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痕谜案》SableLocke

1、Chapter 1 城市被

　　城市被暴雨冲刷得发亮，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片暧昧又危险的光斑。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冷气却吝啬得像这里的主人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穆寒洲站在解剖台边，白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腕骨。他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正捏着一把解剖刀，刀刃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比窗外的雨丝更寒。

　　“死因：机械性窒息。颈部索沟呈‘U’型，边缘有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符合柔软索状物勒颈特征。但索沟中段有明显的顿挫痕迹，间距约2.3厘米，重复出现三次。”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天气报告，没有丝毫波澜，“死者左手无名指指甲缝里发现微量皮肤组织和纤维，非本人。胃内容物显示，死亡时间距末次进食约四小时。”

　　助手在一旁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穆教授，”助手忍不住开口，“这已经是三个月内的第三起了，手法太像了……会不会是连环作案？”

　　穆寒洲没有立刻回答，他俯身，视线如同手术刀般扫过死者苍白的皮肤，最终停留在颈部那道诡异的顿挫索沟上。“不像。”他淡淡地说，“前两起的索沟是连贯的，凶手冷静、控制力极强。这一起，有犹豫，有失控的痕迹。”

　　“失控？”

　　“嗯，”穆寒洲直起身，摘下手套，动作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就像一个模仿者，在努力复刻模板，却在最关键的地方露了马脚。”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打断了他的分析。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闯了进来，带着外面的风雨和一股浓烈的烟味。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却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痞气。他随意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直直地落在穆寒洲身上。

　　“穆大教授，又在跟你的‘老朋友们’聊天呢？”秦渡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从什么恶劣的环境里爬出来，“别研究了，上面刚下的通知，这案子，归我了。”

　　助手吓了一跳，显然认识这位不速之客。刑侦支队前队长，秦渡，一个在警队里名声赫赫却又争议不断的人物。三个月前因为一桩案子的处理方式太过激进而被停职，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穆寒洲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秦渡一眼，目光在他湿透的衣服和手里捏着的、还在滴水的烟盒上停留了半秒。“秦队，你的停职期好像还没结束。”

　　“提前了。”秦渡咧嘴一笑，露出点野性的锋芒，“没办法，谁让这城里除了我，没人能看懂你那些弯弯绕绕呢？”他走近几步，视线越过穆寒洲，落在解剖台上的尸体上，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说说吧，你刚才说的‘失控’，是什么意思？”

　　穆寒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哗哗作响，冲淡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福尔马林味。“模仿犯。”他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毛巾擦干手，动作慢条斯理，“在刻意模仿前两起案子的手法，但心理素质不够，在勒颈时出现了三次停顿。”

　　“模仿？”秦渡挑眉，“为什么模仿？嫁祸？还是……”

　　“或者，是在向某个‘前辈’致敬，”穆寒洲接过话头，眼神冷得像冰，“也可能，是在挑衅。”

　　秦渡看着他，突然笑了：“穆教授，你的逻辑永远完美无缺。但你漏算了一点——”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人心是会失控的。哪怕是模仿犯，被逼到绝路，也可能做出超出你预料的事。”

　　穆寒洲抬眸，与他对视。一个眼神冷峻，如同精密的仪器；一个眼神不羁，带着点疯狂的火焰。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碰撞。

　　“没关系，秦队。”穆寒洲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失控也是一种变量，而我负责修正它。”

　　秦渡挑了挑眉，没再反驳，只是转身走向门口：“明早八点，局里会议室，案情分析会。别迟到，穆大教授。”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的雨幕里。

　　解剖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助手看着穆寒洲的背影，小声问：“教授，我们……真的要跟秦队一起查案吗？他的风格……”

　　穆寒洲没说话，只是重新看向解剖台上的尸体，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那隐藏在死亡背后的、扭曲的人心。

　　失控的变量吗？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冰冷而玩味。

　　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