　一夜辗转，林晚终究没睡安稳。苏冉的叮嘱、陌生监视者的阴影、林晖的承诺，还有下午与陌生男人的赴约，像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即便闭着眼，神经也始终紧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天刚蒙蒙亮，她便醒了过来，眼底的青黑又重了几分，指尖依旧凝着未散的冰凉。
　　手机没有新消息，林晖大抵还在忙着周旋警局的事，苏冉也未发来关于陌生男人背景的调查进展。林晚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她清楚，今天注定不平静——下午的赴约是未知的危机，而她还得先应付公司的事，老板仍在催着寻找那份关键文件，若是长时间缺勤，难免引人怀疑。
　　简单洗漱完毕，林晚换了一身低调的休闲装，刻意避开平日里常穿的职业装，只想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出门前，她再次检查手机，确认林晖没有新的叮嘱，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住处。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微凉，街道上已有零星行人，车流渐多，这座城市正慢慢苏醒，可林晚的心底，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
　　按照老板的要求，她今天要去城郊的一家建材批发店对接货物，核对数量与质量——这既是她的日常工作，或许也是老板刻意的安排，暗藏着对她的试探。林晚打车赶往城郊，一路上始终紧绷神经，时不时观察窗外动静，生怕陌生监视者再次出现，更怕老板的人暗中跟踪。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城郊建材批发市场门口。这里与市中心的繁华截然不同，随处堆放着钢筋、水泥、瓷砖与板材，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水泥的粗粝气息，耳边交织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车辆鸣笛声、工人搬运建材的碰撞声，嘈杂喧闹中透着烟火气，却也藏着几分杂乱与浮躁。
　　林晚按地址找到指定的建材店，店面不算大，门口堆着几摞瓷砖，店内愈发拥挤：货架上摆满各类建材配件，地面散落着木屑与灰尘，几个工人正忙着打包货物，老板则在柜台后核对账目，整间屋子人声鼎沸，嘈杂得让人心烦意乱。
　　“请问是王老板吗？我是鼎盛建材的林晚，来对接这批瓷砖的货物。”林晚走上前，尽量让语气平稳，可心底的慌张终究难以掩饰，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单据。
　　柜台后的男人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笑着点头：“是小林啊，来了，稍等，我这就把单据拿给你核对。”说着，他转身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林晚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识扫过店内每一个角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动静。她总觉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透着可疑，每一道目光都像在暗中窥视，那种被紧盯的不适感，让她浑身发僵，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裹着几分爽朗笑意：“晚晚？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识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工装、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身后，脸上挂着惊讶的笑容，眉眼间的轮廓格外熟悉——是陈阳，她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因各自求学、工作渐渐断了联系，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重逢。
　　“陈阳？”林晚的语气里藏着惊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你……你怎么在这里？”
　　陈阳笑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熟稔：“我在这里帮忙啊，这家建材店是我亲戚开的，我过来打理一段时间。倒是你，你不是在鼎盛建材上班吗？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建材店对接货物？”
　　林晚勉强扯出一抹笑，掩饰着心底的慌乱，轻轻点头：“嗯，公司最近有批订单，指定要你们家的瓷砖，我过来对接一下，核对货物的数量和质量。”
　　“原来是这样。”陈阳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底多了几分探究，“不过晚晚，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眼底全是青黑，是工作太忙，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紧，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没有，就是最近工作忙，没休息好，没什么大事。”她不敢抬头看陈阳的眼睛，生怕眼底的慌张被他看穿，更怕他追问下去，自己会不小心泄露秘密。
　　陈阳看着她躲闪的模样，眼底的探究更甚，却没有直接追问，只是笑着叮嘱：“工作再忙也要顾着身体，别累坏了自己。对了，我听说鼎盛建材最近不太安分，我亲戚说，你们公司好像在暗地里做不合法的生意，还有个合作商失踪了，警方都介入调查了，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瞬间打破林晚心底的平静。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指尖攥得更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陈阳怎么会知道这些？是听别人传言，还是故意试探她？他到底了解多少？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没有啊，你听谁瞎说的？”林晚勉强稳住心神，抬起头努力挤出浅笑，“我们公司都是合法经营，怎么会做不合法的生意？那个合作商失踪的事，我倒是听说了，不过就是场意外，警方只是例行调查，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陈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可我听我亲戚说，那个失踪的合作商叫□□，对吧？他失踪前还来过我们建材市场，好像和你们公司的人见过面，而且他手里有一份关乎你们公司命运的重要文件，是不是真的？”
　　林晚的心脏骤然一跳，陈阳竟然连李老板的名字都知道，还清楚那份关键文件？他到底知道多少？今天在这里遇见她，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心底的慌张愈发浓烈，她的脸色微微发白，语气也变得不自然：“我不知道，我就是公司的普通员工，只负责对接货物，这些事我一概不清楚，你别听别人瞎传。”
　　陈阳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的探究丝毫未减，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晚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从来不会撒谎，你现在这模样，明明就是藏着心事，而且，你在害怕，对不对？”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戳中林晚的要害。她清楚，陈阳太了解她了，她的慌张、她的躲闪，根本瞒不过他。可她不能说实话，不能把陈阳卷入这场充满阴谋与危险的风波——陈阳有自己平静的生活，不该因为她陷入无尽麻烦。
　　“我没有害怕，也没有心事。”林晚咬着下唇，努力让语气坚定些，“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看起来才有些不对劲，你别多想。对了，王老板呢？我还要核对货物，核对完得赶紧回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刻意转移话题，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避开陈阳的追问。她怕自己多停留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说出真相，连累这个一直对她很好的发小。
　　陈阳看着她急切想要逃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不多问你。但晚晚，我必须提醒你，鼎盛建材最近确实不安全，你在公司里一定要小心，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们老板，我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要是真遇到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是发小，我不会不管你。”
　　林晚的心底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可更多的是愧疚与不安。陈阳的关心是真心的，可她却只能欺骗他、刻意疏远他。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了，谢谢你，陈阳。我会小心的，真遇到麻烦，我会告诉你的。”
　　就在这时，王老板拿着单据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小林，单据给你，核对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我让人把货物安排好，下午就能送到你们公司。”
　　林晚连忙接过单据，低下头努力平复情绪，专心核对起来。可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神有些涣散，单据上的数字变得模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阳的追问，还有李老板、文件、阴谋的碎片，心慌意乱之下，竟核对错了好几处。
　　“晚晚，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陈阳注意到她的异样，语气里满是担忧，伸手想扶她一把，却被林晚下意识躲开。
　　林晚的身体微微一僵，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过激，连忙解释：“没有，我没事，就是刚才有点走神，对不起。”她快速调整心态，重新核对单据，这一次格外认真，生怕再出差错，引来更多怀疑。
　　陈阳看着她躲闪的动作，眼底的担忧愈发明显，却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他看得出来，林晚一定遇到了大麻烦，而且十分危险，否则她不会这般惊慌失措、刻意隐瞒。他没有再追问，只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要暗中留意林晚的情况，若她真的陷入困境，一定要出手相助。
　　好不容易核对完单据，确认无误后，林晚签上名字递给王老板。“王老板，麻烦你尽快安排货物，谢谢。”她的语气依旧有些不自然，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地方，避开陈阳探究的目光。
　　“晚晚，等一下。”陈阳连忙叫住她，快步上前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不管什么时候遇到麻烦，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还有，最近别一个人走偏僻的路，别轻易相信陌生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晚接过名片，指尖触到名片的温热，心底满是愧疚与感激。她紧紧攥着名片，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了，谢谢你，陈阳。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以后有空再联系。”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建材店，不敢回头。走出店门，外面的嘈杂声依旧刺耳，可心底的慌乱却比在店里时更甚。陈阳的试探与关心，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她不知道，陈阳是不是真的了解些什么，也不知道，今天的重逢，到底是巧合，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
　　她沿着路边快步前行，只想尽快打车离开。一路上始终紧绷神经，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陈阳跟上来，更怕那个陌生监视者再次出现。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微凉，可林晚的心底，却依旧一片冰凉，浑身透着刺骨的寒意。
　　走到路口，她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才稍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阳的话语与探究的眼神。陈阳的出现，让本就混乱的处境变得更加复杂——他到底是谁的人？是真心想帮她，还是被老板、张倩，或是那个陌生男人派来试探她的？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陈阳提到李老板失踪前来过建材市场，还和公司的人见过面。那个人是谁？是张倩，还是老板的其他手下？李老板来这里，究竟是为了隐藏文件，还是为了与某人见面？种种疑问缠绕心头，让她愈发心慌意乱。
　　手机突然震动，林晚猛地睁开眼，连忙拿出手机，以为是林晖发来的消息，可打开一看，却是苏冉：“晚晚，我爸说，那个陌生男人的背影暂时查不到身份，但他好像经常在你公司附近徘徊，你一定要格外小心，上下班尽量找人陪同。另外，警方那边有了新线索，李老板失踪前，除了去旧书店，还去过城郊的建材市场。”
　　林晚的心脏又是一跳，苏冉的话再次印证了陈阳的说法——李老板失踪前，确实来过城郊的建材市场。这么说来，陈阳没有骗她，可李老板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和他见面的公司员工，又到底是谁？
　　她连忙回复苏冉：“我知道了，冉冉，谢谢你，我会小心的。对了，我刚才在建材市场遇到发小陈阳了，他好像也知道一些关于李老板和公司的事，还试探我了，我不知道他是真心想帮我，还是被别人派来试探我的。”
　　发送完消息，林晚收起手机，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李老板来过建材市场，陈阳在这里工作，还知道诸多内情，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陈阳早就被卷入了这场风波？
　　出租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林晚付了钱推开车门。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站在小区门口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陌生男人与陈阳的踪迹，才快步走进小区。
　　回到住处，林晚反锁房门，靠在门后浑身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她抱着膝盖，将头埋在怀里，心底满是慌乱与无助。陈阳的试探、李老板的踪迹、陌生监视者的阴影、下午的赴约，还有那份不知所踪的文件，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包裹，几乎让她窒息。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近中午十一点，林晖依旧没有消息。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还是在忙着其他事？林晚的心底泛起一丝担忧，忍不住再次给林晖发消息：“学长，你还好吗？我刚才在建材市场遇到发小陈阳了，他知道一些关于李老板和公司的事，还试探我了，我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发送完毕，她收起手机，静静坐在地上等待回复。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可林晚的心底，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无尽的慌张与不安。
　　想起陈阳的叮嘱、苏冉的关心、林晖的承诺，心底的慌乱稍稍缓解。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溺于慌乱，必须冷静下来，理清所有线索，应对眼前的危机。陈阳的试探是福是祸尚不可知，她能做的，便是小心应对，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轻易暴露心底的心事。
　　李老板来过建材市场，这或许是一条新线索。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与他见面的公司人员是谁？那份关键文件，会不会与建材市场有关？林晚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念头，可还未等她细想，便被心底的慌张打断。
　　手机再次震动，林晚连忙拿起，是林晖的回复：“别慌，陈阳的事我会尽快调查清楚，确认他的身份和用意。你现在最关键的是冷静，别被他的试探影响，也绝不能向他透露任何关于文件、旧书店以及我们约定的事。下午的赴约我已安排妥当，会一直暗中保护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慌张，按我们说好的做，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看着林晖的消息，林晚的心底泛起一阵暖意，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有林晖在，她便多了几分底气，慌乱也消散了些许。她回复道：“我知道了，学长，我会冷静下来，你也一定要小心。”收起手机，她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阳光，林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陈阳的试探、李老板的踪迹、陌生监视者的阴影，都是她必须面对的难题，可她不能退缩，不能害怕。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为了苏冉、陈阳和林晖，她必须坚强起来，小心翼翼地应对所有试探与危机，配合林晖找到那份关键文件，查清所有真相，摆脱这场无休止的风波。
　　她清楚，下午的赴约注定是一场危机四伏的较量，陈阳的出现也会让这场风波愈发复杂。可她别无选择，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去，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危机四伏，也不能停下脚步——她早已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