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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蓄力 一年后,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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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利宁醒来,是在医院,暮色从窗帘外投进病房,无数车辆汇成车流穿行在灰暗的钢铁城市之中。
穿行?不不不,没这么顺畅,此时正值晚高峰,车辆龟速前行,刺耳钝闷的喇叭声混杂在一起,响个没完没了,放学的学生背着没写完的作业,时不时对路边飘香四溢的饭馆小吃投去垂涎的目光,咽咽口水继续弯腰低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段利宁侧头垂眸,一动不动,冷漠地将这模糊的一切尽收眼底。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轻声走进病房,安伏恭敬道:“领导,您醒了?”
【患者入院时意识丧失,查体见休克状态。结合体检发现,患者事发前曾摄入助兴类药物,多日未进食,机体处于严重营养不良、水电解质紊乱状态;情绪剧烈激动诱发急性循环衰竭,晕厥后迅速出现呼吸抑制。】
天知道安伏找到段利宁时,医生这话的时候,安伏有多么害怕,尤其是段利宁还全身青紫,活像被人暴揍了一顿。
安伏成为段利宁的秘书以来,他的领导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矜贵傲慢、冷漠克制,向来只有别人在段利宁手里折戟沉沙。
去年武.装.恐.怖.分子流窜到了联盟各区,段利宁临危受命去往X区捣毁敌人老巢,在枪林弹雨之间,那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狠厉而果决,末了衣角不脏,十分之游刃有余。
安伏从未想过有一遭风水轮流转,段利宁也会如此窘迫,惨遭人生滑铁卢事变,困顿于一个小小酒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硬生生被气昏了送进icu。
究竟是何方神圣有如此神通?安伏佩服佩服。
话说回来,谢天谢地,领导终于醒了。
安伏不动声色地给主治医师发了一个信息。
段利宁全身插满了管子,不想说话,他顺手摸到了放置于床头柜上的眼镜和手机,与他不久前丢失的完全一模一样。
他手背上了点滴,因为他的动作开始疯狂回血,安伏大惊失色,急忙转身呼叫门口随时待命的医护进来,屁大点事引得一阵兵荒马乱。
太好了,那种熟悉的所有人都围着他转的感觉又回来了。
段利宁回到舒适区,默自松了一口气。
比起周围焦急打转的人,段利宁表现得尤为镇静,仿佛受伤插管的人不是他。
段利宁在医院休养了一天。
出院前,段阖民打来电话慰问,老头洪亮的声音从手机传出:“嘿,孙子!最近咋样?见到孟酌那小子了吗?”
段利宁虽然消失了几天,但好在秘书安伏在段利宁失踪的第一天就以段利宁秘密出差为由打了申请走了程序,无论是联盟还是家族,都没有任何人起疑心。
当然,这也导致安伏不敢声张,只能偷偷地寻觅段利宁,效率委实提不上来,找到段利宁的时候,对方已经躺在医院了。
段利宁放下手中有关孟酌的厚厚一叠资料,意味不明道:“见了。”
虽然罪魁祸首是孟酌,但是他祖父也脱不了干系,要不是祖父,他怎么会遇见那么可恶而又恶劣的犯罪分子?
只是段利宁要脸,他不会把这段屈辱的经历向任何人诉说,他从来不稀罕别人的同情怜悯,他要的只有别人的敬畏和臣服。
段阖民好奇:“感觉怎么样?”
段利宁淡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顺手将印着孟酌傻笑大头照的资料扔得远远的,颇有几分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说:“很好。”
段阖民得意道:“我就是大师不会算错的,之前给你说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
段利宁深吸一口气,说:“信了,我想尽快和他订婚。”
“呀!”段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大师算得准,没想到这么准,这两人才见几面?进度会不会太快了?
段阖民说:“可不能操之过急。”
操、之、过、急?
段利宁说:“祖父还真叫您说中了,我急得不行,我现在对他有一种极其浓烈的情感,忍不住想要立马见到他,您能联系到他吗?”
段利宁早把C区翻了个底朝天,孟酌不出意外地逃之夭夭了,坐的孟氏重明集团的私人客机,看样子是早有准备,那趟客机具有联盟的保密标识,段利宁竟然还查不到孟酌的去向。
段阖民狐疑道:“你们背着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那少言寡语沉静内敛的孙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某个人?
段利宁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冷漠严肃道:“不方便透露。”
段利宁越是这样说,段阖民就越好奇,好奇地心里直痒痒,挂断电话之后他立刻给孟酌发信息了,抱着手机激动雀跃地等了八十五秒,孟酌竟然还没回复。
这很奇怪。
平日里孟酌都是秒回的,以至于段阖民甚至产生过孟酌的脑电波是不是和手机通讯设备联通了,否则怎么可以每次都秒回呢?
段阖民这个可怜的老人,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玩意儿叫做自动回复。
段阖民给孟酌打电话,机械语音一直播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段阖民只好告诉段利宁自己也联系不上孟酌,疑心是不是遇上骗子了,他可真喜欢那个唇红齿白又乐于助人的小年轻呢,如果是骗子……那证明如今大环境确实不好。
段阖民犹豫,问:“孙子,你告诉祖父,那个孟酌是不是……用卑劣的手段从你这里拿走了一些贵重的东西?”
段利宁呼吸一滞,他险些以为,祖父已经知道一切了,不由得对这个饱经风霜但是依旧敏锐智慧的老人肃然起敬。
那么问题来了,他祖父这么聪明睿智的人为什么会遭了孟酌的道呢?难道真的凭借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那这个世道还真是岂有此理。
段利宁问:“何出此言。”
段阖民答:“感觉。”
段利宁幽幽道:“祖父,你的眼光确实不怎么好,您看上的孙媳妇,呵,他跑了。”
段阖民隐约知道段利宁隐去了一些事实,那是对整个事件走向至关重要的真相,问:“他拿走了什么?怎么拿走的?”
“……不方便透露。”段利宁话锋一转,“我现在需要尽快找到他,祖父您会帮我的对吗?”
“……对。”
***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孟酌断了三匹肋骨,又坐飞机长途跋涉一路颠簸,降落A区AAAAA小岛后,人生地不熟,不慎迷了路,来了一场沉浸式的单人荒野求生,在热带雨林里面和猴子抢芒果吃。
好消息,孟酌抢赢了,充分证明了人类的进化成果。
坏消息,孟酌忘记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猴子呼朋引伴,孟酌被追着打,猴子占据制高点,芒果榴莲石头劈天盖地扔过来。
孟酌回头,将身一闪,敏捷躲过,得意忘形,被脚下无名小石轻轻一绊,跌落大地母亲的怀抱,在大地母亲的铁石胸膛容中摔了个鼻青脸肿,顺带骨折了一条腿。
猴子们见他吃瘪,开了灵智似的吼吼大叫,勾肩搭背心满意足地离去。
“真倒霉啊。”
孟酌全身被包裹起来,躺在AAAAA小岛的疗养院上心若止水、面如死灰,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和天花板干瞪眼。
这个AAAAA小岛是一片没有被网络和信号笼罩的纯朴地带,孟酌愿意称其为人类文明最后的空白。
这也是孟酌选择来到这个小岛的原因。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时间缓慢流淌,日新月异的科学技术似乎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原始和简朴。
大家烧火煮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举办篝火晚会,猴子们不请自来,最后人猴手拉手又唱又跳,闹成一团,充分彰显什么叫做与民同乐,什么叫做普天同庆,什么叫做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这蛮荒之地居然还有疗养院这种高级玩意,孟酌只觉得自己福大命大,但是不可否认,他在这里度过了一段非常奇妙的旅程。
许是环境养人吧,孟酌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竟然也会生出几分哲学的遐思。
短短三个月,让孟酌开始学会对习以为常的一切知恩图报起来。
他有三感谢。
首先他要感谢他的鼻孔,一直替他出气。
其次他要感谢他的脸,丢多少次都还是对他不离不弃。
最后他要感谢他的屁股,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什么时候,永远在他身后。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都是他的身体在替他负重前行。
【从你诞生之时就跳动不停的会为你搏动约25亿次的心脏,默默撑起你的206块骨骼,承载你所有的记忆与情绪860亿个脑神经细胞……】
孟酌悟了,为了他的身体,他也不该躲在这穷乡僻壤,他要大摇大摆地回到C区吃香的喝辣的。
人生苦短他要及时行乐!
他为什么要害怕段利宁?他能上.他第一次就能上.他第二次!
话说……段利宁真不愧是人间极品,玉石般的脸蛋、完美的身材、生人勿近拽得二五八万的脸因为他而露出别样的情态,一点给予和施舍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不能再回味了——!
***
一年后,飞机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银白弧线,广播里的安全提示音循环,联盟C区机场,A出机口。
粗麻短褂破草鞋,孟酌凭借一身复古土纯打扮成功吸引了往来路人的眼球。
他取下头顶的黄色草帽,置于身前,十分绅士地向投以注目礼的围观群众致意。
走出机场,属于现代城市的久违气息扑面而来。孟酌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恰逢车辆驶过,排放的车屁在孟酌口腔鼻腔里面横冲直撞。
“咳咳咳——”
孟酌止不住咳嗽,捏了捏鼻头,张开手仰头感慨道:“哈哈哈我孟酌又回来了!”
此举成功换来了过往路人看傻子一般的同情怜悯的表情。
他虽然拍着胸脯说自己不害怕段利宁,但是伤好之后,还是在AAAAA小岛多待了九个月。
……现在一年过去,段利宁这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肯定把他这号无关紧要的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是说怕什么来什么吗?他好害怕年轻漂亮的小男孩对他投怀送抱啊。
一辆低调的黑车停靠在路边,一路尾随心猿意马的孟酌,在拐角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车门,从里探出的手臂带着麻袋套上孟酌的头,将孟酌连头带身子弄上了车,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砰!”车门关闭,车辆扬长而去。